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大天尊

第11章 社神阴域

　　卞玄疾步上前，一把托住倾侧的茶案，五指紧扣父亲颤抖的手腕。 　　袖中赤金令箭倏然滑落：“父亲息怒！谢禄授我此箭，正因与我鏖战百余回合未分胜负。” 　　“他既允我统兵一部，岂非我卞氏乘势而起的天赐良机？自古成王败寇，当今天下大乱，义军蜂起，其势最盛者，唯绿林、赤眉！” 　　“我卞氏宗族扎根鲁地，恰在赤眉腹心。新室在齐鲁的统治已然崩坏，若不另谋出路，宗族终将卷入战火浩劫。仅凭卞城与泉林坞堡，如何抵挡赤眉军锋？” 　　卞玄将赤金令箭拍在案上，箭身震出嗡鸣，“若凭此令箭先机而动，抢在赤眉大军之前拿下卞县，精选县兵、游侠与族中部曲编练一营，便可竖起旗号，自成一部。待时机成熟，获经略卞县乃至鲁郡之权，我卞氏方能在这乱世中立下根基。这座坞堡挡些散兵流匪尚可，若大军压境......” 　　话音未落，卞奇沉声接道：“玄儿所言极是！赤眉主力距卞城不过三十里，若待其完成合围，纵有高墙深沟，安能抵挡数万大军的焚城烈焰？” 　　卞玄以指蘸茶，于案上勾勒出兵行路径：“今夜便是天赐良机！” 　　“第一路：六叔轻装入城，借神庙入社神法域，说服卞城公宵禁百鬼。再遣阴兵戒严坞堡至卞城的要道，务必肃清沿途精怪鬼魅，杜绝消息外泄！” 　　“第二路：尽起坞堡部曲，由父亲出面令县兵开启东城门。入城后兵分三路：父亲率一部直取县寺，擒拿县中长吏；堂兄卞桓率一部控制武库；我自领一部接管县兵营地。” 　　“一旦县寺在手，即刻召集曹、颜等六姓家主，以'合纵自保'为名，整合各族私兵，共守卞城。” 　　卞卫捻须的手指微微发颤：“纵得了卞县，赤眉主力一到......” 　　“父亲可知赤眉习性？“卞玄嘴角勾起冷笑，“他们向来掠粮弃城如弃敝屣。我助其兵不血刃拿下卞县，他们只会乐见我等为其筹措粮草——此乃两全之策！” 　　他猛然逼近父亲，目光如剑，“难道您要拿堡中千余卞氏族人的性命、千年宗庙的基业，去与流贼玉石俱焚？” 　　卞卫踉跄跌坐。良久，一掌重重拍在案上，茶盏应声碎溅：“传令下去！丑时三刻——举事！” 　　话音落时，坞堡角楼的梆子声恰在夜空中遥遥响起。 　　子夜将尽，寒气凝霜。 　　卞氏坞堡的巨大黑影如蛰伏巨兽，在梆子余音中骤然苏醒。 　　一道幽蓝流光悄然划破夜幕，落入城中的天蓬神庙。 　　卞奇的身影随之显现在清冷的殿前。 　　他步入正殿，袖袍轻挥遣散殿中童子，紧闭殿门后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眉心微光一闪，神魂已离窍而出，瞬息间遁入城南威严的卞公庙。 　　卞奇神魂凝如实质，甫一踏入卞公庙，左右两尊判官神像双眸骤放幽光！神袍鼓动间，两尊泥塑竟化作了身着玄黑神袍的幽冥判官。 　　两位判官上前一步，躬身相迎。 　　右首文判方玉肃容道：“法师驾临，有失远迎。” 　　卞奇拱手还礼：“方判、颜判安泰。卞某冒昧打扰，实有要事需面禀卞城公！” 　　颜判接口道：“先生不必多礼，我等正是奉卞公法旨，迎候先生。” 　　“先生请！”方玉侧身引路。 　　卞奇颔首，神魂化作一缕轻烟，径直没入庙宇深处的社神法域。 　　入得法域，便如步入一方倒悬的幽冥卞城。城池轮廓、街巷、屋舍与阳世仿佛镜中倒影。 　　城中“居民”皆为待往幽冥的阴魂，行止间透着森森阴气。 　　卞奇无暇旁顾，紧随方、颜二位判官穿行于幽深的官舍回廊，直抵后堂。 　　但见一身常服的卞城社神端坐席间，面色青白，威严自生。 　　“后辈卞奇，拜见城公！”卞奇躬身长揖。 　　社神卞城目如深潭，声音仿佛清冷：“你这后辈，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魂游至此，所为何来？” 　　卞奇直起身，自袖中取出一卷青色帛书，双手奉上：“晚辈此来，奉家主之命，呈递文书于城公驾前。” 　　卞城神色微动，伸手接过帛书，却并未立即展开，指尖摩挲着帛书封口，沉声道：“哦，当代家主寻吾何事？须知阴阳两隔，生人不宜轻扰幽冥之事！” 　　他目光审视，落在卞奇脸上。 　　卞奇却面色不改，只是腰背挺得更直，目光灼灼地迎向卞城审视的眼神。 　　“城公明鉴阴阳之序，后辈岂敢轻犯？”卞奇声音沉稳，不见丝毫慌乱，“然则城公既掌此方社稷幽冥，当知阳世卞城，此刻已临倾覆之危！” 　　卞城青白的面容上毫无波澜，指尖依旧摩挲着帛书封口，语气冷淡：“生人治世，兴亡自有天数。纵有灾祸，阳间官府、兵戎自当处置。吾执掌幽冥，阴司法度，亡灵安息，非阳间兵戈杀伐！” 　　“官府？兵戎？”卞奇唇角勾起一抹近乎锋利的弧度，“新室暴虐，早已失信于民，齐鲁糜烂，官吏自身难保！眼下赤眉军乱，实非一般民乱可比，其信仰邪神赤天帝，所过之处，焚城掠地，篡改信仰！如今赤眉大军进逼卞城，距城不过三十里！卞城倾覆在即，届时横尸盈城，怨气冲霄，厉鬼昼行！敢问城公，彼时卞城法域，可还能护得住万灵魂魄之安息？城公可还能在香火根基尽毁时保持神躯不陨？” 　　此言一出，卞城社神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法域内流转的晦暗光线似乎也随之滞涩了一瞬。 　　他执掌卞城阴域，深知大规模的屠城惨祸一旦发生，怨气孽障冲天而起，足以污秽地脉，若有凶煞冲击法域，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更有甚者，若是卞县百姓尽数改信赤天帝，那他的香火便要断绝，仅靠阴司发放的俸禄天银，如何够祂维持神躯、府衙运转？ 　　卞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立刻向前半步，声音转为恳切：“如今阳世灭族之灾近在眼前，阖族上下，愿举兵自保，护我卞城根基！卞城根基不绝，则城公法域长存！城公亦出身卞氏，于公于私，还请明断！” 　　卞城目光终于从那卷帛书上抬起，沉沉落定在卞奇脸上，幽深的瞳孔中似有冥河翻涌：“尔欲如何？”冰冷的四个字，似带着深冷的压力。 　　新书启航，求推荐，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