清晨五点三十七分,蓝光从门缝里淌出来,像冰水渗进水泥地缝。四人贴墙而立,呼吸压得极低,防护罩边缘的金光正一寸寸龟裂,阵盘嗡鸣不止。 “三分钟到了。”苏红袖盯着终端屏幕,数据流戛然而止,“干扰源切断了我们的屏蔽频率,现在是裸奔状态。” 杨瑶琴没应声,只将阵盘往掌心一收,符文旋转的速度慢了半拍。她眯眼看着那扇自动开启的小门——没有电机声,没有红外感应灯闪烁,就像它本来就在等他们进来。 “不对劲。”秦舞阳握紧震频刀,“上回亮灯是警告,这次悄无声息开门,比闹铃还准时,摆明了是请君入瓮。” “瓮都挖好了,总不能不跳。”谷雨蹲在暗室门口,指尖轻触一名昏厥囚犯的颈侧脉搏,“这些人还没死透,但经脉像被拧过的毛巾,气血全堵在膻中穴附近。” “走。”杨瑶琴一步跨出防护罩残影,唐装下摆掠过地面时带起一丝青烟,“苏红袖,关所有主动信号;秦舞阳,掩护右翼;谷雨跟紧我。” 三人迅速跟进,战术靴踩在金属走廊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苏红袖把终端切换成被动接收模式,屏幕变成一片灰雾,只有零星红点缓缓移动——那是地下深处的生命体征扫描残留。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蓝光来源逐渐清晰:不是灯管,也不是荧光涂料,而是嵌在墙内的透明导管,里面流动着泛着幽光的液体,像是活体血液在循环。 “生物供能系统?”苏红袖低声,“这地方用的是……人血发电?” “别猜了。”秦舞阳抬枪指向前方,“看前面。” 走廊尽头豁然开阔,一个巨大地下厅室呈现在眼前。数十具透明舱体整齐排列,每一具都连接着粗大的导管,淡蓝色液体在其中缓慢流动。舱内躺着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色病号服,皮肤泛青,胸口微弱起伏,双眼紧闭,嘴角有干涸的黑痕。 “战俘。”杨瑶琴走近最近的一具舱体,手指贴在玻璃上,“体温偏低,心跳每分钟不到三十次,像是被强制进入休眠状态。” 谷雨快步上前,掏出银针筒对着舱体控制面板扫了一圈。“生命维持系统还在运行,但用药很邪门——神经抑制剂、肾上腺阻断剂、还有……”她皱眉,“一种我没见过的复合毒素,长期使用会导致意识剥离。” “剥离?”秦舞阳冷笑,“谁闲着没事研究怎么让人变植物人?” “不是变植物人。”杨瑶琴忽然开口,“是在清空容器。” 众人一静。 她指向舱体底部的编号铭牌:“这些编号连续,时间戳显示每天消耗一个。昨晚带走的那个,就是这批里的第十七个。” “所以‘式神大人’不是来抓人走的。”谷雨声音发紧,“是来取货的。” 话音未落,右侧第三具实验舱突然“滴”了一声,舱盖缓缓升起。里面的男人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不要融合……他们会醒来……” “他还活着!”谷雨立刻扑过去。 “别碰他!”杨瑶琴喝止,但已经晚了。 谷雨的手刚搭上那人手腕,头顶天花板“咔”地裂开一道缝隙,一台伪装成通风口的机械哨兵滑出,肩部喷口瞬间射出三根细如发丝的飞针,直取她后颈! 她本能侧身翻滚,毒针擦过战术衣领,“嗤”地扎进地面,水泥面立刻冒起白烟,腐蚀出三个小坑。 “卧槽!”秦舞阳抬枪就射,却被杨瑶琴一把按住枪管。 “打坏了会触发警报!” 谷雨借着金属台面反光瞥见机器人位置,咬牙甩手——三枚银针破空而出,分别命中其关节传动轴与视觉传感器,针尖携带的微型电流瞬间扰乱平衡系统。机器人晃了两下,视野模糊,动作迟滞。 秦舞阳抓住机会,一枪轰碎动力核心。机器冒烟瘫倒,肩部装置“啪”地弹开,露出隐藏的毒液储备罐。 “好家伙,还是个全自动刺客。”秦舞阳踢了踢残骸,“专挑医生下手,懂行啊。” 谷雨没理她,已冲到控制台前快速输入指令。屏幕闪出密码锁界面,她从急救包取出一根特制银针插入数据端口,轻轻一转——“咔”,舱门解锁。 她拉开最虚弱那名男战俘的舱盖,将其拖出平放地面。男子嘴唇发紫,呼吸断断续续,谷雨立刻探指按他腕脉,脸色骤变:“经脉里有异种能量游走,像是强行注入的灵力残片,正在侵蚀心脉!” “夺舍引魂术。”杨瑶琴蹲下,掌心贴他额头,真气缓缓探入,“古籍记载,以活人为基,嫁接亡者意识,达到‘借体重生’之效。但这手法粗糙,纯粹靠药力和电击硬塞,根本不是修行,是造傀儡。” “所以他刚才说‘不要融合’……”苏红袖盯着终端刚恢复的部分日志,“他们在搞灵魂拼图?把死人塞进活人脑子里?” 男子忽然睁眼,瞳孔涣散,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他们在……把活人和死人……缝在一起……要叫醒……沉睡的东西……”说完头一歪,再度昏迷。 谷雨立刻施针,三枚银针扎入百会、神庭、印堂,稳住其脑部供血。她额角见汗,指尖微微发抖:“我能吊住他一口气,但清不了体内淤积的能量。再这样下去,他脑子会先烂掉。” “沉睡的东西?”秦舞阳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实验舱,“难不成下面还埋了个老祖宗等着复活?” 没人回答。 远处传来低频震动,像是重型设备重启。蓝光忽明忽暗,导管中的液体流速加快,某些尚未开启的舱体开始发出轻微嗡鸣。 杨瑶琴站起身,阵盘重新悬浮掌心,符文急速旋转。她看向最深处那排未点亮的实验舱,低声说:“新的实验要开始了。” 苏红袖蹲在终端前,手指飞快滑动:“我在尝试解析控制系统底层协议,但加密层级太高,至少需要十分钟。” 秦舞阳换上新弹匣,枪口对准通道两端:“那就十分钟内解决这里的事。” 谷雨跪坐在战俘身旁,银针未撤,真气持续输出。她抬头看了眼队长:“我还能撑一会儿。” 杨瑶琴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泛着蓝光的舱体上,像看着一排即将点燃的棺材。 蓝光映在她脸上,冷得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