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1941年,延安,党中央情报总部三处,副处长夏中行正在伏案工作,整理、分析各地送来的情报,电讯科长推门进屋,送来一份紧急电报,但凡电讯科长亲自送来的电报一定是重要和绝密的,这让夏中行注重起来,他展开电文,果然是上海丽莎小组发来的电报,再看里面的内容,顿感严重,只见电文中写道:“军统在去年已获知花姐代号,望速查。”
夏中行不敢怠慢,马上向三处刘处长报告,刘处长也颇为吃惊,丽莎小组尤其是于小北一直是两人直接领导,能接触到他们信息的人除了两人就只有电讯科李科长了,老李是井冈山时期的老同志,老电讯了,被同志们亲切的称为老红台,绝不会有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
两人分析后认为,问题还是出自去年年底捣毁的军统5人小组身上。
去年五月份,江西地下工委遭到毁灭性破坏,有5个自称幸存的同志陆续回到延安,可是去年年底,江西地下工委的又一位幸存同志历经艰辛也来到延安,经他指认,那5人并不是工委同志,遂将他们秘密抓捕,在抓捕过程中,有四人拘捕被当场击毙,只有一个叫毛君平的人被活捉,经审讯,他称5人小组奉命深度潜伏等待唤醒,故而在潜伏期间并未有所动作,可是从丽莎电报中显示,代号泄露时间正发生在他们潜伏期间,看来,那个特务没有说实话。
两人决定再次提审毛君平。
审讯由夏中行亲自主持,夏中行不仅搞情报在行,审讯更有一套,经过几番往来,毛君平便错漏百出,最后不得不交代,花姐代号正是他传送给军统的,在他打入总部后,被安排在总部后勤任勤务参谋,有一次趁着三处全体开会时,偷偷潜入夏中行办公室,谨慎的翻找有用的信息未果,却发现了烟缸里焚烧的灰烬,有一块不大的纸片没有烧完全,上面清晰有着“花姐,76号”等字样,由此判断共产党有个叫花姐的人潜伏在76号。
夏中行听到这里,懊悔自己百密一疏和特务的无孔不入,遂问道:“你是怎么将情报传递出去的?”
毛君平答道:“我如有情报要传递,在头一天,在总部前那座木桥桥头的杨树上刻上记号告知对方,第二天就将情报放在杨树下的树洞里,自会有人来取。”
“你见过取情报的人吗?”
“没有,我们小组离开重庆前,得到的指令是,联络站在我们潜入延安后的第二个月建立,我们在潜入成功后将潜入成功的消息通过联络员告知重庆,之后我们就深度潜伏不再做任何事情,我就是那次将潜入成功的消息和花姐代号的情报一并传送的,那也是我们小组唯一一次传送情报。”说完,有些颓丧的问道:“长官,我该说的都说了,我知道贵党的宽大政策,还希望能从轻发落。”
夏中行说道:“你要知道,因为你传递的情报给我们的同志造成了危险,同样从事情报工作的,你应清楚其中的厉害,也了解我此刻的心情。”说到这,夏中行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吓得毛君平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可夏中行接着却说:“不过你只要立功,能将功赎罪,我会酌情考虑。”
毛君平听到这,脸上露出似是求生的表情,说道:“我立功,我立功,我,我知道那个联络员是谁,他,他还在延安。”
这个供词令夏中行实在感到意外,问道:“你不是说你没见过他吗?”
毛君平说道:“我知道因为我传递了你们的情报,犯了大罪,我要立功。”
“详细说说。”
“那次我放完情报没有离开,而是偷偷跟踪他,知道了他的住处,也打听出他叫什么,他住在城东南二十里堡,叫郝三伯。”
这是个意外收获,得到供词,夏中行马上命令警卫班集合,带队直奔二十里堡,来到号三伯的小院,夏中行安排战士们将小院包围,一名战士上前敲门喊道:“老乡,我是路过的八路军呐,想向您讨口水喝。”战士喊了几声,里面没人回应,街对面的邻居大娘坐在门口打毛线,笑着说道:“小同志,来我家喝水。”
夏中行问道:“大娘,郝三伯没在家吗?”
大娘说道:“在家呐,在家呐,刚刚还有个骑马的小同志进去喝水呢。”
夏中行突感不妙,大声命令道:“冲进去!”
战士们破门而入,夏中行率先冲进屋里,发现当中地上躺着一个人,脖颈处还在往出益着鲜血,死的人,正是特务小组联络员,郝三伯。
夏中行赶紧跑到街上,对大娘问道:“大娘,你说刚刚有个骑马的小同志进去了?”
“是,进去了。”
“他长得什么样?”
“就是和你们一个样子,年龄大概在十八九岁上下吧。”
“他从哪个方向来的?”
“和你们来的地方一样。”
夏中行再次进屋里仔细勘验尸体,郝三伯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按时间推断,就是那个骑马的战士进屋里进行了刺杀,这明显是敌人在杀人灭口,而且十分仓促,自己带队来到这里需要四十分钟,他只比自己早来了不到十分钟,显然,他是得知自己重新提审毛君平继而铤而走险杀人灭口以自保,不,不对,如果这样他就会很快被查出来,那么他这样做难道......想到这,夏中行后背发凉,难道他是在保护更重要的人。
总部里还有特务,并且这个人隐藏得更深,级别更高。
夏中行回到总部,调查中午十分三处的人都有谁离开总部,调查的人很快回复,在自己带队离开前只有三处通讯员石海子骑马离开了,并且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夏中行马上发布了通缉令,在整个边区通缉石海子。
他派人调查郝三伯,得到的信息是郝三伯并非原住民,而是在去年6月份从榆林搬来的,这从毛君平供词中,小组潜入后第二个月建立交通站的时间吻合。他又调来石海子的档案,发现石海子是今年2月份才调入总部三处保卫科的,夏中行按照档案中所示找到了石海子原部队,找到了他从前的老班长,得知了一个线索,原来石海子并非穷苦人家的孩子,他是当地大地主的儿子,后来土地革命前被地主老子过继给了村里一个绝户佃农,大地主血债累累,被农会镇压,这个石海子怀恨在心,是有投身反革命的动机的,现在的问题是,他背后的人是谁,还有那个郝三伯,按照毛君平所说,郝三伯在确定5人小组潜伏成功后就该离开,因为5人小组的任务是深度潜伏等待唤醒,按照通常的地下工作原则,这个郝三伯就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因为他留下来对于5人小组来说是潜在的威胁,那他没有走是为什么,联想到他被灭口,夏中行又得出一个结论,他,也是为那个潜藏更深的人服务的,只是他和那个深藏的人不知道,毛君平违反原则,私自跟踪了他,从石海子被紧急派遣去刺杀三伯来看,那个深藏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了解自己的一举一动。
夏中行对抓到石海子并不抱希望,以特务一贯的手段来看,石海子多半也被灭口,或是已经逃离边区不会再行潜伏。
那么那个潜伏更深的敌人到底是谁,他的存在无异于随时随地引爆的炸弹,何时炸完全未知,至少当下,对于丽莎小组来说,黑手已经找到并攥紧了导火线。
夏中行马上来到电讯科,让老李亲自联络丽莎,可是连续呼叫好几天也无回应,夏中行感到深深的不安,心里不免做了最坏的打算,果然,半个月后,传来北平紧急联络信箱的消息,丽莎小组联络站不明原因被毁,申请重新建立联络,夏中行这才放下心来,至少说明丽莎小组现在还安全,夏中行和刘处长商议,鉴于总部奸细还未查明,为保护丽莎小组安全,在奸细查出之前,不与之联络,让小组进入深度休眠,等待唤醒。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等,会是那么漫长,更没想到的是,还有更大的风波涌现。
夏中行彻夜查看军统5人小组潜入延安以来的调查卷宗,包括近来发生的郝三伯和石海子案件,作为多年从事情报分析和搞侦查的人,他突然对一个人产生了疑问。
夏中行打电话叫来保卫科长包贵阳。
包贵阳,曾是江西工委的地下党员,江西工委遭到敌人破坏后,全部同志都牺牲了,包贵阳作为唯一幸存的同志侥幸逃脱,历尽千难万险返回延安,报告了江西地下组织发生的事件,他生就的黑,浓眉大眼,鼻直口阔,性格直爽,粗中带细,能隐蔽潜伏,也能冲锋杀敌,就是他发现了5人特务小组,总部才能一举铲除了这个潜在的危险,他立了大功受到嘉奖,被任命为总部三处的保卫科长,任职期间,还破获了数起刑事案件,被同志们称呼为大老包,包黑子。
包贵阳问道:“老夏,找我来什么事?”
夏中行说道:“石海子有线索了吗?”
包贵阳一屁股坐下气道:“别提了,那兔崽子就像人间蒸发了,我派科里的同志都下去追查,还请兄弟部队帮着查,就是没有线索。”
夏中行道:“意料之中,这件事你先放放,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你去,得到情报城北的三边货栈可能潜藏特务,我要你去你暗中监视他们,要注意保密,这件事我怀疑牵扯到处里的某个人,有问题随时来报。”
包贵阳领命而去,夏中行看着包贵阳走远,等到夕阳西下,处里除了值班人员都下班走了,他来到赵信家中,交代给赵信一项重要的任务,让他去江西调查,并嘱咐此去调查困难重重,也危险重重,一切小心注意安全,此事绝密,除了自己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之所以选择赵信,是因为赵信是经验丰富的老交通员,曾跟随夏中行执行过多年出生入死的潜伏任务,是整个三处,除了刘处长以外,唯一可信任的人了。
赵信简单收拾下行装,上了一辆开往西安的军车走了,夏中行一直目送赵信消失在夜幕中,才满怀忧虑的回家。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窥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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