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弄巧不成拙

第43章

应如是当时都惊呆了,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么多人呢。”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廖清杉倒是不以为然,“晚了,快上来。” “我不,你快起来,等回家再背。” 廖清杉就这么的,欠了个账。 两个人躺回到床上,廖清杉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想让她快点入睡。 结果,她偏偏不如他的意,在他怀里叫他:“阿杉。” “嗯?” “你还需要出国吗?” “出差会有,但不会常驻。” “那公司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能瞎操心,”他笑了声,耐心地跟她解释,“国外事务已经稳定,明年将会有新的子公司迁到京溪,集团业务的一部分重心也将会往这里转移。” “哦。” 廖清杉听到她这闷闷的一声,本来轻拍着她背的手忽然施了些重力,笑她:“傻不傻?” 应如是:“你才傻。” 无边的寂静夜色里,廖清杉抱着她,忽然想起她刚上大学时,有次在京溪迷了路,给他打电话。 那天的雨也是下得很大。 他远在异国,没办法去接她。 第二天,她发了烧,却还苦中作乐地跟他说,可以不去上课了。 他当时远在大洋彼岸,心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以后,再也没有山高路远,再也没有时差相隔,再也没有隔靴搔痒、却不能触及实质的关心。 廖清杉想着,低头亲了下她的头发,向她承诺:“以后每个下雨天,我都去接你。” “那晴天呢?” “晴天也接,只要你想,每天都接。” 应如是在他怀里笑:“没想到,我男朋友原来是个霸道总裁呢。” 廖清杉服了她这形容:“我霸道?” 应如是呛他:“你不霸道难道我霸道?” “嗯,你霸道,”说着,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在我心中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本来是多么见机行事的情话啊。 应如是听了,却极为嫌弃地“咦”了一声,嬉笑他:“廖老板,你好土。” 廖清杉听了,直接一个巴掌拍了过去。 “呀!好疼呀!”应如是摸着被他打到的手肘,声音极为做作地模仿着宝岛腔,“这里都被打红了,超痛哒!” 廖清杉:“......” 这乌漆嘛黑的,她是有火眼金睛,还能看出红? 再说,他能舍得打她? “应悠悠啊应悠悠,”廖清杉真是服了她张口就来的本事,就着稀薄的月光,找到她的耳垂捏了捏,“你怎么这么会碰瓷啊,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我刚刚用劲儿了没。” 被拆穿了,应如是也丝毫不心虚,极为傲娇地哼了一声,说话的气息悉数落在他颈间:“我就碰瓷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明目张胆地,跟他耍赖皮。 廖清杉看着她恃宠而骄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直接把人拉进怀里,含倦嗓音沉沉落下:“能怎么办。” 夜色静悄悄的。 他沐在这片夜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忽然在她头顶,落了一声低笑: “我认栽呗。” 第54章  不成拙   为她造个梦 原来, 他心里有个角落, 一直有一份惦念,是关于我。 ——《敢梦人》 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廖清杉却被怀里温热的体温, 烫的心头暖烘烘。 至于应如是, 更是被他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烫得耳廓都发热, 小手不安分地拽着他睡衣的纽扣, 手指在上面画着圈, 画着画着, 突然抬眸, 轻轻地唤了一声:“阿杉。” “嗯?” “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 担心她再拽就把他的睡衣给解开了, 廖清杉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动,清了下嗓子,问:“你想听什么?” 应如是:“想听我没听过的。” 廖清杉用排除法问:“你都听过什么?” “嗯......”应如是在心里琢磨了下应书郡给她讲过的故事, 保守说道, “市面上流行的童话故事和民间传说,我应该都听过了。” 廖清杉:“......” 这姑娘是真能给人出难题啊。 一筹莫展之际,廖清杉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刚开完的一个电影剧本讨论会。 当时的会议室里, 除他之外, 没有人知道, 这个看似寻常的剧本讨论会,其实廖清杉依着她的画风,为她寻得的,一个量身打造的故事。 这事儿,廖清杉本来是想等出差回来再跟她说的,现在觉得,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给她说一下剧本大纲。 于是, 把人抱在怀里,语速缓缓地给她讲了起来:“有一天,一个对生活丧失了希望的小女孩,获得了一个超能力......” 窗外的雨还在下,落在地上,滴滴答答,搅人梦境。 他声音却像是带了魔力那样,替她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狂乱序曲,让她只用专注在他的讲述里。 尤其是此刻,四周暗下来的夜晚,他无意识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更是清浅柔和,就着故事入耳,既沉醉蛊惑,又安抚人心。 应如是只听了个开头,眼皮就像是灌了铅一样,直直往下坠,强撑精神问了句:“什么超能力?” “回到过去的超能力,”廖清杉拍着她的背,声音和动作都轻轻,“她回到过去,抱着弥补所有遗憾的心态,重走了一遍来时路......” 还没讲两句,怀里的人就轻轻闭上眼,睡着了。 看来是真的累了。 于是,他没再往下讲述,力道轻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只希望她睡个好觉。 其实,廖清杉本来是想趁她睡着就走的。 结果,没舍得。 就这样,抱着她睡了一夜。 - 翌日早晨,廖清杉先于她醒来。 这边的房子,冰箱里还没来得及备新鲜食材,所以他昨晚提前订好了早餐。 取过餐,看了眼时间,回到卧室把人叫醒。 应如是这人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只要今天有正事,就从来不赖床。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廖清杉已经把早饭给她摆好了,她走到餐桌面前,开始规规矩矩地吃早饭。 她今天梳了两个低低的马尾辫,发尾处还缀着一个小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可爱。 本来只是随意地掀了下眸,结果,廖清杉那目光就跟粘了胶水一样,剥不开了。 应如是被他看得不自在,问他:“你干嘛不吃饭,一直看我?” 廖清杉轻啧一声,不满地问:“我是你男朋友,还不能看你两眼了?” “......” “何况——”他故意拖长尾音。 “何况什么?” “何况我女朋友长这么漂亮。” 应如是一听,勺子一放,下巴一扬,可傲娇了:“那美女能当饭吃吗?” “当然不能,”廖清杉眼底都是溺人的笑,模仿着她的句式说道,“但是被美女喜欢的话,我会好好吃饭的。” 应如是:“......” 啊啊啊怎么都开始悠言悠语了啊! 她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嘴角虽然抿不住笑,但还是轻嗤道:“你就是个学人精!” 廖清杉服了她这形容,抬手去捏她的脸:“应悠悠,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可劲皮吧。” 应如是一听,跟个好学生一样点了下头,表情和声音都俏得很:“好哒!” 廖清杉看着,手猛地一顿。 心想这姑娘是真能在他的喜爱点上蹦迪啊。 于是,把人拉过来,狠狠亲了一遍。 应如是:“......” 啊啊啊为什么连一顿普普通通的早餐都能吃得面红耳赤啊! 吃过早餐,廖清杉把人送到医院大门口,才逼不得已说出那句:“我要出个差,一个星期后回来。”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应如是像个小大人一样,跟他叮嘱了着,“对了,工作的时候要劳逸结合,不要太累。” 廖清杉眸中蕴着笑意,问她:“还有什么别的心愿吗?” “嗯......还要想我。” “你这算哪门子的心愿,”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落得格外温柔,“这对我来说,是本能。” 应如是笑得眉眼弯弯,问他:“那你呢?你有什么心愿吗?” “我啊?” “嗯。” “我希望——”他抬头看了眼窗外, “这一个星期都是大晴天。” - 后来,他心愿成真。 京溪的天,真的晴了整整一个星期。 一周后,一架从澳门起飞的飞机平安落地京溪国际机场。 坐上来接他的车之后,廖清杉看了眼时间,发现离应如是工作结束还早。 于是,给一个老朋友发过去一条微信:【林大编剧,有时间吗?聊聊剧本的事。】 那边很快回:【有的。】 廖清杉:【给个定位,我去找你。】 对方给他发来了一个地址。 廖清杉低头一看,是京溪大学附属医院。 看到这个地名,他忍不住笑了声,回过去一条:【你可真能给我省事。】 【嗯?】 【没事,那我们就直接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店见吧。】 见完,他还能直接接自己的小朋友回家。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廖清杉到达约定的咖啡店。 他要见的人已经到了。 是个女生,面容姣好,气质绝佳,穿着一件白色雪纺裙,一头秀发披于肩,正坐在窗边低头看书。 这便是廖清杉要见的人,林洛希。 论起渊源,两个人还是在英国读书时认识的,当时两个人参加了同一个文化交流活动,对对方提出的看法都很感兴趣。 私下一聊,才发现两个人都是学商科相关的。 都是心中有梦,却因现实被迫改变了梦想航道的人。 后来,机缘巧合下,廖清杉看了林洛希的编剧作品,虽然只是一部分,但仍难掩其中的灵气。 以及深度思考之后的温暖。 他看着这些带有生命力的文字,总觉得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正在自己面前徐徐生长开来。 这些故事是种子,而他有能力,让其枝繁叶茂。 于是,当时就约了稿:“先提前约一个林大编剧的剧本。” 林洛希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那就提前说好了啊。” 脱口而出一个约定太过容易。 难的是,把这个约定践行成现实。 那背后,需要夜以继日的不懈努力。 还好,他们都没有放弃。 看到他之后,林洛希朝他招了招手。 廖清杉坐下之后,便直入主题地说:“剧本名字定了,就叫《长大辛苦了,小朋友》。” 林洛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棒!” 《长大辛苦了,小朋友》就是昨天廖清杉给应如是讲的那个故事大纲,整个故事概括起来并不复杂,就是一个对这个世界丧失信心的人,通过再走一遍来时路的方式,与过往的遗憾逐渐和解。 但越简单的故事,越考究创作者的功底,尤其是细节处理。 毫无疑问,这个剧本细节处理得很漂亮,所有的转折都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所有想要传达的思考,都不是通过说教,而是通过温和的对话,也因此,整个剧本的台词和基调都是温暖明亮。 这也是廖清杉当初为什么一眼敲定了这个剧本的原因。 除却想给当代精神压力大的年轻人一些慰藉,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 应如是的画风很适合这个故事。 如果说,这个故事是种子,他能让它枝繁叶茂。 而她—— 能让它遍地生花。 第55章  不成拙   天道酬勤 天才也没有凭空编撰真实故事的能力, 那一则则动人的讲述, 来源于他的天道酬勤。 ——《敢梦人》 “对了,上次开完会,你给我看了悠悠的画, ”说着, 林洛希有些小激动, 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下, 声音尽量放低着问, “所以, 这部电影的原画师确定是悠悠了吗?” “还没进行到这一步呢, 不过——”说着, 廖清杉忽然笑了下,“十不离八.九。” 不是八.九不离十,而是十不离八.九。 林洛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哟, 你还挺有自信。” 廖清杉心想, 这能没自信么。 看他轻轻弯起嘴角,一脸的胜券在握,林洛希担心他“骄兵必败”, 尽职尽责地给他吹着耳旁风:“廖总啊廖总, 这次不管说什么你都一定要把悠悠给我拿下啊!” 廖清杉:“......” 还挺一语双关。 “我跟你说, 那天我知道这个故事可能会让悠悠来画之后,我高兴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她的画风我真的太喜欢了!”搞创作的人,总是不吝啬自己对人才的赞赏,林洛希是越说越带劲,“对了,你看过她画的那个乌龙面没, 那里面男女主的对手戏真的好好笑,我看有读者说,女主就是作者本人,那她真的太可爱了吧!” 廖清杉听着,突然抬眸,问了句:“那你觉得那个男主怎么样?” “啊?”林洛希目光微微一怔,“挺好的啊,又帅又有才华,最重要的是,后期是真宠女主啊,他俩接个吻我满眼都是粉红泡泡,不过......” 看她欲言又止,廖清杉饶有兴致地追问:“不过什么?” “前期多少是有些不识好歹了,被这么好的姑娘追求,还要啥自行车啊。” 廖清杉:“......” 感觉掉马了,但又没完全掉。 咱就是说,半马。 林洛希兴致勃勃地说着,顺带打量了下眼前人,看着看着,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不走心地,凭直觉来了句:“嘿,你别说,那男主跟你气质还挺像......” “可以了,林编剧。”廖清杉打断她。 ——再说怕你等会儿太尴尬。 林洛希:“行吧。” 就这样,一个临时起意的话题,又被临时起意地掀了过去。 说完名字和画手,两个人又对剧本的细节和定位做了一些讨论。 讨论完,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窗外暮色降临。 合上剧本,林洛希看着眼前这位老友,想起当年在泰晤士河畔度过的无数个迷茫的日日夜夜,忽然感叹了句:“没想到啊。” 廖清杉:“什么?” 林洛希晃了晃手中的剧本,一脸释然的笑:“走了那么多的弯路,终于走到想走的这条路上来了。” “怎么?”廖清杉问她,“觉得那些走过的弯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