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暗流 · 第二十五章刑讯风波

　　于小北带着人闯进刑讯室，于小北的手下不由分说将窦奎的打手们推到一边，将李向国围在当中，那架势摆明了在宣示对李向国的主权。　　窦奎见状心里好不气恼，自从两个行动队的老大斗法，尤其是吴四宝落入下风，两个行动队就视同水火，时常给对方使绊子，下黑手，总之是不论对方做什么都不能让对方舒舒服服的顺利进行，现在于小北突然闯入，窦奎清楚这个麻烦精又要生事，只是李向国这件案子说破大天去也是第一行动队侦破的，就算闹到南京，你于小北也不占理，故窦奎没有起立，也没有好脸色，愠怒道：“于队长，这是干什么？” 　　于小北二话没说，过来揪住窦奎的衣领将窦奎拽起来，又一把将其甩到一边，窦奎踉跄着刚站好，于小北已经安稳的坐在椅子里了，双脚架在桌子上，看也没看窦奎，只淡淡的说了声“这没你的事了，滚蛋。” 　　窦奎怒道：“于队长，不要欺人太甚，这个共党是我们抓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于小北冷冷的说：“再跟这叽叽歪歪，小心我也给你通通电。” 　　窦奎心里清楚，这个活阎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自己的老大吴四宝在这，他也照样敢做，好汉不吃眼前亏，遂撂下一句狠话“于队长，做事别太绝，我们吴老大也不是吃素的。”说完带着手下气哄哄的走了。　　于小北知道窦奎去找吴四宝，时间紧迫，他拉着椅子坐到李向国面前，探身对着李向国说：“你叫什么？” 　　四天了，李向国终于等到了于小北，内心平静下来。　　“我叫李向国。” 　　“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我的警卫员陈二东叛变了，就被抓进来了，陈二东死了。” 　　短短一句话道明了自己被捕的原因，并告知于小北，叛徒已经被清除。　　于小北故作气愤的发牢骚，“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盯了你很久了，想着留着你有大用，没想到被吴老四趁我25号外出公干，就把你给抓了。” 　　李向国听到于小北说25号外出，心里猛地一震，故作讨好又抱歉的说：“哎呦那对不住了，这也不能怪我，我发誓，我也不想被抓。” 　　“时间不多，把你知道的赶紧都说了吧，省得大家难堪。”于小北这句审讯惯常的问话，是在告知老李时间紧迫，如果他有什么要告诉自己的，得抓紧时间。　　李向国当然有紧要的事情要问于小北，可看于小北的眼神里没有传递异样的信号，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李向国哀求道：“小老大，能不能给我松松绑，胳膊都酸了。” 　　于小北给李向国解开绳索，李向国揉着手腕说道：“下午你们冷处长和我交谈时，他问我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呵呵，可像我们这种人哪敢奢望以后，只能想着眼前的事儿。” 　　在李向国不着边际的所问非所答的话里，于小北听明白老李说的话里有话，眼前的事儿，是指现在有任务，而李向国在这种情况下告知，说明这个任务很紧急。　　“眼前什么事儿？”于小北问道。　　李向国从于小北的话语和神情中明白，于小北没有去执行这个任务，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任务，林江城一定是没有把情报送交给于小北，那3号现在在哪？他回想起林江城拿到钥匙就去取情报并藏起来，这种主动处理紧急情况的能力是个做特工的料，他一定不会无动于衷，他无法将情报送交给于小北，就一定会自己去执行任务的，那这时候3号应该被林江城接走了，可是他毕竟不在地下组织的网络内，他是没办法将3号送到根据地的。　　“眼前的事儿，呵呵呵，我就想吃醉心庄的卤鸡头卤鸡脚，哎呀那个味道美呀，那个店里的小伙计人也好，每次都偷偷的多给我一个半个的。”说着，李向国砸砸嘴，咽了咽口水。　　消息已经传递，于小北用眼神确认，此时他的手下都站在身后，自然是看不到他的眼神的，李向国闭了闭眼睛以示回应，这时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吴四宝来了。李向国说道：“我知道你，他们都叫你活阎王。”说着低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于小北明白老李的用意，从他眼神里看出坚决，他是在让自己对他动刑，不然就不是活阎王的风格。　　于小北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我会让你吃到鸡头鸡脚，不过得先尝尝通电的滋味。” 　　手下得到命令，动作麻利的又将李向国捆绑住，接上电夹子，按动开关，转动电流旋钮。　　吴四宝这时带着人闯了进来，李向国整个身体被电流冲击的剧烈抖动，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哼叫声，随着疼痛增强，转而变成嘶吼。　　李向国抖动着扭曲的脸，扫视着面前站着的特务，最后停在于小北身上，他是叫于小北赶快去，去找林江城。　　于小北的心里在流血，他清晰的听见自己咬着牙齿发出的嘎嘎声，可他必须要表现出无动于衷的冷酷，眼神里不能有一丝难过、忧虑。　　吴四宝大喊“停！给老子停下！” 　　“于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吴四宝喝问。　　于小北慢条斯理的说：“吴队长，这个共党我已经盯了好长时间了，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从这一刻起他由我来负责。” 　　“放你娘的屁，别跟老子来这套，你说你盯了很长时间，你和谁说了，整个总部谁知道？” 　　“吴老四，你要拎清楚，我现在是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于小北不屑一顾耍无赖的样子让吴四宝火冒三丈，这等蛮不讲理连他这个青帮干惯了下作勾当的大流氓都难以忍受。　　“整个上海滩还没人敢在老子头上拉屎。甭管你他娘的仗着谁，大不了鱼死网破。”吴四宝说着掏出枪对准于小北，双方的队员都纷纷掏出枪指向对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这时门口有人说话“都吃饱撑的吗？” 　　众人都看向门口，说话人正是特工总部的副主任，李世群，身后跟着冷智江。　　冷智江向李世群汇报了情况，李世群顿感懊糟，连连叹气，如今各方抗日势力搅得他不得安生，内部还不停的狗咬狗，让他不省心，更甚者，虽然76号是他在实际掌控，可是南京政府特务委员会的各个大佬，还有日本的梅机关、特高课等等都在他这一亩三分地里暗中角力，让他无一日不处在风口浪尖，无一日不被架在火上烤，无一日不疲于应付、周旋。　　吴四宝是当初自己组建76号时招收的，可难堪大用，于小北是日本人硬塞给自己的，却处处掣肘，今天双方又闹起来，实在让他气恼、无奈，又生悲哀。　　“把枪都收起来，一起共事的同志，何至于此啊。” 　　大家听见主任这样说，都放下枪，吴四宝气冲冲的说：“主任，于小北太欺负人，这个共党明明是我抓回来的，他偏要横叉一杠子，他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是不把主任你放在眼里。” 　　李世群瞪了他一眼说道：“屁话，我向来一视同仁，讲求公平公正，刚才冷处长和我说了，既然于队长说他早就跟踪了这个案子，而共党又是你抓回来的，那就由你们二人共同负责吧。” 　　“我不同意！”吴四宝大喊。　　李世群直盯盯的看着吴四宝，不怒自威，吴四宝深知李世群的狠辣，立时不敢作声，站在一旁独自喘气。　　于小北见状说道：“那这样吧，还是按照流程办，共党还是交由冷处长审讯，需要我们队协助的话，我们再跟进。” 　　李世群见于小北这样表态，乐得脱身，点头同意，吴四宝见审讯交由冷智江，也泄去大半怨愤，因为冷智江说到底也算是他们这一派的自己人，总好过无端让于小北占了便宜去。　　双方人马不欢而散，冷智江赶紧跑到李向国跟前，亲自给李向国松绑，连连道歉：“老李呀，真是没想到，我刚离开你就被带到这来，让你受苦了，你是知道的，我向来反对刑讯这一套，特别不文明。” 　　李向国痛苦的哼哼，有气无力的被人架着往牢房里走，吃力的抬起头说道：“冷处长，晚饭的红烧肉，红烧肉......” 　　冷智江在后面应承着，嗤笑一声，摇摇头。　　于小北在走廊另一侧，看到李向国被送回牢房，内心稍稍平稳，长吁一口气，便匆忙回到办公室，换了衣服开上车，直奔醉心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