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卒为王：杨氏春秋 · 第五十三章：狱中策反

　　地牢深处，阴湿如冢。杨俊六人被分别关押在六间相邻石室，铁链锁骨，每日仅一瓢浊水、半块霉饼。赵虎的审讯愈发酷烈——烙铁、拶指、灌铅，无所不用其极。他要的不是口供，而是六具无法开口的尸体。　　但杨俊未垮。他深知，硬抗必死，唯有智取方有一线生机。而生机，不在牢外，就在牢内。　　一、隔壁的将军　　第三日深夜，杨俊忽听隔壁传来微弱咳嗽。那声音沙哑却沉稳，不似寻常囚犯。　　“谁？”他低问。　　“前鹰扬卫左将军，周砚。”对方答，“因拒交兵权，被诬通敌，下狱三月。” 　　杨俊心头一震。周砚乃边军名将，曾率三千骑破北狄五万，威名赫赫。若能得其相助…… 　　“赵虎冒功，我等被诬。”杨俊迅速道，“将军可信？” 　　周砚沉默片刻：“我见过右谷蠡王首级——耳后有七星疤。赵虎所献之首，无此特征。你若真斩帅，可知其疤？” 　　“左耳后七点，如北斗。”杨俊答，“其佩刀镶狼首，刀柄刻‘苍狼啸月’。” 　　周砚长叹：“果然是你……我信了。” 　　两人以墙为纸，以血为墨，开始密谋。　　二、狱卒的软肋　　狱卒共十二人，分三班轮值。其中一名老卒，每夜子时必至东角门烧纸钱——为其病重孙儿祈福。　　杨俊命小石头（因年少体弱，看守较松）观察其行踪。三日后，小石头回报：“老卒名刘三，孙儿患肺痨，需百两银买药，否则活不过冬。” 　　“百两……”杨俊思忖。他从贴身衣襟夹层取出一枚铜钱——正是王恪所赠“生死钱”。钱内藏有微型金珠，乃前朝武库工匠秘制，可兑五十两。　　“不够……”阿木低语。　　“够了。”杨俊望向周砚牢房，“周将军，你可有信物？” 　　周砚撕下内衫一角，咬破手指，写下八字：“鹰扬旧部，见此如令。”又取出一枚鹰形玉佩——此乃先帝御赐，价值连城。　　“刘三若识货，知此物可换百金。”杨俊道，“若不识……就当他命该绝。” 　　三、策反之局　　当夜，小石头趁送饭之机，将铜钱与玉佩塞入刘三手中。　　刘三初时惶恐，但回房细察，认出玉佩来历，手抖如筛糠。次日夜，他烧纸时故意靠近杨俊牢门，低语：“……要我做什么？” 　　“三事。”杨俊道，“一、换岗时留十息空档；二、调开西廊守卫；三、提供牢内地形图。” 　　刘三犹豫：“若败……我孙儿……” 　　“若成，”杨俊打断，“你带孙儿远走高飞。周将军旧部遍布江湖，可保你三代平安。” 　　刘三眼中闪过挣扎，终是点头。　　四、囚徒联盟　　有了刘三，杨俊开始联络其他囚犯。　　·东牢：原工部主事，精通机关，可解镣铐；　　·南牢：江湖盗魁，擅开锁，曾越狱七次；　　·北牢：北狄降将，力大无穷，可破石门。　　杨俊以“共诛赵虎，洗刷冤屈”为号，秘密串联。众人皆恨王将军集团，一拍即合。　　周砚更以鹰扬军暗语，联络牢中旧部——竟有七名 former边军校尉！　　“我们不是囚徒，”周砚在墙上刻字，“是未熄的火种。” 　　五、越狱之夜　　第五日，暴雨倾盆。雷声掩盖一切声响。　　子时初刻，刘三换岗，故意拖延，留出十二息空档。　　工部主事以发簪撬开镣铐；盗魁用油浸麻绳割断铁链；北狄降将撞开石门！　　三十名囚徒如猛虎出柙！　　周砚率旧部直扑兵器库；　　杨俊六人则杀向地牢出口。　　守卫猝不及防，被尽数放倒。刘三早已备好钥匙，打开所有牢门。　　“快走！”周砚高呼，“我断后！” 　　杨俊欲言又止。他知道，周砚是要以命换他们生机。　　“将军……”他单膝跪地。　　“去京城！”周砚将玉佩塞回他手，“让天下人知道—— 　　忠魂不可辱，功臣不可杀！” 　　暴雨中，二十余名囚徒冲出地牢，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是燃烧的军法司；　　前方，是未知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