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造仙 · 第九章:酆都

　　“好热闹啊，我还以为阴曹地府会是阴森森的，这不是和人族的城镇也没什么区别嘛。”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两旁过道上五花八门的店面，跟在俊身旁的羲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毕竟阴曹地府本就是万族的魂魄聚集之地，生活习性方面自然也和外界的城镇没什么不同。”羲和身旁，俊神色淡然地说到。　　就在不久之前，俊告诉羲和，说是花海前拦住两人去路的那条河叫做奈河，阴曹地府的所有城池都建立在这条奈河之上。　　但是由于河面上雾气太大，再加上基本上没人知道阴曹地府那些城池具体位置的缘故，如果贸然进入奈河很有可能会迷失在这片雾气之中，直至魂魄消散。　　因此，由阴曹地府派出，往返于此处和阴曹地府各个城池之间的摆渡人们的船便成为了进出阴曹地府的唯一方式。　　其中由鬼差接引的魂魄上船可以不用支付船费，但是想要离开阴曹地府或是像自己与羲和这种并非由鬼差接引，而是自发性想要前往阴曹地府的存在就需要支付船费。　　至于船费的话，只要能够让摆渡人满意，不管是什么都没问题。　　也正如俊所说那般，就在羲和与俊二人在河岸边稍等了片刻之后，两人便看见一名身着黑色长袍与幕篱，让人看不清样貌的修士用摇橹控制着一艘船首上挂着一盏仅巡夜灯，看上去似乎仅能容纳十余人的木船，缓缓地从迷雾中驶了出来。　　这之后俊在与摆渡人说明了想要去的地点之后，用两块中品灵石支付了自己与羲和的船费，两人便乘坐着摆渡人的木船，抵达了阴曹地府的主城，酆都城。　　“说起来俊大人，魂魄为什么会有衣服？我还以为魂魄离开身体之后都是没衣服的呢。”放眼环顾了一下周边来来往往的魂魄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裙，羲和有些困惑地问了一句。　　“魂魄在离开肉身的那一瞬间其实并没有固定形态，但是彻底离开肉身之后就会变成离开肉身时肉身的形态，想来应该是魂魄内存有自我意识，所以会下意识化作与肉身相同模样的缘故吧。”对于羲和的疑问，俊如是解释到。　　“这样啊……不过真没想到阴曹地府的所有城池居然都建立在河面上，而且城池的外围与天上都是迷雾，难怪外界都不知道阴曹地府在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抬头望了望正上方被迷雾笼罩着的天空，羲和如是感慨了一句的同时，又对着俊问了一句“话说俊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而俊则是未经多想的直接说到“酆都城内的纯元庄，我们先去兑换点纯元。” 　　…… 　　作为类似于钱庄一样专门供魂魄们储存和购买纯元的地方，各式各样的纯元庄在阴曹地府内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而此刻万兴纯元庄的门口，一名看着有些衣衫褴褛的人族魂魄正跪在地上抱着另一名身着锦衣看着略显富态的人族魂魄的小腿，不断地哀求着　　“求求您给我一点纯元吧，我再不吞食纯元就要魂飞魄散了！！” 　　“滚开！怕魂飞魄散就滚去投胎！”略显富态的人族魂魄猛地将自己被抱着的那条腿抽了出来，狠狠地踹在了那名衣衫褴褛的人族魂魄身上，将其踹倒，狠狠骂了一句的同时，又对着纯元庄内另外四名持棍跑出来的人族魂魄叫骂了一句“你们这些废物怎么这么慢？！吃闲饭的吗？！还不赶紧给我把这个臭乞丐赶走！” 　　富态人族魂魄便是这万兴纯元庄的掌柜，而那四名持棍的人族魂魄则是万兴纯元庄内的打手。　　因此在得到掌柜的指令之后，四名打手直接冲上前去，用手头棍子对着那名衣衫褴褛的人族魂魄一顿招呼，边打边大声骂到“还不快滚！我们万兴纯元庄可是有仙爷坐镇的，等下惹怒了仙爷，直接就让你魂飞魄散！” 　　而这一幕也恰好落在了刚抵达此处的羲和与俊二人眼中。　　“即便肉身死亡了也依旧难逃被驱使奴役的命运，既然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生呢。”看着眼前的景象，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似的，如是说了一句。　　而俊身旁的羲和在听俊这么说完之后，则是用手指挠了挠脸，有些不确信地说了句“这个……或许是因为有一定要完成的事吧，就像如果我当时没能成功报仇就死了的话，估计也会不惜一切想方设法的活下来继续报仇吧。” 　　“也就是说还留有某种执念吗……原来如此。”稍稍思考片刻之后，俊微微点了点头，认可了羲和的说法。　　…… 　　“咦？仙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万兴纯元庄内，看着走进店内的俊与羲和，略显富态的纯元庄掌柜连忙满脸谄谀的主动迎了上去，同时朝着身旁的伙计呵斥了一句“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仙爷准备椅子和茶水！” 　　万兴纯元庄的掌柜显然是个人精，早在俊与羲和踏进纯元庄内的第一时间他便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俊有影子。　　在阴曹地府摸爬滚打多年的他自然知道魂魄是没有影子的，有影子就说明那个生物并非魂魄，而是拥有肉身的存在。　　同时他也知道，能够在阴曹地府内拥有肉身的存在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已经修炼成仙，另一种则是拥有法宝或是某种秘法，而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是值得他进行讨好的对象。　　因此，在指挥完伙计之后，纯元庄掌柜又一次谄谀地问了俊一句“不知仙爷您是要存纯元还是？” 　　而俊则是从纳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上品灵石，问了句“你看这个能换纯元吗？” 　　“上…上品灵石？！”看着俊手中那块如玉般晶莹剔透的蓝色灵石，纯元庄掌柜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上品灵石，难免会有些失神，不过凭借着多年以来的行商经验，他还是很快地调整了自身状态，连声说到“能换！能换！这么大的上品灵石，仙长您看八万纯元怎么样？不，不，十万，十万纯元您看可以吗？” 　　“可以。”俊点了点头。　　“好嘞，仙长您在此稍坐，小的这就去准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纯元庄掌柜便急冲冲地离开了大堂，并在片刻之后捧着个上面放了一片精致玉佩的木质拖盘走了回来，将托盘递向俊面前的同时开口说到“仙爷，这是装有十万纯元的三品纯元玉，还请您验收，这纯元与寻常魂魄一样，时间久了便会魂飞魄散，而纯元玉便是专门用来储存纯元，防止纯元消散的玉佩，品阶越高所能储存的纯元也就越多，三品的话最多大概能储存二十五万的纯元。” 　　当然，纯元玉这点俊其实是知道的，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而是在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取过托盘上的纯元玉，用神识扫了一下，随后便将另一只手中的上品灵石放到了托盘上，转过身，对着羲和说了句“买好了，走吧。” 　　而纯元庄掌柜在看了眼俊以及俊身旁的羲和之后，意味深长地对着转身离开的俊说了句“恭送仙爷，仙爷，说起来酆都拍卖会就快要开始了，据说这次拍卖会上有不少上好的肉身拍卖。” 　　只不过这一次俊并没有停下回话，而是就这么带着羲和离开了万兴纯元庄。　　…… 　　“没想到这儿居然还有拍卖会，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拍卖肉身这种东西？”离开万兴纯元庄后，回想起刚刚纯元庄掌柜所说的话，羲和有些困惑地问了俊一句。　　“用来夺舍。”未经多想，俊直接说到。　　“唔……”稍加思索，羲和再一次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俊大人，有些奇怪，凡人那么多，想要夺舍的话不是到处都是吗，为什么还要特意拿出来拍卖呢？” 　　而俊则是从纯元玉中取出一团纯元，用神识观察的同时，开口为羲和解答到“因为夺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魂魄和肉身是有契合度的，需要魂魄去适应肉身，而不是肉身去适应魂魄，如果魂魄想要强行改变肉身的话只会造成肉身溃烂。” 　　“就比如已经完成了炼虚合道的魂魄夺舍了的肉身，那么他的魂魄就必须将修为压制在肉身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一旦使用了超出肉身所能承受范围的力量，就会导致肉身崩溃，甚至还有可能会对魂魄本身造成损伤。” 　　“而且这世上还有很多极为特殊的体质，这种体质是属于肉身的，即便魂魄消亡之后也依旧存在，这自然也就导致了很多魂魄想要夺舍好的肉身再活一世。” 　　“原来是这样。”听俊说完，羲和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俊也将取出的那一团纯元吸收到了体内，随后停下脚步，将纯元玉递交给羲和，随后说了一句“很纯粹的魂魄之力，确实可以用来代替魂魄，但也仅限于此，和普通的魂魄并无任何不同，而且大概需要一千纯元才能抵得上一个完整的普通魂魄，剩下的给你了，对修炼魂魄有些帮助。” 　　“好的。”下意识地接过俊递来的纯元玉，羲和点头说到。　　也就在这时，先前那名被万兴纯元庄伙计们乱棍赶走的衣衫褴褛的人族魂魄突然从两人身后窜了出来，猛地跪倒在俊与羲和面前，连声哀求道“两位仙长，求求您给我点纯元吧，我再不吞食纯元就要魂飞魄散了，我不想死啊，我还没等到我的妻子呢，我和她约好了会在这儿等她然后一起投胎的。” 　　“这…这个……”看着眼前不断哀求磕头的人族魂魄，羲和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羲和大致能猜到这名人族魂魄一定是从自己与俊离开万兴纯元庄的那一刻起便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只是因为自己现在是魂魄状态没有修为才发现不了。　　虽然她也可以像纯元庄掌柜那样直接将其赶走，但一想到人族魂魄所说的话，羲和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可就算自己想要帮他，自己手头的纯元也全是俊给的，在羲和看来是否要给他一点纯元应该要询问俊的意见才行，因此羲和只得试探性地问了俊一句“那个…俊大人，我…我可以……” 　　而俊则是一如往常那般，淡然地说道“给你了便是你的，如何使用你自己决定就好。” 　　“好…好的！谢谢俊大人！”听俊说完，羲和朝俊微微躬身行礼的同时，神色感激地开口说到。　　这之后羲和分给了那名人族魂魄一团纯元，并叮嘱他尽快使用，免得被人抢了，同时告诉他既然他想要等自己妻子的话就不能这样一直乞讨，不如试着找份工作或是留下一些纯元做生意开个小店什么的。　　等做完这一切，羲和对俊说了声“俊大人，好了。”之后，两人便在俊的带领下直接离去，不再理会那名跪在地上磕头不断表示感谢的人族魂魄，同时羲和也有些困惑地问了俊一句“俊大人，我们接下来是？” 　　“虽然效果比不上普通魂魄，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极为纯粹的魂魄之力吗……走吧，我们去看看纯元到底是如何制成的。”俊继续领路往前走的同时，如是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