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游

第27章 黄沙鼠国

  离开万寿山地界,一连行了不知多少日,再不见一户人家。   越往前走,地势逐渐区域平缓,葱郁山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戈壁黄沙。   这日夜晚,和尚饿得横竖睡不着,对着夜空发呆。   突然,他看到天上有个黑点在月光下不断变大,最后成了一道人影落下,他赶忙跑过去:“猴子,你终于回来了!”   和尚这一叫,原本打盹的老沙和八戒皆是睁眼看来。   老沙看了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八戒对于孙悟空的出现有些意外,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却看到孙悟空无视和尚,杵着金箍棒在一块石头坐了下去。   此后几日,取经团队好像变了。   和尚的话更多了,不再局限于跟一路上的花花草草交谈,甚至有时候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原本光滑的头顶时不时有黑色纹路出现。   孙悟空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不再主动走在前方探路,只是机械地跟在后面。   而老沙每日每夜都在惶恐中度过,取经人没能死在五庄观,他的任务失败了。他害怕上面不满,害怕那些天牢里的兄弟因为他的无能而被牵连。他想找王灵官问问情况,他想跟上面解释解释,可这么久了,王灵官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这让他更加不安。   还有八戒,他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变化,得出一个结论,这个队伍随时可能散伙,他得盘算自己的出路。   他想找观音问问,若是不跟着取经队伍,自己还能见到想见的人吗?   这日,   荒凉的戈壁也走到了尽头,前方大地龟裂,田亩荒芜,村落空寂。枯死的树木像一具具伸向天空的骷髅手。风是这里唯一的主人,不是清风,不是微风,而是裹挟着沙尘、发出呜咽般嘶鸣的黄风。   越往前走,黄风越是肆虐,吹得和尚摇摇晃晃。   “这风不仅迷眼,还会蚀人心魂,吹得人心烦意乱。”八戒说着,脱下外衣兜在自己头上遮蔽风沙。   “你们听到啥没.......”和尚一张嘴,被灌了一嘴的沙。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他停下了脚步,他细细聆听。   黄风呼啸,凌冽声中夹杂着些似有似无的言语:   “娘,我饿……”   “救救我们吧……”   “为什么拜了还要死……”   “白骨娘娘……保佑……”   和尚听得不真切,他将熊皮大衣网上一拢,兜在头上试图隔绝风沙声。   果然风沙的声音是小了,他却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嗅着鼻子道:“风里有老鼠的味道,还有……灯油的味道。”   味道中,他还听到有人在扭打:“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在刮风,一个在……捡骨头!”   “哞!!!!”   连阿毛变得焦躁不安,不肯前行,对着风中嘶鸣。   ..........   继续前行,风沙渐息。   黄昏时分,他们遇见第一个活人。   那是个跪在路边的老妪,面前摆着三样供品:一碗浑浊的水,一块发黑的窝头,还有一截不知什么动物的白骨。她对着白骨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白骨娘娘慈悲,今日风小了些,许是您又和那黄风魔斗法了……求您保佑我孙儿明日能挖到草根……”   “老人家。”   难得遇到人,和尚挥手跑了过去,蹲到老欧面前,“你在拜什么啊?”   老妪抬头,本能的一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警惕与恐惧,等看到和尚温和的眼神,老妪又本能感到一丝心安,略有放松的回到:“是,是白骨娘娘。”   八戒也走了上来,问到:“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什么地界?”   老妪眼浑,眯起眼缝才看清走来的八戒模样,此时的八戒乃是人身而非本相,见他清俊和善,老妪回到:“这里曾是八百里乌斯藏国。”   “曾经?”   “是啊!我们这本来是个富饶的国家,直到一天,一阵黄风从西边刮来了个妖怪。那妖怪杀了国王占了皇宫成了新的国王,还派人拆了我们房子到处修庙,强制我们每天叩拜,不听话的人会被变成老鼠,不听话的地儿没日没夜的刮风,时间久了,乌斯藏国就变成了鼠国。”   老妪颤巍巍地指向远方一座隐约的山影:“只有白骨娘娘的拾骨山周围,风会小些。她庇佑我们这些没逃走的……用骨头摆阵法,和黄风魔斗。可国王说她是妖邪,拜她要砍头……”   孙悟空忽然开口:“你说她......用骨头布阵?”   “是啊。”老妪压低声音,“有人夜里看见,月光下,满山的白骨会自己站起来,摆成奇怪的图案……第二日,风就弱三分。”   老妪说完,这才眯眼打量近来的孙悟空,可等看清孙悟空模样,老妪大惊失色,一个劲往后缩:“妖,妖怪啊!”   孱弱的老妪翻身而起,拔腿就跑,看着不利索的腿脚很是利索,转眼间已经远去不见,流下一溜灰烟。   “猴子,你又把人吓着了!”和尚批判。   孙悟空不予理会,走开了,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夜,一行人在废弃的村落落脚。   只是村落破败严重,大都半掩黄沙之中,唯有村里的鼠神庙不染风沙,连蜘蛛网都没有。   庙中,篝火旁。   八戒用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嘴里调侃:“一个鼠怪,也想立庙做祖,好好的一个国家搞得赤地千里,怕是香火没收到,业障攒了不少。”   “业障越大,功德越大。”沙僧忽然开口,声音沉闷,“先让风把一切都吹垮,吹到人活不下去。然后有人身披霞光从天而降,铲除妖魔救人于水火。呵!发展信徒的老手段了。”   “你是说那鼠怪是佛门的手笔?”八戒有些不解。可问完就觉得自己问多余了,这种事自己又何尝听得少了?   他看着庙里鼠首人身的神像,语气几乎戏谑到:“那白骨娘娘......莫不是天庭使唤捣乱的?”   “不知道,管他谁的手笔,我们就是路过。”老沙往房柱一靠,闭眼不再言语。   随着交谈停止,庙中变得寂静起来,只有篝火堆不时噼里啪啦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