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成功,却非生路之始,而是炼狱之门。十四骑奔出黑松林不过半日,通缉令已传遍三州——“炮灰营叛首杨俊,勾结北狄,弑将焚营,悬赏万金,格杀勿论!” 更致命的是,王将军以“清剿余孽”为名,调动边军封锁所有官道、渡口、驿站。而北狄左贤王虽知真相,却乐见周室内乱,默许部下在占领区设卡盘查,凡无路引者,一律当作细作处决。 杨俊一行,成了真正的“天地不容之人”。 一、荒野求生 他们不敢走大道,只能穿行于无人荒野。云阳以北,是连绵千里的鹰愁山脉,山高林密,毒虫猛兽横行,却是唯一生路。 首日,暴雨倾盆。众人无帐无粮,只能蜷缩岩洞。陈虎伤口溃烂,高烧不退;雷豹咳血不止;小石头因连日惊吓,神志恍惚。 “必须找到药。”阿木低语。 他独自潜入北狄哨所,盗得金疮药与干粮,却中了陷阱,小腿被铁夹咬穿。回营时,已失血过多。 “我不行了……”阿木靠在树下,“你们走……别管我。” 杨俊撕下衣襟,为其包扎:“尖刀伍,一个都不能少。” 他取出《天工秘录》残页,按图采来止血草、蛇莓,嚼碎敷于伤口。又以火折烤干衣物,避免众人染上风寒。 夜深,杨俊守夜,望着十四张疲惫的脸,心中如刀绞。他们本可立功受赏,如今却如野狗般逃命。 二、敌占区的险途 第七日,抵达北狄占领区边缘。此处原是周朝屯田镇,如今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悬挂着周军俘虏的尸体,警示过往行人。 “绕行。”杨俊下令。 但绕行需多走百里,且无水源。众人干渴难耐,小石头竟欲饮路边积水。 “别喝!”工部主事急拦,“水中有‘尸毒’!” 果然,水中浮着腐尸。若非及时阻止,全队将中毒身亡。 夜间,北狄巡逻队经过。十四人伏于尸堆中,屏息凝神。腐臭熏天,苍蝇钻入鼻孔,却无人敢动。 一名北狄兵踢翻尸堆,弯刀几乎贴着杨俊脸颊划过。他闭目装死,心跳如鼓。 巡逻队离去后,众人瘫软在地,呕吐不止。 “我们……还能撑多久?”小石头喃喃。 杨俊未答,只默默将最后半块硬饼塞给他。 三、背叛与忠诚 第十二日,队伍抵达鹰愁涧。此地仅有一条铁索桥可通对岸,桥头有北狄哨卡。 “强闯必死。”盗魁低语,“不如……分头走。” 众人沉默。分头,意味着有人必被擒。 当夜,两名 former校尉悄然离去。次日,北狄哨卡传来消息:“周军叛将自首,供出杨俊藏身处!” 原来,二人不堪折磨,选择投降。 “叛徒!”赵猛怒吼,欲追杀。 杨俊却摇头:“让他们去吧。乱世中,不是人人都能做英雄。” 但危机已至。北狄派出百人队围剿,王将军的追兵亦从后方逼近。 十四人被逼至绝崖。 “跳!”杨俊指向崖下激流,“顺流可至鬼哭谷!” 众人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冰冷河水如刀割骨,激流将人冲撞于礁石。一名囚徒当场溺亡,阿史那虎为救小石头,被暗桩刺穿腹部。 上岸时,十四人仅余十一。 四、人心的微光 鬼哭谷中,众人濒临绝境。粮尽,药绝,伤者奄奄一息。 就在此时,一名老猎户悄然出现。他递上干肉与草药,低声道:“我儿子……死在炮灰营。我知道你们不是叛徒。” 原来,民间早已流传“地狼”传说。百姓暗中相助,送粮送药,指引小径。 老猎户更告知:“前方三十里,有废弃矿道,可通京城外围。” 杨俊含泪叩首:“恩公大义,杨俊永世不忘。” 老猎户摆手:“不必谢我。只求你们……活着到京城,让天下人知道真相。” 五、永不熄灭的火种 月余跋涉,十一人终于望见京城轮廓。但他们不敢靠近——城门张贴着他们的画像,守卫森严。 杨俊召集众人,沉声道: “我们一路逃亡,失去兄弟,忍辱负重。 但今日起,我们不再是逃犯。 我们是证人,是火种,是这黑暗世道中—— 最后一道光。” 十一人整装,悄然隐入京城郊野。 身后,是千里荒野与累累白骨; 前方,是龙潭虎穴与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