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锋营千人成军的消息,如惊雷滚过云阳以北三州。昔日被视为流寇巢穴的黑风寨,如今粮仓充盈、甲兵整肃、民心归附,竟成一方不可忽视的力量。周边大小势力闻风而动——或忌惮,或觊觎,或恐惧。 短短半月内,七路使者先后叩响寨门。 一、招安之饵 最先抵达的是云阳府通判赵大人,乘八抬软轿,携锦缎百匹、白银千两,身后跟着二十名披甲卫士,排场十足。 “杨头领年少有为,何苦落草为寇?”赵通判笑容可掬,“王将军惜才,特命本官前来招安。若肯归顺,授游击将军衔,赐田三百亩,旧罪一笔勾销。” 他展开圣旨模样的黄绢,上书“招抚义士杨俊,委以边防重任”云云。 杨俊未接,只问:“赵大人可知炮灰营九人斩右谷蠡王之事?” 赵通判脸色微变:“此乃赵千夫长之功,朝廷已有定论。” “那张猛、李伯、周砚将军之名,可曾入英烈碑?” “……乱臣贼子,何来英烈?” 杨俊冷笑,将黄绢掷于地:“请回。告诉王将军—— 我杨俊不求官,只求真相。若他敢公审赵虎,我自缚入京!” 赵通判拂袖而去,临行咬牙:“敬酒不吃,等死吧!” 二、江湖试探 第三日,青龙帮舵主“铁掌”杜横率三十精锐登寨。青龙帮盘踞漕运,素与官府勾结,亦劫掠商旅,与昔日黑风寨无异。 “杨兄好手段!”杜横抱拳,眼中却无笑意,“千人之众,粮械自足,佩服。不如你我联手——你占山,我控河,共分云阳财货!” 李儒在一旁轻摇羽扇:“杜舵主可知,三日前贵帮在柳河口强掳民女十二人?” 杜横脸色一沉:“江湖事,江湖了。杨头领莫非想当青天大老爷?” “义锋营不劫民,不掳女,不私斗。”杨俊直视其眼,“若杜舵主愿改,可为友;若执迷,便是敌。” 杜横怒极反笑:“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义军’能撑几日!” 他转身下山,途中对心腹低语:“通知王将军,黑风寨囤粮五千石,甲兵千副——够他打半年仗了。” 三、官军压境 第七日,风云突变。 云阳总兵陈广亲率三千边军,列阵山下。旌旗蔽日,鼓声震天。陈广乃王将军心腹,素以残暴著称,曾屠三村以儆“通匪”之民。 “杨俊!”陈广策马出阵,声如洪钟,“尔等聚众作乱,罪不容诛!限三日开寨投降,否则踏平黑风寨,鸡犬不留!” 寨墙上,杨俊立于寒风中,身后千人肃立,鸦雀无声。 “陈总兵。”杨俊高声道,“你可知周砚将军为何被诬?可知炮灰营九人为何战死?” 陈广冷笑:“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那你可知——”杨俊忽然举起一物,“这是右谷蠡王临终佩刀!上有‘苍狼啸月’四字!赵虎所献首级,连耳后七星疤都没有,你竟信他?” 陈广一怔。他虽忠于王将军,却非愚忠。右谷蠡王七星疤乃军中常识,赵虎献首时确无此特征…… 就在此时,寨中忽有人大喊:“陈总兵!我乃鹰扬卫 former校尉秦烈!周将军待你如兄弟,你竟助纣为虐?” 陈广脸色骤变。秦烈曾与其并肩作战,情同手足。 “秦……秦兄?”他声音微颤。 “陈广!”秦烈怒吼,“你若还认我这个兄弟,就退兵!否则,他日黄泉相见,我必问你—— 忠义何在?!” 陈广握缰之手青筋暴起。良久,他猛地调转马头:“撤!” 三千边军如潮水退去。 寨中欢声雷动。李儒却摇头:“陈广今日退兵,明日必遭王将军严惩。他不会善罢甘休。” 四、暗流涌动 果然,次日密报传来: ·王将军已调集五万大军,欲秋狝后围剿黑风寨; ·青龙帮联络北狄残部,欲断义锋营粮道; ·云阳府张贴告示,称义锋营“勾结北狄,图谋不轨”,悬赏万金取杨俊首级。 更糟的是,寨中出现动摇者。 山贼头目刘三刀夜见杨俊:“头领,王将军势大,不如暂降,留得青山……” 杨俊未怒,只问:“刘兄,你女儿可还在世?” 刘三刀一愣:“……在。” “若王将军下令屠村,她可活?” 刘三刀沉默。 “我们不是为自己活。”杨俊望向星空,“是为那些不能发声的人活。” 刘三刀含泪叩首:“末将……知错了。” 五、民心为盾 然而,真正的转机来自百姓。 云阳大旱,官府仍强征粮税。饥民易子而食,哀鸿遍野。义锋营开仓放粮,设粥棚百里,救活数千人。 百姓感念,自发组织“义民团”,为义锋营传递军情、运送物资。更有老农跪于寨门:“头领若败,我等皆死。愿以命相随!” 李儒感慨:“得民心者,得天下。王将军有兵,我们有民。” 杨俊召集千人,沉声道: “他们派使者,是怕我们; 他们派大军,是惧我们; 但百姓送粮,是信我们。 此战,非为寨,非为名, 而为这天下—— 还一个公道!” 千人齐呼:“还公道!讨奸佞!” 声震九霄, 连远在京城的王将军, 亦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