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歇,海面平得像块磨砂玻璃,杨瑶琴的发簪在夜风里晃了半刻钟,终于没再动。 她站起身,折叠椅收进袖口,转身就走,唐装下摆扫过水泥台边缘的碎石渣,发出沙的一声。 “回营。”她说。 秦舞阳一愣:“现在?” “现在。”杨瑶琴脚步没停,“打包装备,三十分钟内登机。” 谷雨正把最后一瓶解酒药塞进医疗包,听见这话手一顿:“去哪?” “扶桑。”杨瑶琴头也不回,“阿米尔汗的魂,落地了。” 苏红袖从平板上抬头:“你咋知道?玉简不是裂了吗?” “玉简裂了,但风没说谎。”杨瑶琴走到营地中央,甩出阵盘压在泥地上,指尖划过符纹,低喝一声,“显!” 阵盘嗡鸣,表面浮起一道淡红色光痕,像烧过的纸边,歪歪扭扭指向东方。 “这是……灵脉扰动?”苏红袖凑近看。 “是残魂拖着怨气跑路的尾巴。”杨瑶琴收起阵盘,“它怕被封,不敢直线飞,绕着海沟爬,速度慢了三成。我们能追上。” 秦舞阳已经把震频刀插回腰带,顺手抄起背包:“那还等啥?我这就叫直升机。” “不用。”杨瑶琴掏出一枚卫星电话,“李局批了专机,就在梵伽罗空军基地待命。我们开车过去,天亮前起飞。” 谷雨小跑跟上:“可我们没外交许可啊,直接入境算越境行动。” “所以是‘暗访’。”杨瑶琴拨通号码,语气干脆,“代号‘清浊’,不挂旗,不报备,落地即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句:“准了。别搞出国际纠纷。” “我尽量。”她挂断,看向三人,“走吧,这次不是救人,是灭祸根。” 五分钟后,越野车冲出营地,碾过焦土和碎石,车灯切开夜色,直奔机场。 —— 专机舱内,灯光调到最低。 苏红袖抱着终端缩在角落,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动着卫星热成像图。她眯眼盯着一段海岸线,突然吹了声口哨:“队长,你看这个。” 杨瑶琴走过去,下巴一点屏幕:“说重点。” “东南沿海,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一段沙滩出现异常气流扰动。”苏红袖放大画面,“温度骤降0.8度,持续四十三秒,不像自然现象。而且——”她拖出另一组数据,“同期地磁有微弱波动,频率跟咱们在梵伽罗抓到的邪术残留接近。” 秦舞阳探头一看:“这地方连个渔村都没有,谁半夜去海边蹦迪?” “不是人。”杨瑶琴盯着图像,“是魂体登陆的痕迹。它带着怨气,会扰动环境。” 谷雨抱着采样仪坐在对面:“那我们现在就下去?” “等天亮。”杨瑶琴坐回位置,“扶桑那边查得严,白天用游客身份混进去,晚上干活。先睡两小时。” 没人应声。三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任务。 闭眼前,秦舞阳低声问:“队长,要是它已经找人附身了呢?” 杨瑶琴没睁眼:“那就连壳带魂,一起烧了。” —— 拂晓前,四人换上便装,从一架民用货机后舱滑降,落在扶桑国东南角一处荒僻海滩。 海风咸湿,雾气未散,沙滩上只有几道潮水印和零星贝壳。 杨瑶琴站在高处扫视一圈,忽然抬手:“别动。” 三人立刻静止。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搓,火苗窜起,符纸瞬间化为灰烬。她将灰撒向空中,低声念咒。 灰烬飘落时,月光下一串轮胎印赫然浮现,深深嵌在沙里,一直延伸到礁石后方。更细看,印子边缘沾着黑色粉末,像烧焦的香灰。 “运毒车。”秦舞阳拔出战术刀,“还是连夜拉货的那种。” “不止。”谷雨戴上手套靠近粉末区,打开采样仪吸了一口,“成分含神经致幻剂,结构跟梵伽罗毒窟里的毒品相似度91%。但末端多了一圈蚀刻链,像是……某种咒文编码。” 苏红袖拍照上传野战数据库,三分钟后弹出比对结果:“匹配失败,但分子模型库显示,这种蚀刻特征仅出现在阿米尔汗生前使用的‘炼魂仪式’相关物品中。” “他活着的时候靠活祭炼毒。”杨瑶琴冷笑,“死了也不闲着,开始远程制毒了?” “说明他找到了载体。”谷雨收好样本管。 “难怪选这地方。”苏红袖环顾四周,“偏僻,监控少,还能借海运走私。” 杨瑶琴拿出卫星电话,拨通国内:“目标确认。请求启动‘清浊’行动,深入调查。” 电话那头很快回应:“批准。保持隐蔽,安全第一。” “明白。”她收线,看向三人,“接下来,我们扮游客进镇,找线索。秦舞阳警戒,谷雨盯样本变化,苏红袖黑进当地监控网,我负责追踪能量源。” 秦舞阳活动手腕:“总算能动手了。” “别急。”杨瑶琴瞥她一眼,“这次不是打群架,是摸黑找蛇。谁暴露,谁就是饵。” 谷雨小声嘀咕:“那我还是当工具人比较安全。” 苏红袖翻白眼:“你早就是了。” 晨光渐亮,海鸟掠过礁石,翅膀拍碎雾气。 四人收拾装备,沿着沙滩向内陆走去。 临走前,杨瑶琴回头看了眼那串轮胎印。 灰烬已被潮水抹平,但那股焦臭味,还在鼻尖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