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星

第二十三章 咲星彩墨参上

  我的名字是星野清泉,仅仅是星野清泉哟,绝不知道什么绰号小星星……我不喜欢这个绰号!   正在朝我走来的家伙叫做天之梦月瑶,学校中著名的冰山美人,浅藤志宇高等学校现任学生会长,未加入社团。在其它同学心中,她完美到让人不舍亵渎,但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脑袋偶尔也会脱线。   前几天我和她一同去寻找申请加入学生会的音乐社部长咲星彩墨,只可惜均无功而返,她像章鱼吐出的墨汁般消失的无影无踪。那种不知道自己加班的笨蛋要怎么担任学生会的社畜工作呢?果然还是拒绝掉比较好。   “星野,空闲时间多吗?”天之梦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自然地朝我询问道。   “很多,忙不完。”   “是吗?真是辛苦你了,跟我去K班。”   “我很忙,我要忙着睡觉。”   尽管我一再推脱,可平常灵敏的天之梦此刻却像头脑迟钝的傻瓜那样过滤掉了我的话语。   “她到底是不是音乐社部长,找了好几次都不在。”天之梦走在前面说道。   “我记得是的。”我紧跟天之梦的步伐,“麻烦慢点,你的淑女形象全付之一炬了。”   “没有人在看我们。”天之梦鄙夷似的说道。   这孩子,相处近一年了,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K班距离F班很近,就在F班的正上方,即便是第一次去,也可以轻车熟路地抵达。   “到了。”天之梦停在K班的后门口,紧接着朝我帅气地甩甩头。   “你什么意思?”我不安地询问道。   “快去。”天之梦再次甩头示意。   “明明是你硬拉着我来的。”我委屈似的说道,但看到天之梦十指顶端尖锐的指甲后,只得妥协。   都怪真希,她教给天之梦如何快速制服不爱工作的摸鱼人员的招数,就是挠痒痒!   天之梦原本还是有点理智的,毕竟动作太亲密了,直到她尝试了一次,便一发不可收拾。   天之梦的指甲可比真希的长多了,话说她从来都不修理指甲的吗?她的指甲比她的睫毛都长。   我走进K班后门,碰巧后门有两个男生嬉闹,我轻轻喊了两声,不出我所料,虽然他们不知道我在喊谁,但还是不约而同地朝我扭头。   “请问,咲星彩墨在K班吗?”   “哦,在的在的。咲星同学,你朋友来找你了。”   朋友……算了无所谓,能把她带出来就行。   “谁……是星野君啊。由子,黑板交给你可以吗,我先出去,稍后回来。”   咲星在讲台上擦黑板,怪不得刚进来时没有看见。   她将手中的黑板擦在讲桌上磕了磕,递给了她旁边的女生,宛若即将翩翩起舞的蝴蝶扑打着自己的制服。   我转身走出后门,咲星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她的小碎步挺迅速的嘛。   “呀,天之梦会长也在。”   咲星看到倚在墙壁上的天之梦,惊喜地叫道。   “称呼我为天之梦就好。”   “天之梦真可爱,一点官架子没有,值得尊敬。那你也称呼我为彩墨吧。”   “感觉咲星更顺口。你们下节课是什么?”   “体育。”   “你讨厌体能测试吗?”   “非常讨厌。”   “我也讨厌,你去请假,下节课来学生会室。”   “好,感谢天之梦的馈赠!”   咲星欣然接受,并蹦蹦跳跳地往办公室走去。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我才后知后觉,K班和F班下节课都是体育课。   天之梦的脑袋瓜果然够灵敏的。   xxxxxx   学生会室,真希意外地出现在此。   我和天之梦都表现的诧异,真希的出现不在我们的意料范围之内。   她坐在自己的老位置,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敲打键盘的咔蹦声富有节奏地传入我的耳朵。   “下节课不是体育课吗?”天之梦坐到会长位置上问道。   真希依旧在敲打键盘,丝毫没注意我们两个人的到来。   “真希翘课,扣学分,全校通报……”   “手下留情,我有在听的!”真希痛苦般的紧闭双眸,“偶尔翘次课,没关系的,清泉不是经常翘课吗?”   “请和好人比。”天之梦无奈地说道,同时朝我投来不友善的眼神。   我心底一颤,她翘课能怪我吗,我承认她多多少少的受到了我的不良影响,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出在她自己身上吧。   所有人都在讨论我的对错,却没有人探索自己的是非曲折。   “话说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网恋吗?”天之梦好奇地问道。   “那是小学生和宅男才可能做的事情吧?”   天之梦听后,将视线挪到我的身上,我在座位上如坐针毡,脑袋如同拨浪鼓般不停摇摆。   作为一位典型的家里蹲尼特族,我必须要为宅男正名,他们只是不善言辞,不善交际,绝不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纸片人嘿嘿傻笑的变态。   “所以呢,你到底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我在赶稿,截稿日就要到了,编辑大人说倘若我在两天之后不能及时交上稿子,就会打爆我的头。”   “你的编辑就那么想受到浆糊的洗礼吗?”   “好过分,呜呜~”   了解到真希在干什么后,天之梦悄悄起身走到她身边,窥探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约莫半分钟,天之梦的面容不断扭曲。   “好生硬,前后不搭。你有灵感吗?”   “某位编辑曾说过,作为作家不能因为有了灵感才去写作,就像妓女不能因为有了性欲才去接客。”   “你原来是个作家。”我不合时宜地吐槽一句,在遭到真希的白眼攻击之后,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人家起码有梦想,你呢?你选择懦弱苟活,还是满载荣誉牺牲?”天之梦边说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对此语塞,在真希长久的凝视下,颤颤巍巍地说:“我有梦想,我的梦想是……是……嗯……是做大官!”   “别人做官至多是祸国殃民,坑害一方百姓。你做官就不一样了,你做官是反人类,炭涂无辜生灵,制造第三次世界大战。”真希忙不迭地吐槽道。   “你平时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脑袋有这么机灵吗?”我反问她。   “你说实话。”   “我在跟随我的心,生活本就是无数次的厮杀与角逐……没错,无业游民是世界上最棒的工作。”   真希俏皮地哼了哼,收回蠢蠢欲动的指甲,继续埋头创作。   求求你结束我悲惨的生命,饶了我可怜的灵魂。   “既然有编辑,那你的作品一定发表了吧?”天之梦忿开话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发表了。”   “成绩如何?”   “不是很理想,目前是第129名。”   “共有多少部作品?”   “150部。”   “你目标是进入排名前几?”   “我要成为第一名,NO.1!”真希仿佛突然被打了鸡血,昂首挺胸地说道。   “不是我说,还是稳扎稳打点好,在你排名之后的作品应该都是些智障文或断更文吧?”我盯着真希澄澈的眸子问道。   “如果我的梦想没能吓到我,那就是我还不够强,我无法接受它,更无法完成它。你永远不应该害怕尝试新的东西。”   “据说写小说只有两种道路,死亡和被扼杀。”   “嗯……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现在来学生会室?”   “因为天之梦要翘掉体育……疼疼疼疼疼……我们是来和咲星彩墨商量加入学生会的事宜的。”我急忙转了个大弯,天之梦才松开掐着我肾的小手。   “咲星吗?我差点忘掉了。我在这会碍你们的事吗?我可以去仓库的。”真希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嫌弃我们吵就好。”天之梦回应道。   “好嘞,我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类似数学题的令人费解的谈话。”   “你的大脑是什么构造啊……”我嘀咕着说了句。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时间,明明只是去请个假,咲星却到现在都没有过来,略微不符合常识。   等待了约二十分钟,学生会室的门才终于被推开。   “抱歉,路上出了点问题,让你们久等了。”咲星满脸歉意地说。   “没关系,”天之梦望了她一眼,“找个地方坐吧,我们好好谈谈。”   咲星微微点头,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名智音的位置上,总感觉名智音即将被替代了。   “这位是真希老师吧?”咲星微瞥了真希一眼,震惊地说道。   “老师?”我和天之梦不约而同地质疑道。   “莫非你?”真希抬起头,如雪狼般凝视着她,“你看过我的作品?”   咲星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看过看过,你的18禁小说和漫画在盗版平台可火了呢……唔唔……”   “求你了,不要再说下去了!”真希急忙用手堵住她的嘴,尴尬地看着我们,“赚钱嘛,不丢人。”   盯着现在的真希,我不由得联想起专职耽美行业的高桥。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望着眼前烦人的场景,天之梦头疼似的摁着太阳穴,叹气道:“安静安静。咲星,你的入会申请写的不是很明白,可以重述一遍你加入学生会的理由吗?”   咲星感知到天之梦言语之间的不耐烦,瞬间化作乖宝宝端正坐姿。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见色起意?”   “我是在说一见钟情啊!”   “原来是贪图金钱啊。”   “你……好好好,姑且算是见色起意。”咲星被怼的不知所措,只得顺从天之梦。   “那么,简单说说你加入学生会能给学校带来什么样的贡献吧。”天之梦摆出一副某公司高管HR的模样询问她。   “我可以工作!”   “这是你的本分!还有你不是正在担任音乐社部长吗,你能两头忙吗?”   “为了星野君,我什么都可以做!”   “星野君?”真希诧异地插话,窥探我一眼,“快向人家道歉,不要肆意勾引外面的野孩子。”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比纱织都不可理喻。”我皱眉说道。   “你所说的一见钟情该不会是对他吧?”天之梦的心虽如明镜广亮,但还是决定彻底确认完毕。   我好奇地将视线挪到咲星的身上,碰巧与她羞涩地视线撞个正着,她可爱的脸蛋瞬间蒙上红晕,缓缓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   我借此仔细观察她的外貌,她拥有一头乌黑发亮的长直发,眼瞳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如浅海般的碧蓝色,脖颈挂着头戴式蓝牙耳机,耳机外表为蓝色,轮廓是黑色的,并印有三角形图案。   身着淡紫色的外套制服,大概是定制的,系着红色领结,纤细的长腿被黑色过膝袜包裹。   “星野君……很帅,你没发现吗?”咲星娇滴滴地说道,与刚才大大咧咧的状态判若两人。   “没错,清泉的确很帅!”真希激动地附和道。   “对吧对吧,虽然他在同学之间的口碑有点差强人意,但真的很帅啊!”   “那全是谣言,他除了性格方面有点缺陷,总体上算是个好人。”   “帅就是正义!”   “你很懂嘛!”   “你也不赖!”   真希和咲星在未经过我同意的前提下就私自畅聊我的为人性格,最后仿佛是战友般的互相紧攥手掌。   “你的入会目的我大体了解到了,驳回。”天之梦面无表情地说道。   “为什么?”咲星不解道,“杂活都可以毫不留情地扔给我,我在音乐社已经将如何处理杂活练就的得心应手了!”   “好可怜……”天之梦露出怜悯的表情,“校内保护学生安全是学生会最基本的职责所在,他旁边有个粘人的疯子,我劝你离他远点。”   疯子?是指名智音吗?她精神挺正常的。   “我知道了,”咲星恍然大悟地伸出手指,“是指名智音七竹吧?不用担心,我虽愚钝,对付她还绰绰有余。”   “你哪来的自信与勇气?”天之梦用关爱傻瓜的口吻说道,“祝你好运,下了课就回去吧。”   “我超能干的,你相信我!”   “OK,下课,我先回去上课了,再见。”天之梦起身告别,在她起身的瞬间,下课铃声响起。   她对时间的掌握真是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先等等!”   咲星站起身堵住天之梦离开的步伐,充斥攻击性的举动让天之梦的眼神刹那间犀利并传达出丝丝寒意。   “不要擅自把人家丢在原地。”咲星说道,“我在办公室请假时遇见了阳之春奈老师,她听见我请假的理由是去去学生会室就让我帮忙传话,所以才耽误了许久。”   “什么话,你怎么不早说?”天之梦问道,但手背凸起的青筋表示她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学校往东三百米左右不是有条小河吗?她吩咐学生会去打扫垃圾。”   “那条河和学生会存在什么关联?”天之梦口吻中满是质疑。   “不知道,她还说会给你们工资。”   “她是接下了打扫河流的工作然后丢给我们了吧?”我插嘴一句。   阳之老师,黑心中介,连自己学生的价值都不加犹豫地榨的一干二净。   “总之,我传达到了,去不去是你们的事。”咲星说完后,偷偷瞅瞅我,眼眸中闪烁出点点笑意,转身离去。   我们目目相觑,无奈地叹口气。   xxxxxx   下午放学后的时光很快到来,我们中间和阳之老师进行了交涉,最终决定以每人四万円的价格成交,但名智音要去练习德语,她的私人教师即将返回荷兰,她的时间相对而言比较紧迫,阳之老师也就放过了她。   天之梦本来也是要走的,阳之老师说她作为学生会长,必须起到良好的带头作用,如果不是火烧眉毛的紧急大事,必须要留下来。   她还为此美名,称其是为了锻炼我们的社会适应能力。不可否认,我开始认识到社会的吃人之处。   河流狭长,单凭我们三个人恐怕五个小时都捡拾不完垃圾,于是阳之老师安排咲星前来帮助。   望着咲星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微笑,几乎可以断定,她的脑袋全是对社会美好的憧憬与向往,真是可怜的孩子。   在分配工具的时候,天之梦还是找阳之老师再度进行交涉,即便多一个人,我们在三小时内打扫完河流周边几乎是不可能的,阳之老师却回应她不必担心,尽力而为就好。   虽然搞不明白阳之老师心中耍什么名堂,但碰巧缺钱购置新的冰箱,四万円不要白不要,反正不只我一个人干,偷偷摸会鱼没什么的。   于是,抵达河边,天之梦开始分配任务。   “注意河流提醒牌,每两个之间间隔两百米,正好一人负责两百米,先打扫这些。”   “不对!”眼看自己的摸鱼计划面临破灭,我急忙阻止道,“大家一块打扫不是更好吗,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打扫卫生还需要照应?”天之梦不解地反问我。   “需要!”我坚定地回答,“万一遇见超大型的小女生搬不动的垃圾怎么办?”   “想不到你竟然也有绅士的一面。”天之梦面露惊喜之色,“好吧,看在你良心未泯的份上,你打扫四百米,并且事后堆积的垃圾由你负责处理。”   “其实分开打扫更容易见成效。”   “早料到你心中的小九九了,平时在学校就摸鱼惯了。好了,太阳逐渐接近地平线,不废话了,开始行动。”天之梦伸手挡住额头,仰望西方橙红色的夕阳说道。   “两百米,走也要走三分钟,我懒的不想动。”我垂头丧气地埋怨道。   真不是我矫情,主要是最近学生会安排的杂活较为冗重,现在四肢僵硬酸疼,只想躺在床上放松地睡个觉。   “星野君,我推自行车来了,我借给你。”咲星兔子笑的在旁边朝我挥挥手。   “真的?”我欣喜问道。   “真的,但你要载着我。”   “不必了。”狡诈的真希从身后猛地抱住咲星,“开头的一段是你的,最后一段是清泉的,中间的则是我和月瑶的。”   “什么时候分配的?”咲星满脸狐疑。   “刚刚。”真希说道,“谢谢你的车,但是,抱歉,清泉载的人是我。”   真希说罢,露出痴痴傻笑。   “第二段是你的对吧?”咲星问道。   真希点点头。   “天之梦是距离最远的,不应该让给她吗?”   未反应过来的真希继续点头,几秒钟后,后知后觉的真希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我有说月瑶负责第三段吗?”   “天之梦的名字在你后面。”   “糟了……”后悔说话不经过脑子的真希立马将可怜兮兮的目光投到天之梦的身上,“月瑶,我半截路都不想走。”   天之梦摇着头叹气,我想,她绝对会把位置让给真希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想和我乘坐同辆自行车。   “绝不可以,”咲星推搡着真希的小脑袋,“放心地去乘坐吧,至于你,真希凉子,你的小脸蛋肉嘟嘟的,多跑跑步对你有好处。”   哇,咲星竟然直呼真希的全名,我像是在看珍稀动物那样仔细观赏着她们。   “我不胖,谁说我胖了?”   “我可没说!”   在她们互相闹脾气的间段,我丝毫没注意天之梦的走动,直到手中的卫生工具被无情地夺走,才发现天之梦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自行车的前方,努力把卫生工具规则地放入空间狭窄的自行车框里。   她最终还是选择认命了吗?   我走到自行车旁,天之梦也正好把卫生工具悉数塞进框内。   我踢开自行车的支架,单腿迈了过去,天之梦自觉地侧坐在后座位上。   我们不再顾及沿岸小吵小闹的真希与咲星,只是迎着风向前移动。   清爽的微风席卷我的刘海,我不禁将视线瞥到身后。   天之梦美丽的灰白色长发与裙摆正在顺风飘摇,如同梦幻般的场景传输进我的脑海中。   “你打算同意咲星入会吗?”我问道,声音被风肆意的搅散开。   “我不是拒绝了吗?”   “现在对她有新的改观了吗?”   “你意下如何?”   天之梦的声音还未触及耳后就让风带去看不见的远方。   “我不想学生会室再多一对冤家……哎哟,疼,不要掐我肾!”   “你口中的冤家指的是哪一对?”   “放心,不是你和名智音。”   “那是谁?”   “你也知道学生会室只有你们这一对欢喜冤家啊!”   我的肾部近些天遭受了数次惨无人道的待遇,我苦不堪言。   xxxxxx   或许是阳之老师良心未泯,或国民素养提高,河流两边的垃圾尽出人意料的少,原本预计至少三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工作,居然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我抬头仰望着还未完全沉入海岸线的夕阳,不禁怀疑时间被某种奇怪的引力吸引而变慢,几天过后会出现超级英雄打败小怪兽,维护地球秩序……   “临走前阳之老师对我说,三个小时内做完工作,额外奖励五千円。”天之梦走到公路旁,取回自己的通勤包说道。   四万加五千,共有四万五千円,对我而言是多么庞大的数目,我的内心不断涌出难以言喻的喜悦。   “好,这是真希的,咲星,星野……保管好。”天之梦依次递给我们一个信封。   我凝望着手中薄薄的信封,突然想到些什么。   “阳之老师提前把钱给你了?”我明知故问。   毫无防备的天之梦被我突如其来的询问搞的不知所措,先愣了愣,随即看着我的眼眸点点头。   “阳之老师又不再这,我们可以直接把钱拿走,除我们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所以阳之老师只把钱给了我。”天之梦露出看垃圾的表情,无奈地叹口气,“少赚点亏心钱,无止境的追求财富,只会让自己变得扭曲。”   我不以为然地咂咂嘴:“我不过是借助金钱慰籍我那短暂并充斥伤痕的心灵,借助金钱的力量将悲痛推移至地平线的远方。”   “想不到星野君的性格如此恶劣……”旁边的咲星注视着我,怔怔地说道,“但星野君长的帅,小瑕疵可以接受。”   “感谢你的夸奖。”我浑身不舒服的回应她。   小瑕疵?我在她心目中是玩具吗?她是把我当成玩具看待的吗?   “你们的任务完成,回家吧。”天之梦说道,走到堆积的垃圾袋旁,“我倒完垃圾就走。”   “垃圾有五袋,光月瑶处理太不妥当了,附近就有垃圾桶,我们都走一次就好了。”真希提案道。   “可我们只有四个人……”我轻声嘀咕着,忽然几股足以洞察内心黑暗的视线袭击我的身体,我迫不得已地耸耸肩,“我没带通勤包,我拎两个垃圾袋吧。”   谁让我是男生呢,反正垃圾袋不会重到那里去,没必要过度浪费时间琢磨分配任务问题。   “那就麻烦清泉啦!”真希见自己的计谋得逞,露出地狱小恶魔般的微笑。   接下来便是倒垃圾环节,垃圾桶在前方不远处,几分钟就走到了。   把垃圾丢进垃圾桶的瞬间,我全身的疲惫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果然,金钱是治愈世间一切疾病的良药。   “我先回家了,星野君,明天见!”咲星调转自行车头,对我投来肉麻的媚眼,搞的我止不住的哆嗦。   “等等!”真希忽然喝住她,“你要从这边回家吗?”   咲星回头呆呆地望着她,继而点点头。   “我也是,顺路载我一程。”   “哈?你社交能力简直了,我们很熟吗?”   “没关系没关系。”真希跃上自行车后座,“快点走,我要回家炖鸡吃。”   “什么嘛!好好,但愿你不要太沉。”咲星骑上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前进。   “明天见!”真希朝我们说道。   望着她们晃荡远去的背影,我不禁为她们捏了把冷汗,她们能够安全回家吗,话说真希外表挺苗条的,难道身体里面全是货?   “再见。”天之梦冷谈地说完,似乎是对我说的。   我转身看着她,微微蹙眉:“告别时请认真一些。不觉得‘再见’说的太早了吗,我们还有一段路是需要共同走的。”   “不,”天之梦说道,“卫生工具要送回学校。”   经她提醒,我才把卫生工具的事情想起来。   “你两只手很难一趟搬完吧。”我问道。   “那就搬两趟。”天之梦边往河岸走边说道。   “我来帮你,”我叹气道,“否则阳之老师又会说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是吗?不强迫你,如果你愿意帮忙也不会拒绝。”   “你的口吻中透露着明显的欣喜。”   卫生工具被我们扔在了岸边,也许是回家的信号冲昏了头脑,真希和咲星丝毫没有记起,虽然我也是,但我及时弥补过错了。   天之梦率先走到卫生工具旁边,我紧跟其后。   潺潺的河水清澈见底,流动舒缓,时而遭受微小昆虫的袭击极其层层涟漪,水波荡漾,在血红色光芒的洒射下波光粼粼。   真是的,明明打扫了两个小时的垃圾,盯了它两个小时,居然才发现这条小河的优美之处。   意识是会延迟的,有时候所寻找的,正是多年前所放弃的。   “我先回去……哎哎哎!”   天之梦话还没说完,身体却猛然后倾,仿佛要摔倒的模样,可她的身后是河。   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挽住她纤细的腰部,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出手救她,太猝不及防了。   她的灰白色及腰长发几乎快要沾上河水,卫生工具也不慎掉入河中,幸好没有被冲走。   天之梦面色潮红,晶莹的灰色眼瞳中蕴含着某种不知名的因素,目不转睛地与我相互注视。   “你的头发好漂亮。”   我的脑子在下达什么样的指令啊,好头疼。   天之梦瞳孔肉眼可视的放大,她娇羞地侧过头:“谢谢。”   “你身体为什么在发颤?”   “我腰部很敏感,骨头都酥了。”   “我的肾也很敏感……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个条件。”我吃力地说道。   “什么条件?”   “以后少吃点,好沉,我要撑不住了!”   在话语终结的刹那,我用尽全力将天之梦挽上岸,脚下没把持好力度,不小心踩到石头,绊倒了,于是我不幸代替她成为了落汤鸡。   xxxxxx   “教室好冷,都快到夏天了。”我抱着胳膊取暖,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也许是傍晚,天气比较凉爽吧。”天之梦从教室前门迎面走来,“诺,阳之老师的白大褂,我请示过她了,她说可以给你用。”   天之梦说完,轻轻将白大褂披在我的身上。   “阳之老师终于换衣服了吗?我看她今天穿的是类似空姐制服的深蓝色衣服,搭配黑丝袜,女人成熟的韵味十足,只是胸口暴露太多了。”   我见识较少,认不出那是什么衣服。   “大概是凉快吧,阳之老师不是很畏寒,却很惧热。”天之梦坐在她的座位上,双手撑住下巴,眼神迷离地注视着干干净净的黑板。   “你作业写完了吗?”我问道。   天之梦斜瞥我一眼:“没有,现在就不要想着抄作业了。”   “不是,我觉得现在独处一室,都不说话很尴尬,就想让你有点事做。”   “我正好有块手帕。”天之梦伸手去摸桌洞,摸出一块乳白色的毛绒绒的手帕,“我给你擦擦脸和可以擦到的身子吧。”   “太亲密了吧。”我下意识地往后倾,“你的手帕,真的好吗?”   “不好,但如果不给你用的话,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   “……我自己擦吧。”   我接过天之梦递来的手帕,用它舒适柔软的特性拂过能够接触到的所有肌肤。   这块手帕吸水能力真可怕,擦拭过的地方几乎留不下丁点水渍,几番折腾过后,除了头发和制服还有点湿漉漉的外,其余地方好多了。   我盯着使用完的手帕,犹豫不决。   是应该还给她,亦或是洗干净后再还给她……她会嫌弃我吗?   善于察言观色的天之梦注意到了我的窘迫,佯装无意地说道:“手帕送给你了,阳之老师的白大褂也交给我清洗。”   “不太好吧。”我客气一下,把手帕送到鼻边,深深吸了口气,“能告诉我这块手帕以前是做什么的吗?闻着有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我擦脚的。”天之梦毫不掩饰的恶心地说道。   “太幸福了,谢谢你送给我这么好的礼物!”   “差点忘了你令人作呕的性癖。”天之梦皱起眉头,“我擦手用的。”   “是吗?太可惜了。能把你的过膝袜脱给我吗?”我不要脸地说道。   天之梦眨眨眼眸,调转身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眸子里冒出丝丝寒意,不由得让我心生寒意。   “你好奇怪。”她说道。   “怎么了?”我歪着头问道,   “你好像在刻意与我拉近关系,你在别人面前很正经的,起码不会经常吊儿郎当。”   我转转眼珠子,回答她:“因为你特别温柔,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人长的又漂亮。”   “我都认不出你说的是谁。”天之梦叹气道,“你是不是对灰白色情有独钟?”   “嗯……你从哪得知的?”   “因为名智音比我漂亮多了。”   “不,你们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这个词语用的不是很好哟,回去多巩固巩固词语意思。”天之梦起身说道,“谢谢你,如果身体出现什么不适,请告诉我,我会负责。我要回家了,阳之老师的衣服明天早晨交给我就好了。”   “我家妹妹是不会容忍脏衣服呆在家里的。”   “那我付你清洁费。”   “你先回去吧,万一被其他忽然返校回来的学生看见会产生不好的绯闻,你要注意你的形象。”   “那好吧,明天见。”天之梦朝我挥挥手,头也不回地从后门走了。   我裹紧阳之老师的白大褂,总感觉不是太冷了,是白大褂的缘故吗?阳之老师将温暖隔物传达给我了啊。   窗外,天边徒留一抹余晖,想必在我看不见的另一边,一轮皎月正在从东海冉冉升起。   我为什么要和你拉近关系呢,天之梦小姐,因为你可以帮助我,你的家世比名智音的更庞大,更具有利用性。   但你可真是难以接近,看来要将微弱的希望寄托于“日久生情”了。   随着饱含无奈与迷茫的叹息,我的身影被刺眼的光芒拉的颀长。   包里还有为数不多的现金,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去家具城挑选冰箱吧。   我这样想着,迈出了教室后门。   天之梦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