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暗流

第五十六章 鬼魅

  除掉了冷智江这个最大的隐患,于小北可以暂时安心睡个好觉了。到了和丽莎见面的时间,于小北来到丽莎的家里,将如何除掉冷智江的经过向丽莎做了汇报,因为这个计划里军统起了决定性作用,丽莎批评于小北没有向组织请示就擅自行动,于小北解释,由于这里牵扯到苏媛琪,卢小山随时都可能叛变,如果苏媛琪被捕,自己就会暴露,虽然苏媛琪有机会撤离,但这样的话自己和苏媛琪的关系同样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况且花姐代号的暴露已经引起冷智江的注意,冷智江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和花姐联系在一起,只能利用苏媛琪和军统来完成清除冷智江的计划,事出紧急,只好先斩后奏了。   丽莎担心于小北会因此暴露给军统,毕竟军统也知道花姐潜伏在76号,苏媛琪也肯定不会没有察觉。   于小北说道:“我有个想法向组织请示,苏媛琪接近我的目的是要策反我,我如果顺势投靠军统,就会消除他们的怀疑。”   丽莎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说会向上级汇报,在上级没有回复之前,让于小北不要再擅自决定。   于小北表情凝重的说:“苏媛琪提到,花姐潜伏在76号出现在军统上海站的一份情报里,我的身份和代号属于绝密,一直以来我和我的小组也直属于总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丽莎说道:“是的,我刚才听了你的描述,我也思考这个问题,按照你提供的泄露时间,是发生在你们那个小组之时,知道你身份的只有牺牲的老李,这个情况出现的太让我担心了,难道......”   于小北看着丽莎,好像不忍说出他的判断似的迟疑的说道:“你也怀疑问题出在总部?”   丽莎说道:“如果问题出现总部,可以判断那个奸细对你的了解并不多,可也难免我们进一步暴露更多信息的危险,我要将这个情况马上通知总部,好在我来了之后一直没有汇报林江城这个交通员,他进入小组实在是个意外,我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向总部汇报,可现在看来要等一等了,如果我们真的暴露了,林江城是我们这个小组最后的希望。”   两人正说着,林江城来了,这个行动中林江城也有份,得知计划成功,林江城十分兴奋,两人停止继续分析,丽莎说:“现在有个突发情况,昨天收到总部一份电报,最近半年来,在华北、华中等多个地下情报网相继出了状况,有八位同志被捕,奇怪的是,这八位同志都曾在东北从事过地下工作,而且都曾在北满省委有过交集,所以总部怀疑问题一定出在东北,让我们这些东北出来的同志提高警惕。”   于小北问:“这些被捕的同志都是什么时间在北满省委工作的?”   丽莎说道:“这些同志进入北满省委工作的时间前后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在米家鹏叛变之后撤离东北的,也就是民国二十七年的5月份之前,从那以后,北满省委机关几乎所有人都换了一遍,以前省委机关的那些同志都同时撤离了东北,除了少数人进入作战部队,多数人则分布到各个地区继续执行地下工作任务。”   于小北边思索边说道:“米家鹏,他被我设计及时除掉了,应该没来得及泄露什么机密。”   丽莎道:“但是以防唯一,北满省委同志转移还是必要的。”   “可是如果问题出在当时的北满省委,已经过去三年了,敌人怎么等到现在才对那些同志下手呢?”于小北不解的问。   丽莎说道:“这是一个疑问,可是更奇怪的是,这些同志都不是被日本的特务机关逮捕的,而是当地的伪警察局,确切的说是七位沦陷区的同志被捕,还有一位在邵阳,是国统区,他没有被捕,而是失踪了,这八位同志都是在北满省委从事领导工作的,这对我们情报战线是个不小的打击。”   “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这八个人当中?”   “总部昨天刚发来电报,我还没有接到进一步的指示,不过我分析不太可能,这八位同志分别在不同地区潜伏,就算他们不是像你我这样跟总部直接联系,也都是隶属于当地的特委或省委,就算他们当中有一人叛变,那他是不可能知道其他地区同志的信息的,而且电报中说被捕同志所在的情报网并没有遭到破坏,也就是说,敌人的目标只是这八位同志,而这八位同志被捕后也没有供出组织其他人。”   于小北深思良久,说道:“我有个设想,这几位同志都是当地的警察局抓捕的,那么一定有一个人非常熟悉这几位同志的信息,包括长相、年龄、身材等,他是利用警察局的户籍科来锁定这些同志的,身份信息可以伪造,但是长相是变不了的,只要认出户籍卡上的照片,就很容易找到户籍卡上的人,这样就能说明为什么是当地的警察局出动抓捕而不是特务机关。”   丽莎点头,表示赞同。   于小北担心的说道:“那你的照片和个人资料也一定在当年的北满省委有存档了。”   丽莎说道:“我的级别属于省委一级绝密,我的资料只掌握在省官员和负责情报的领导手里,就连保卫处长米家鹏都没有我的信息,难道当年的北满省委除了米家鹏这个叛徒,还有人叛变?”   于小北紧缩眉头,烟头烫手也不自知,“有这个可能,他隐藏的极深,就像一个鬼魅。”   丽莎疑惑道:“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有这么个人,他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   大光洋行,张老大气的满屋子乱转,手下一众小弟低头不敢出声,林江城走进来,笑道:“大哥,找我来有什么事?”   张老大狠狠瞪了林江城一眼,并不搭理,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林江城见状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去逗鸟,一会,张老大终于沉不住气,冲着林江城喝问:“林老弟,你太不讲究,居然刨我的墙角,断你老哥的财路。”   林江城道:“大哥是说南京的陈老五,这可不能怪我,是于小北让我去的,是日本人的意思,你说我能不去吗?我敢不去吗?”   张老大气呼呼的叫道:“他妈的日本人这是过河拆桥,当初要不是我,他西村能舒舒服服的躺着就把钱赚了吗?还有你,我一直把你当成我自家兄弟,你就这样跟他们合起伙来坑你大哥?”   林江城给张老大倒了一杯茶说道:“大哥,你说这话就让兄弟寒心,我就算豁出命不要不去给他们办这差事,难道他们就不派别人去办吗?我去办还有回旋余地,别人去办,大哥你这洋土生意就算做到头了。”   张老大一听林江城这样说,马上消了气,瞬间变了一张脸,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呵呵,林老弟此话怎讲?”   林江城笑道:“陈老五本来和日本人没有交往,他的鸦片订单和交接自然都要经我的手,我每个月给他多少还不是我说了算吗,大哥你放宽心,日本人的鸦片我给你留八成不就行了吗。”   “九成,九成吧林老弟。”张老大贪得无厌的嘴脸让林江城打心里厌烦。   “大哥,八成你都能吃下就不错了,有钱大家赚,这样陈老五还能感激你。”   张老大笑道:“好好,就这么定了,林老弟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办。”   “什么事?”   “自从杜老板走了以后,帮里留下来的几个老家伙一直不服我,到处跟我作对,他们当中有个叫黄影生的,威望最高,杜老板都敬他三分,就他老小子跳的最欢,我又不好对他下手,不过听说他一直痛恨日本人,你跟坂本一郎熟,我想让你跟坂本一郎说说,让梅机关把他给办了。”   “你怎么不直接去说?”   “嗨,毕竟我们同门一场,按辈分算起来我还得叫他一声师叔,让我亲自去做,我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林江城斜睨了张老大一眼,说道:“他在上海滩那么有威望的人,我估计你是怕坂本一郎未必会给你当枪使,消息再露出来,你落下个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的罪名,对吧。”   张老大脸色一沉,狡辩道:“我也是为了帮里的众兄弟着想,现在日本人势大,我不能让他断了兄弟们的生路,他们谁不是拖家带口,我不能不为他们......”   林江城摆手打断他的话,“好,别说了,既然大哥开口,我就去做这个恶人。”林江城说完“呸”朝地上吐了一口茶叶末,起身告辞。   张老大看着林江城的背影,假意笑脸相送,眼神里却闪出一丝阴寒之气。   林江城找到于小北,将此事告知,于小北气愤道:“张老大这个王八羔子,心狠手辣坏事做绝,竟然想出借日本人的手排除异己,祸害同胞,这个黄影生是个抗日的爱国商人,他一直暗中捐助抗日活动,不能让张老大阴谋得逞。”   林江城说道:“就怕我不去找坂本,张老大也会去找坂本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下作事来加害黄老先生,我们要阻止他,干脆干掉他得了。”   于小北摇头,“不,他现在还不能死,我们还要利用他的鸦片车运送我们的药品,以坂本的性格如果张老大去告密,坂本一定会对黄老先生下手,在这之前我们要把他送出上海。”   两人正计划如何把黄影生护送出上海,苏媛琪推门进来,没说几句,漫云也来找于小北,两个女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两个女人身上散发的香味,这混合的香气此时在于小北的鼻子里,就像是两种易燃的化学试剂,并且,马上就要点燃爆炸了。   这个高级特工,不得不要展开另一种并无危险却颇为头痛的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