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暗流

第八十九章 林江城的新身份

  夏中行回到办公室,脑海里急速转动,将他怀疑的那个人所有的行为举止都过了一遍,要不是一个老情报员的职业敏感,他也不会对那个人有丝毫怀疑,他想着想着,突然心潮翻涌,坐立难安,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他对赵信生出深深的担忧,“这是怎么了?”夏中行心里说着,便走出屋去透透气,夜风拂面,心情平复了一些,他顺着夜光走到院外,向着河边走去,夜光不明,河水黑黑的涌动,忽然,背后有脚步窸锁的声音,他转回头,那人逼近,在夜光中看清那人的脸,夏中行吃惊的说了声:“是你。”   ......   刘处长早早来到办公室里,翻看国统区和日战区的报纸,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报纸虽说是公开的消息,可是在字里行间,也能找到隐藏的信息。   警卫员突然跑进来,都忘记了喊报告,他紧急又略带哭腔的说道:“处长,夏副处长他,他被害了!”   刘处长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报纸擎在半空,问了一声:“谁?再说一遍。”   警卫员又说:“夏副处长死了!”   刘处长这才反应过来,犹如晴天霹雳,腾地站起身跑出办公室,这时院子里聚满了三处的同志,有人震惊,有人哭泣,刘处长拨开众人,地上担架上躺着夏中行,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胸膛上伤口的血已经凝固。   保卫科的人报告:“刚才我们巡逻至河边,发现了夏副处长的尸体,经过勘验,夏副处长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9点到12点之间,是被锐器刺中心脏。”   刘处长看着多年的老战友的尸体,突然的打击让他一阵眩晕,他努力压制悲痛,询问道:“夏副处长身上的物品还在吗?”   “都还在,包括钱包,手表,还有手枪都没有丢失。”   “不对,还有。”刘处长赶忙亲自搜索夏中行的尸体,他深知老战友的习惯,夏中行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他会把随时产生的疑问、思路、灵感都记在本子上,可是他搜遍夏中行全身也没有找到那个小本子。   刘处长扫视着周围聚拢的同志,那一张张朝夕相处的面孔顿时有些陌生,他感到危机重重。   刘处长亲自住持侦破,经过调查,夏中行最后见的人是三处的赵信,可赵信在昨晚就不知去向,刘处长深知赵信和夏中行的关系,也清楚赵信的历史,他绝不会有问题,可赵信又去了哪里。这时包贵阳赶了回来,神情落寞,问道:“老夏他,怎么会。”   刘处长安抚道:“你回来就好,那家货栈问题查清楚了吗?”   包贵阳道:“昨晚我们监视,发现货栈有走私嫌疑,正要继续调查,就得到老夏遇害的消息,就急着赶回来了。”   刘处长说道:“那边的事交给边区保卫局吧,你全力追查老夏遇害案件,这起案件非常离奇,案发地点可疑确定就是第一现场,可凶手行凶的地点居然离三处大院不到200米,案发时同志们都没有听到打斗或呼喊的声音,这说明什么?。”   包贵阳不假思索的回道:“凶手应该是老夏熟悉的人。”   刘处长命令道:“我命令你全力以赴追查凶手,给同志们和老夏一个交代。”   包贵阳郑重的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刘处长独自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从老夏遇害和他身上的小本子不翼而飞来看,这绝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而是敌特所为,一定是老夏查出了线索被那个深藏的特务杀害了,他没有向包贵阳说出自己的判断,是因为三处潜藏军统特务这个判断只有他和老夏知道,他要把这个秘密隐藏,一是麻痹特务,二是不能引起人们恐慌,人人猜忌人人自危会让特务有机可乘,明面上由包贵阳侦破案件,他要暗地里展开调查。   如今三处所有人都有嫌疑,那么,刘处长思来想去,最终不得不下了决心,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丽莎小组的绝密档案和相关身份文件,一并烧掉了。   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助手已死,查找奸细的任务就只有自己独自完成了,他清楚这个任务的艰巨性,也不清楚何时才能完成,但他清楚,只要自己活着,就一定要把他揪出来,解除三处的危机,给老战友报仇。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夏中行被害案成为悬案,凶手成谜,而刘处长这边的调查也陷入困境,特务从杀害夏中行后便再无任何行动,所谓雁过留声,刘处长坚信只要特务活动,哪怕再隐蔽狡猾也会留有蛛丝马迹,可就连风中的气味都没有一丝,那个特务就像从未来过一样,刘处长甚至有时候都在期盼特务有所行动,为此他还拿出看似重要实则过期或可掌控的情报做诱饵,可依然无果,刘处长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沉重和焦虑,可就像命运对他开了个玩笑,他越真实的感觉特务存在,特务就消失的越彻底。   追捕与躲藏的智力无处展开,那就只剩耐力。   ......   1945年上海的夏天,整座城市都暗潮涌动,犹如这燥热的天气。   76号里的特务们整日垂头丧气,替自己的过往感到懊悔,替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只有于小北的苏媛琪一如既往的灯红酒绿,夜夜笙歌,是的,如此情形下两人更加有足够的理由这样做,在思想和行为上早已为着国军大反攻做着准备,陈公树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迫不及待的指挥于小北将上海所有的敌伪资产统统调查统计,然后收录成册,陈公树特地在小册子封皮上写下《上海敌产录》,如同藏宝图一样锁进他的密室之中,只等着上海光复后,他第一时间抢先接收,不仅可以大发一笔横财,又可成为晋升的本钱。   丁默邨已经很久没有来76号了,此时此刻,他要和这个被军统恨得牙痒痒的地方划清界限,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已经被军统任命为沪杭军事专员,重庆命令他要积极配合国军反攻并紧急肃清地下党。   此时汪精卫已死,陈公博坐上伪政府主席之位,丁默邨和军统勾搭之事早不是什么秘密,可是陈公博已经无能为力,他也在暗通自己的关系,与重庆方面讨价还价呢。   上海平静的表面下,这些昔日的大人物都如过江之鲫,使出浑身解数的活动着。   于小北自从进入军统以后,出色的能力表现让陈公树所遇的难题每每都能迎刃而解,所遇的危机每每都能化险为夷,慢慢的于小北成为陈公树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凡事必由于小北在前分忧,无论抗日的国事,还是军统的家事,于小北都不遗余力的替陈公树解决,当然其中必少不了林江城的功劳,逐渐的,林江城的名字在陈公树心里挂了号,军统总部当年能在上海站万分危急的时刻派他来重建上海站,不仅是他业务能力强,也是看好他善于拉拢人才和组织能力。陈公树这时想的是,上海大局已定,有了于小北这个特工高手做明面上的事,给自己建功立业,还需要林江城这样的帮派份子做暗地里的事,给自己敛财除害。   陈公树之所以决定选择林江城,还得益于苏媛琪有意无意的推荐,苏媛琪爱慕于小北两人心知肚明,可是于小北总是把她的真情当做为工作需要的假意,把苏媛琪气得快要火山爆发,可每到这时,于小北却总能使用各种花招让苏媛琪的火山降温,怒火变成缠绵的烟雾,再无施展的力气,苏媛琪就这样在懊恼、渴求、猜测、坚定、怨恨、原谅中度日,她已经深陷自己构建的小北魔咒中不能自拔。   这个在恋爱中智商为零的聪明的女人,聪明的想到了走于小北的兄弟路线,自然而然瞄准了林江城,苏媛琪以金钱拉拢林江城,美其名曰是嫂子对小叔子的关爱,久而久之,林江城如其所愿成了苏媛琪的心腹,暗地里报告于小北的动向,尤其是于小北和其他女人的动向,而林江城不仅做事卖力,更时不时的对苏媛琪极尽赞美、吹捧,让苏媛琪飘飘欲仙,从而失去理性判断。   在于小北和苏媛琪双重推动下,陈公树终于召见了林江城,为这一刻,于小北铺垫了数年。   陈公树和林江城两人见面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林江城东北式的幽默逗得陈公树阴柔又刺耳的开怀大笑,末了任命林江城为军统上海站总务科上尉副科长。林江城被任命后得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查清张老大的鸦生意的底细,陈公树贪婪的眼睛又瞄上了鸦片这一本万利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