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游 · 第28章夜

　　老沙靠在房柱，看似歇息，实则心中是一点不平静，脑子里全是王灵官去哪儿了的疑问！　　这一路走来，他尝试了很多办法试图联系王灵官，可王灵官始终没有回应。　　他很担心，担心他因失败而被抛弃。　　这让他惶恐，惶恐到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是继续找机会害死和尚？还是冲上天去问个清楚？　　今晚的和尚出奇很安静，默默坐在一边，不时往火堆里添点根柴。火光映着他平静的脸，头顶的裂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和尚、老沙和八戒都在，孙悟空呢？没在庙里。　　此刻的孙悟空并没有在庙里，而是做在屋顶屋脊上，杵着金箍棒发着呆，脑中有往事几缕。　　天地孤寂，他已不知道何为归途。　　是灵山吗？　　护送取经人完成使命，然后死心塌地的做佛门的狗？　　可.....甘心吗？　　亦或者，不管不顾，回到自己的花果山，让那片焦土重新绿意盎然，大不了再与天战上一场？　　再或者如他自己所言，那个妖王孙悟空，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场大败中。现在的，不过是个苟活的躯壳。　　.......... 　　疼！　　头疼！　　疼的受不了！　　今夜好似格外的漫长，和尚的头又开始疼了。他敲打着自己脑袋出了庙，他的身形摇摇晃晃，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他的光头黑纹密布。　　出了庙门，他扶着门口的石狮子撒了泡尿，头痛这才有所缓解。　　撒完尿，他没有再回庙里，准备去村口看看阿毛。　　阿毛不在村里，而是在村口，那里有一片野草，虽说枯黄，但却是这大漠孤地阿毛难得口粮，　　夜风呼啸，滚滚黄沙，虽没有白天那场风暴迷人，还是吹得和尚一边往前走，一边得抬手挡在额前。　　“嗯？” 　　刚来到村口，他抬手正要和阿毛打招呼，看到两道身影顶着黄沙夜色躬身而行，正偷偷摸摸的朝卷缩打盹的阿毛接近。　　那二人有些瘦小，穿得寒酸却裹的严实，带着毡帽包着面巾，使人见不得真容。　　和尚有些懵，不知道那二人要干什么。　　直到看到那二人牵着阿毛远去，他这才意识到什么，大声呵斥：“哪来儿的刁民，敢偷我的马！” 　　他这一喝，那两道身影大惊，一人在前牵缰绳，一人在身后使劲拍驴屁股，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站住！给我站住！” 　　和尚也不示弱，拔腿就追。　　不知追了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和尚迷路了。　　连续的奔跑，再加上虎皮大衣的厚重，和尚满头大汗，他一边抹汗，一边四下查看起来：“明明是往这跑的，哪儿了？” 　　“喀嚓！” 　　脚下一声清脆，和尚借着月光低头一看，是一截白骨，再看四周，星星点点，到处都是掩埋在黄沙的中白骨。　　此刻和尚才注意到，自己来到了一处山下，仰头上看，无尽荒漠生出了一座巨大的黄土坟堆，布满了乱石荆棘，突兀又冷漠。　　有点奇怪，不同于来路，这里别说狂风沙尘，连一点微风都没有。　　“哞！！！！” 　　一声嘶鸣从半山腰传来，和尚心中一紧，顺着声音冲上山去。　　山上的乱石硌得他脚疼，荆棘在他身上刮出好几道血痕，就连熊皮大衣都被剐走好撮黑毛。　　顺着声音上山没多久，他看到山坡上稀稀落落搭建着许多窝棚，看着像一个简陋的部落。　　........... 　　月光下，阿毛被栓在部落边缘的一处窝棚外，阿毛的身旁是先前那两道身影。　　窝棚中，一老妪杵着拐杖走出。　　老妪走出窝棚，看到阿毛很是激动，拐杖一丢，几乎是搓手小跑着到了阿毛身旁，伸手摸起阿毛的额头：“好啊好啊！有了这畜生，我们应该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老妪说着，对着山头就跪了下去，虔诚的磕了三个头：“感谢白骨娘娘保佑，感谢白骨娘娘保佑。” 　　见老妪此举，两道身影赶忙扯下面巾，露出两张稚嫩的脸，学着老妪的样子磕头。　　竟是一男一女，两个十二三岁的孩童。　　磕完头，老妪从腰间抽出把有些生锈的刀，递给道男孩：“趁着天黑，我们把这畜生处理了，莫要再闹出声响，惊来旁人，我们爷孙可守不住这畜生！” 　　“好的阿奶！”男孩接过刀，对女孩道：“阿妹你把缰绳牵紧，我给它一刀封喉，使它叫不出声响来。” 　　“阿哥！我怕！” 　　“别怕！我们马上就有肉吃了！” 　　听到肉，女孩咽了咽口水，眼神瞬间清亮起来，一把薅住缰绳并死死拽住，勒得阿毛脑袋上扬露出了脖子。　　“哞！！！！” 　　眼见男孩举着刀，阿毛处于本能，开始剧烈挣扎，脑袋一甩，猛地甩开女孩拔腿就要跑，可缰绳的那头栓在窝棚的柱子上，它根本拽不动，只得一个劲在原地打转嘶鸣。　　“别叫！别叫！！” 　　见阿毛大叫，男孩慌了，手中的刀胡乱的朝阿毛挥舞，只想阿毛赶紧安静。可人一慌越出错，连挥几下也没砍到阿毛，反倒是动静更大了。　　动静惊蛰了夜，引得山坡上的一处处窝棚开始探出人头。　　“大晚上的什么声音？” 　　“那是.....马！不对是驴，有头驴嘿！孩他爹快来看啊！” 　　“哈哈哈！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有肉吃，一道道身影凑出窝棚，朝着阿毛的方向狂奔而来。　　看到大批来人，老妪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完了！” 　　涌来的人群将阿毛围了起来，那一张张枯黄的脸上全是饥饿，恨不得直接扑上阿毛生啃，却被挥舞着刀的男孩拦下。　　男孩一边警惕的挥舞着手中的锈刀，一边大喊：“我的！这畜生是我带回来的！谁敢抢我要他命！” 　　“小屁孩滚一边去！” 　　不知哪儿飞出一块石头，越过人群，精准的砸在男孩额头，砸得男孩捂着额头痉挛在地疼得直哀嚎，鲜血从五指间流淌，在惨白月光的照耀下格外瘆人。　　男孩的哀嚎并不能阻止饥饿的人群，一哄而散，宛如潮水一般要将阿毛淹没。　　“等一下！等一下！” 　　关键时刻，和尚及时出现，挡在了阿毛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