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沙滩上的脚印晒得发白,四人顺着内陆小路进了镇子。街边早点摊飘着味噌汤的热气,穿校服的学生骑车穿过路口,看起来和普通渔镇没两样。 杨瑶琴走在前头,袖口符箓轻颤,她没吭声,只把右手插进唐装兜里,捏了张黄纸出来悄悄搓碎,粉末混着银粉洒进风里。 “开始了啊?”秦舞阳压低声音,“这算不算街头撒冥币?被抓了可别说我认识你。” “你要是闭嘴,说不定还能当个普通游客。”苏红袖翻出墨镜戴上,平板藏在双肩包里正跑着采样程序,“我这边信号乱得很,电动车、微波炉、路由器都在冒杂波,跟菜市场抢地盘似的。” 谷雨从背包取出三枚贴片状采样器,递过去:“新配的显影剂加了符灰和银粉,只对带咒文编码的毒素起反应。普通污染不会变色。” “也就是说——”秦舞阳接过一片,顺手贴在路边一辆送货摩托的挡泥板下,“假货自动过滤,真家伙才会亮灯?” “差不多。”谷雨点头,“但必须等三小时后回收才能读数,太短显影不全。” 四人分头行动。杨瑶琴和苏红袖假装摄影爱好者,在加油站、便利店门口架起三脚架拍风景;秦舞阳拎着战术水壶晃进小旅馆大堂,趁老板打哈欠时把采样贴片塞进空调出风口;谷雨则背着地质包蹲在废弃仓库墙角,用检测仪假装测土壤酸碱度,实则把最后一张贴片埋进排水沟盖板夹层。 三个钟头后,他们在镇西一处租来的民宿汇合。房间是老式木结构,墙上挂着褪色的渔获海报,桌上摆着房东留的茶具。 “结果咋样?”秦舞阳一进门就甩掉外套,凑到桌边,“我那片可是在毒贩最爱藏东西的小旅馆贴的,必须出事。” 谷雨打开便携分析仪,逐一接入回收的贴片。屏幕跳动几秒,两处呈淡紫色闪烁,其余灰暗。 “两个阳性点。”她指着图像,“一个在加油站南侧货运区,另一个在北边废弃工业区B7段外围。” “B7?”苏红袖调出卫星图放大,“那地方连卫星都照得模模糊糊,云层遮得比甲方改需求还严实。” “不是云。”杨瑶琴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山脊线,“是人为干扰场,阵法里叫‘匿形帷’,现代说法大概是电磁屏蔽罩。” “难怪热成像看不出运输痕迹。”苏红袖敲键盘调出数据流,“但我可以反推——结合风向、毒品挥发速率、电力负载变化,做个污染扩散模型。” 她手指飞快操作,终端投影出三维地图,色彩流动如呼吸般起伏。几分钟后,红线汇聚成一点,稳稳落在B7区旧化工厂地下深处。 “污染源中心,误差不超过十五米。”苏红袖抬眼,“底下有东西在运转,而且不是临时窝点,是长期运行的封闭系统。” 杨瑶琴抓起阵盘出门。秦舞阳立刻抄起装备包跟上,谷雨收好仪器也往外走,三人一路无话,直奔B7区。 工厂铁门锈死,围栏倒了一半,野草长得比人高。杨瑶琴站在外围空地,将阵盘贴地轻划一圈。盘面微微发烫,中央浮起点状红光,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阴气淤积。”她收回阵盘,“下面封着空间,有人为压制的痕迹。不是普通厂房。” “那就是它了。”秦舞阳握紧刀柄,“炸进去?” “不行。”谷雨摇头,“万一有活人实验体或者大量毒剂泄漏,强行破拆等于放毒。” “先搞清楚防卫。”苏红袖已经架起便携干扰器,“试试能不能屏蔽监控信号。” 她按下启动键,干扰器嗡鸣作响。十秒后,警报突响,屏幕上跳出异常脉冲波形,强度远超民用标准。 “这是啥玩意?”秦舞阳盯着波形图,“像电饭锅爆炸?” “不像。”苏红袖快速记录参数,“频率稳定在4.72千赫,脉冲间隔精确到毫秒级,这不是普通安防系统。” 她调出数据库比对,全球频谱库无匹配。转而接入内部档案,筛选扶桑政要办公区电磁特征。屏幕刷新,一条加密通讯记录弹出。 “等等……”她眯眼,“这个波段……山本健一办公室每天上午九点准时发射一次,用于远程签核机密文件。” “同一个频率?”谷雨凑近看。 “误差小于0.03赫兹。”苏红袖放大波形重叠图,“不可能是巧合。这工厂的防卫系统,是由他直接遥控的。” 屋里静了几秒。 “所以咱们不仅找着制毒窝点,还摸到军国余孽的网线了?”秦舞阳咧嘴,“这波属于顺手牵鬼?” 没人接话。杨瑶琴站在窗边,手里阵盘还在发烫,她盯着远处工厂轮廓,指节轻轻敲着窗框。 苏红袖摘下耳机,低声说:“队长,是他。” 她开始拆解干扰器外壳,准备改装成信号诱饵。 谷雨坐回桌前整理报告,采样瓶空了,笔尖在纸上沙沙走动。 秦舞阳检查枪械,弹匣推拉三次,确认顺畅。 窗外日头偏西,风吹过荒地,卷起几张旧报纸打着旋儿撞上墙根。 杨瑶琴没动,眼睛一直钉在B7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