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弄巧不成拙

第20章

夜晚风凉,廖清杉看到她穿的无袖连衣裙,赶紧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给她收紧前襟的时候,他趁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轻声问她:“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他怕她着凉。 应如是轻轻摇头。 看到这儿,廖清杉稍稍放下了心,利落地在她面前转了个身,留给她一个宽阔平直的背:“上来,我们回家。” 应如是听了,轻轻应了声好,胳膊一抬,熟练地攀上他的背。 他也不知是第几次背起了她,反正动作是越来越熟练。 离开之前,廖清杉走到窗边,小声跟王觉书告别:“那我们先走了,过几天拍摄的时候再过来。” 王觉书见状,朝他们摆摆手,用嘴型无声示意:“快去吧。” 这个时间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渐次亮起,映亮蚊虫飞舞的痕迹。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背枕着太让人舒服,应如是又萌生了睡意,可这么好的夜色,她有些舍不得睡觉,强撑着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叫他:“阿杉。” 他微微侧眸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我本来以为你快要走了,刚才给你朋友送钥匙的时候,我才知道,你们是过来拍电视节目的,所以暂时还不会走,是不是?” “嗯,不会那么快走。”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要等拍摄完。” “那是哪一天啊?” “具体时间,现在还不能确定。” 应如是听了,悻悻地哦了一声:“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什么时候走,都要提前告诉我,不要不告而别,好不好?”或许是今晚月色太温柔,也或许是她枕着的肩背太温暖,给了她一种嗜睡的感觉,话语间,也完全没有了平常的跳脱,反而染上了一层细腻的悲伤,“我不喜欢不告而别。” 廖清杉嗓音也随她,落得格外温柔:“好。” “对了——”她倏地又挑起了一个新的话题,“我今天上午去周叙哥家里拿书签的时候,问了你朋友你的学校,他说你是剑桥的。” 廖清杉这次没反驳:“嗯。” “你好优秀啊。”她在他耳边,轻声夸赞。 廖清杉听了,不假思索地回:“你也很优秀。” 应如是忍不住又问:“那你对你未来的女朋友,有什么要求吗?” 她问这样的问题,不是试探,也不是自卑,只是他让她,看到了一种更好的可能,看到了一个更为广阔的人生。 可惜的是,她问完,并没有立刻等到答案。 尽管,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后来,他喃喃低语的时候, 她昏昏欲睡地枕在他肩头。 想来想去,唯独便宜了这场晚风。 真是便宜了这场迎面吹来的晚风。 因为,只有它,看到了他眼中,泛起的那阵让人惊艳的温柔: “乖,做你自己就好。” 第26章  看她弄巧   恭喜你,中了头等大奖!…… 这个世界上, 也一定会有人,这样热烈地,爱着你的。 ——《叮咚!您点的乌龙面已送达!》 此话落地时,恰好一阵微风拂过。 这晚的风, 就像回南天墙壁渗出的雨, 从黑夜的缝隙里, 见缝插针地往外剥离。 不同的是, 这风格外讨喜, 轻轻浅浅地吹在人脸上, 温柔又惹人眷念。 廖清杉是在风里走了一段路之后, 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的那句话里, 脱口而出的人称代词和下意识的宠溺。 “乖,做你自己就好。” 短短几个字,猝不及防从他口中说出, 掺杂着爱意, 直达心底。 原来,不管他再克制,他还是放任她, 走进了自己的内心。 想到这儿, 廖清杉手掌倏地一紧, 脚步也连带着放缓,微微侧眸,轻轻叫了一声:“应如是。” 背上的人没有回话。 只有她落下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见状,廖清杉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 幸好她睡着了。 所以才没听到他这句“没过脑子”的话。 于是,回家的后半程,他也没有再说话, 静静地背着她往家走。 他向来知礼节懂分寸,背她从来都是绅士手,双手握成拳,用最少的接触面积,确保着她的安全。 可再少,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贴到她的肌肤。 这是个浓烈的夏夜,她的裙摆将将及膝,于是,他惯常冰冷的手掌,慢慢地沾染上了她身上的温度。 他感受着这样的传递,低头看着两个人地上的影子,心跳声亦是如影随形。 这是种顶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很多无法释怀的往事,在这个温柔的夜晚,消散了一大半。 夜色在下沉。 星光洒了他满身。 她枕着他的肩,和他共享着漫天星辰。 到了家门口,这次共享才算是真正落下帷幕。 廖清杉迫不得已把人叫醒,看她进了家门,自己才转身离开。 - 回到家,应如是感觉自己跟没睡醒一样,脑袋晕晕乎乎的,身上也是格外燥热,于是,她匆匆洗了个澡,把空调调到最低,然后便立马上床睡觉了。 廖清杉却没那么轻松,《笑忘书》收官在即,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忙碌。 忙完已经凌晨快一点,他从桌前站起,正准备拉上窗帘休息,结果眼神无意往窗外一探,发现右下角的那个窗户亮着灯。 也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放心不下,拿出手机,给应如是发了条微信过去:【怎么还没睡?】 应如是回得很快:【热醒了。】 廖清杉打开窗,看了眼她房间外挂着的空调外机,一切正常。他正想问开着空调怎么还会热醒,就看到了她发过来的新消息:【我好像有点发烧......】 廖清杉眉间一拢:【家里有温度计吗?】 应如是:【有,不过好像放在我外婆那屋,我不想吵醒他们。】 廖清杉:【穿好衣服出来,我在楼下等你。】 应如是:【哦。】 看到她的回复,廖清杉正想着再发过去一句“穿多一点”,后来觉得求人不如求己,于是自己下来的时候,又顺手给她拿了一件外套。 很快,两个人就在应如是的门口碰上了面。 月光静悄悄地落了下来,两个人隔着微凉的空气,对上彼此的目光。 看到她的身影,廖清杉快步走近,把手中的温度计递给她,叮嘱道:“先量量,如果发烧我们就去医院。” 应如是听了,有些迟钝地低下头,拿过他递过来的体温计,声音闷闷地“哦”了一声。 廖清杉耳朵很敏锐地捕捉到她声音里的不对劲,再一抬手,确认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很快便得出结论:“别量了,直接去医院。” - 利用路上的时间,应如是还是量了下自己的体温。 确实是发烧了,38度7。 到了医院,医生问是想打针还是输液,应如是毫不犹豫地说:“输液!” 跟很多人一样,应如是也惧怕打针,但她这人怕的点跟别人怕的点不一样。 别人怕是不敢看,她怕是必须看,她必须看着针扎进皮肤的过程,才能安心。 于是,只能选择输液。 很快,护士便给她吊好了瓶,并提醒道:“这瓶快输完的时候叫我。” 廖清杉微微颔首:“知道了,谢谢您。” 等他说完,应如是也在后面接了一句:“谢谢啦!” “南丁格尔小姐!” 或许是从来没被别人这么叫过,护士小姐姐听到这个称呼,听出面前这个小姑娘对自己职业的尊重和认同,特别幸福地笑了一下。 等护士走后,廖清杉才在她身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想到她刚才叫的那声“南丁格尔小姐”,他没忍住笑,口是心非地评价:“都生病了,还这么油嘴滑舌。” “才不是呢,”她此时的声音绵软得很,“我这是人美嘴甜。” 廖清杉听了,也没反驳。 这会儿医院人不是很多,安安静静的。 他垂眸,看着她蓬松柔软的发顶,看着她脸上,此刻因发烧而泛起的红晕,心里瞬间就不是个滋味。 这发烧的来由太容易猜测。 肯定是因为等他睡着,才着的凉。 想到这儿,廖清杉心里愧疚到不行,嗓音沉沉地叫了她一声:“应如是。” 被叫到的人正翘着腿玩,不以为然地应了声:“嗯?” 他一本正经道:“我跟你说声抱歉。” 听他这么说,应如是正在翘来翘去的腿瞬间不翘了,她侧过身,看着身边的人,满眼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跟我说抱歉?” 不该让你等我,不该背着你回家,不该这么晚才发现你身体的不对劲。 不过,这些理由,廖清杉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口。 毕竟,说出口还挺矫情的。 是他的错,他认。 但应如是却瞬间猜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我是主动等你的啊,再说,你背我回家的时候,我又没有发烧,”应如是认认真真地跟他解释着,“我发烧这件事,跟你没一点关系。” 她不是客气,是真的跟他没关系。 “是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空调温度开的太低了,我睡觉的还蹬被子……”说着说着,应如是就没声了。 为什么没声了? 那当然是来鬼点子了啊! 只见她轻轻吸了下鼻子,驾轻就熟地为接下来的演技蓄力,“阿杉。” “嗯?” “你说我将来的男朋友,会嫌弃我蹬被子吗?” 廖清杉:“?” 廖清杉:“……” 不是,咱都生病了,就先别撩人了吧。 可他还是依着她的心思,回复了句:“不会。” 应如是:“你怎么知道?” 廖清杉:“……我瞎猜的。” “哦……”说着,应如是垂下眉眼,声音听起来,更是委屈得不得了,“都这会儿了,你都舍不得说点儿我想听的话,哄哄我。” 廖清杉真是服了:“我又不是渣男,说哄人的话没那么得心应手。” “……”此路不通,应如是又立刻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阿杉。” “嗯?” “我感觉我的手有些凉,你能给我暖暖吗?” 廖清杉很无语:“你发的是低烧?” “可能是医院开的空调太凉了,”应如是熟练地给自己找补着理由,“要不你让医院把温度调的高一点?” 廖清杉看了眼头顶的中央空调,觉得自己并没有权利去完成这件事。 不过,收回目光的时候,他下意识紧了紧自己刚才因紧张她而汗湿的掌心。 他知道,这动作一出,就意味着他已经妥协。 但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去洗个手。 看他起身要走,应如是一把拽住了他,也是在这个瞬间,她意外地触摸到了一手粘腻,她抬眸,看着他,有些着急地问:“你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热的,”廖清杉不以为然地回,“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洗个手,很快就回来。” 这次,他说话算话,很快便折返,重新坐回到应如是身边,看着她,利落道:“手伸过来。” 应如是:“嗯?” 他言简意赅:“给你降温。” 说着,廖清杉便小心翼翼地,把她未插针的右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刚用凉水洗过的手,冰凉又舒爽,贴在她滚烫的肌肤上,如同外敷的良药,让她如获至宝。 只不过,这良药,持久性太差。 过不了几分钟,他手上的凉感就会消失。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再次起身,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一次手。 这是家现代化的医院,他却用最质朴、最笨拙的方式—— 为她,千千万万次。 - 半夜三点,应如是终于输完了液,体温也降了下来。 从医院出来,身体一好,这胃口瞬间就上来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医院对面那个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的麦当劳LOGO。 “阿杉,你饿不饿呀?”应如是提议道,“我请你吃麦旋风呀!” 廖清杉:“???” 我没听错吧? 烧刚退,现在就在他面前说要吃麦旋风,她也是真敢。 “烧刚退,你就敢吃凉的?” “怎么不敢了,再说,这不是正好么?” “正好?怎么正好了?” “吃麦旋风可以降温呀,”某病号可有理了,“你刚才给我降温,我现在也想给自己降降温。” 廖清杉服了她:“这是一码事吗?” “怎么不是一码事了?反正我就是要吃。” 看她抬脚就要往对面走,廖清杉拽住她的胳膊,目光一凛:“应如是,你敢买试试!” “试试就试试,”应如是压根不怕他的威胁,“再说,是我请你吃,又不是你请我吃,我的钱我说了算。” 廖清杉态度很强硬:“不准买。” 应如是:“你想管我口袋里的钱啊,等你跟我上一个户口本之后再说吧。” 廖清杉:“……” 真是服了。 别人是轻伤不下火线。 她可倒好,发烧了,也不下爱情战线。 最后,没办法,还是他主动妥协:“这样,你答应我不吃麦旋风,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行么?” 看他终于上钩,应如是眼睛瞬间就亮了:“什么要求都行吗?” 廖清杉:“过分的不行。” “哦......”应如是假装想了想,然后便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明天我们这里要举办庙会,你和我一起去,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廖清杉:“……” 瞧瞧这环环相扣的,说她不是故意下的钩子谁信。 “不答应是吧,那我现在就去买……” 廖清杉:“答应。” “好哒!”得到了肯定答复,应如是终于停止了去对面的脚步,转过身,弯起眉眼看着他,“那我不吃麦旋风了,我决定改吃圣代!” 廖清杉:“???” 你说什么? 你搁这儿对比同类项呢? 终于,他忍无可忍,警告了句:“应如是,你给我适可而止!” “哎呀,我骗你的啦,”应如是见好就收,“我就去旁边的那家奶茶店,买杯热奶茶,这样可以了吧?” 廖清杉看了眼对面,跟她说:“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 最近的奶茶店都喜欢玩情调,例如这家,每一杯奶茶的上面,都会印着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