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箱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谁在远处敲鼓。杨瑶琴把箱子往肩上一扛,泥水顺着唐装下摆往下淌,脚底打滑却没停步。她回头扫了一眼三人:“走!原路返回,目标——神庙排热口!” 秦舞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队长,咱们刚从那鬼地方逃出来,现在又杀回去?这不是反向送人头吗?” “你要是怕了,可以在这儿等爆炸。”杨瑶琴脚步不停,“反正冲击波大概能把你冲到梵伽罗联邦边境,省得走路。” “谁怕了!”秦舞阳立马跟上,“我就是提醒一下,这雨再下下去,山体全得泡成豆腐渣。” 苏红袖边走边低头看终端,屏幕被雨水打得一片花,她干脆用外套遮住操作:“信号源还在动,地脉频率比刚才强了1.3倍,说明那玩意儿没死机,反而在自检重启。” 谷雨紧抱着医疗包,声音压得很低:“空气里毒雾浓度回升了,虽然不到致命量,但长期暴露会损伤神经突触。如果源头不毁,七十二小时内,周边三个村子都得中招。” “那就不是救人,是救命了。”杨瑶琴脚步一顿,转向北坡塌方处,“原入口埋了,找侧路。” 四人贴着岩壁移动,雷声轰隆,照亮前方一道裂开的岩缝。秦舞阳拿战术铲捅了两下,土石哗啦落下。 “有点空心。”她说,“后面可能通着什么。” 杨瑶琴伸手探进缝隙,指尖在岩层表面轻轻一划,指腹传来细微震动。“地下水轮还在转,动力系统没断。”她收回手,“苏红袖,反向追踪最强信号点。” “正在算。”苏红袖手指飞快滑动,“东南偏南十五度,距离一百七十米左右,有个持续输出的共振源,大概率是主控节点。” “好。”杨瑶琴退后两步,右手并指如刀,在空中虚划三道,随即猛地按向地面。指劲入土,岩层发出一声闷响,裂缝瞬间扩大半米。 “干得漂亮!”秦舞阳咧嘴,抄起铲子就开始清障。 谷雨迅速喷洒凝固泡沫,白雾腾起,黏稠液体迅速硬化,封住松动的石块。“暂时稳住了,但撑不了太久。” “够用了。”杨瑶琴率先钻进裂隙,“走!” 通道狭窄,四人只能鱼贯而行。越往里,空气越腥,像是铁锈混着腐草味。苏红袖打开便携检测仪,屏幕跳动几下,冒出一串红字:“GX-7混合液残留,活性值42%,神经麻痹风险中等。” “戴面罩。”杨瑶琴低声下令。 众人迅速套上过滤面罩,继续前进。约莫十分钟后,通道豁然开阔,前方出现一条石砌长廊,两侧墙壁刻满扭曲符文,地面铺着青黑色石砖。 “三号岔道。”苏红袖对照终端地图,“和上次不一样,这条路我们没走过。” “所以才要小心。”杨瑶琴抬手示意停下,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轻轻一扬。符纸借风飘出,在离地半尺处微微颤动,随即缓缓下沉。 “有陷阱。”她说,“别踩砖缝。” 话音未落,秦舞阳一脚已经落下。 咔哒! 石砖下陷半寸,两侧墙缝“嗖嗖”射出数十根铁棘,尖端泛着暗绿,明显淬了毒。秦舞阳反应极快,一个后仰翻滚,铁棘擦着鼻尖掠过,钉进对面墙里,尾部还在震颤。 “我说了多少次别乱踩!”杨瑶琴语气凉凉,“你是想给谷雨加练解毒手术?” “谁知道它这么敏感!”秦舞阳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下次我先扔石头。” “你没石头。”苏红袖补刀,“刚才扔铲子挖洞了。” 谷雨没笑,蹲下身检查铁棘:“毒素和GX-7有关联,可能是实验副产物。这些机关……不是单纯防盗,更像是在测试某种反应。” “也就是说,整个神庙是个活体实验室。”杨瑶琴眯眼,“难怪能自动重启。” 苏红袖快速扫描墙面纹路,终端发出滴滴声:“找到了!机关动力来自地下水轮系统,通过管道供能。我可以远程切断枢纽。” “快点。”杨瑶琴盯着对面通道,“我们没时间耗在小机关上。” 苏红袖连上接口,手指敲击几下,终端弹出确认提示。下一秒,铁棘“咔”地缩回墙内,地面石砖缓缓复位。 “断了。”她说,“但只是暂时的,系统有备用蓄能装置,估计三十分钟内会恢复。” “够了。”杨瑶琴迈步上前,“走!” 穿过长廊,四人抵达一处圆形前殿。穹顶坍塌大半,雨水顺着破洞滴落,在中央石台上积成小洼。杨瑶琴将防爆箱放在台边,取出阵盘,嵌入地面一道古纹凹槽。 阵盘微亮,指针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下方。 “三百米深处。”她声音低沉,“有个巨大的有机能量团,波动规律和GX-7完全一致。这就是毒核。” “活的?”谷雨皱眉。 “不止是储存罐,更像培养舱。”杨瑶琴点头,“它在自我循环,吸收地脉阴气维持活性。” “所以只要不断电,它就能一直产毒。”秦舞阳握紧刀柄,“那还等什么?炸了它。” “炸不干净。”苏红袖摇头,“这种结构一旦破损,反而会引发泄漏,扩散速度更快。” “所以我们得进去。”杨瑶琴站起身,环视三人,“这次不是抓人,是斩根。不留一丝残渣,不放一滴毒液。” 没人说话。 秦舞阳拔出短刀,在石台上狠狠一划,留下一道深痕。 谷雨默默打开医疗包,取出三支应急血清,一一检查封口。 苏红袖启动全频段干扰程序,终端界面跳出多个红色标记:“已锁定三处动力节点,随时可以切断。” 杨瑶琴看着阵盘,指针仍在微微颤动。她轻声道:“准备好了就出发。前殿作为临时指挥点,所有数据实时同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退。” “撤个屁。”秦舞阳啐了一口,“来都来了,不干票大的对得起这一身湿?” 杨瑶琴看了她一眼,嘴角略动:“行,那你打头阵。” “你当我傻?”秦舞阳往后一缩,“上次你说让我先走,结果差点被毒针扎成刺猬。” “那次是意外。”杨瑶琴淡淡道,“这次我保证,最多让你瘸三天。” 谷雨扶额,苏红袖直接笑出声。 雨还在下,顺着破顶滴落,砸在阵盘边缘,溅起细小水花。杨瑶琴低头看着那圈涟漪,忽然抬手,将一枚银针插入阵盘中心。 嗡—— 整座前殿微微一震,地下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