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笑道:“有哇,大公子陈祎,打小就送到金光寺出家啦,据说是陈大人当年遇劫被个胖和尚所救,许愿要让长子皈依佛门报恩——啧啧,可惜喽,那么聪慧个孩子……” 猪刚鬣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一定不要……要当和尚”他喃喃重复自己当年的话,猪脑疯狂运转,“少听一个字……一定要当和尚?” “轰——” 仿佛有口大钟在他颅内撞响,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那老汉后面说什么“陈大人后来又生了一子一女”“老太太这才满意”之类的话,全成了模糊背景音。 “我真该死……”猪刚鬣失魂落魄往金光寺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我真是一头猪,不,猪都没我蠢……” 金光寺香火鼎盛,猪刚鬣拦住个小沙弥:“小师父,请问陈祎可在寺中?” 小沙弥茫然摇头,旁边一中年僧人道:“陈祎?那是他俗家名字,如今他的法号是玄奘——你找玄奘师弟?” “陈……玄奘?”猪刚鬣声音发颤,“那臭猴子又说对了。” “正是。”中年僧人面露赞叹,“玄奘师弟天资超凡,过目不忘,佛理通透,住持说他是有大慧根的,将来必成高僧……” 后面的话猪刚鬣听不清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满脑子都是“高僧”“取经”“猴子又要让我白打工”。 他“啪啪”在那张肥脸上打了几个嘴巴子,浑浑噩噩间,被领到大雄宝殿外。 透过殿门,可见一白衣僧人跪坐佛前,背影清瘦挺拔,正低声诵经,殿内还有两名年轻女香客,容貌姣好,频频偷眼瞧那僧人,他却如老僧入定,纹丝不动。 猪刚鬣盯着陈玄奘侧脸——眉目清秀,鼻梁挺直,确是一副好皮囊。 “俺老猪若是有这等相貌……”他酸溜溜想着,忽然猪眼一亮,一个荒唐又绝妙的念头蹦出来。 “等等……若是让这陈玄奘破戒,被逐出佛门……”猪刚鬣越想越激动,“对对对,金光寺最重清规,若他当众调戏女子,住持绝容不下他!到时候他还当什么取经和尚?哈哈哈哈,俺老猪真是天才!” 说干就干,他溜到殿侧僻静处,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这是他从某个野妖那儿学来的“心转身之法”,能短暂附身凡人,操控其言行。 “去!”他一指轻点,一缕灰光悄无声息射入殿内,没入陈玄奘后颈。 陈玄奘诵经声戛然而止,他身子微颤,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又摸摸脸,眼中闪过迷茫。 这时,那两名女香客中较活泼的那个“噗嗤”一笑,对同伴低语:“这和尚生得真俊……” 附身其内的猪刚鬣顿时心神荡漾! ‘陈玄奘’猛地站起,转过身,直勾勾盯着那女子,女子被看得脸红,正要低头,却见‘陈玄奘’脸上涨红,双手发抖,嘴唇哆嗦着,忽然扯开嗓子喊: “小……小娘子,你……你好美,让我来……来抱抱!” 殿内死寂,两名女子呆若木鸡,远处扫地的小沙弥惊掉了笤帚。 ‘陈玄奘’咧开一个僵硬又贪婪的笑容,张臂扑向女子,女子尖叫躲闪,他紧追不舍,撞翻蒲团,碰倒香炉,一时间鸡飞狗跳! “玄奘!你做什么!”住持闻声赶来,见状厉喝。 可‘陈玄奘’力大无穷,三四个僧人拦他不住,眼看那女子要被扑倒,住持脸色惨白,忽然福至心灵,对着殿中佛像高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金身佛像骤然绽放光华! 万道金光照彻大殿,‘陈玄奘’身上“嗤”地冒起青烟,一个虚幻的猪头人身影被硬生生挤出体外! 又听空中回荡庄严喝声:“佛光普照,孽畜,还不现形!” “嗷——”猪刚鬣惨叫一声,那缕分神如遭重击,瞬间溃散大半,他本体在寺外狂喷一口鲜血,不敢停留,化作黑光遁逃而去。 殿内,陈玄奘倒地昏迷不醒。 猪刚鬣逃回福陵山时,已是三月之后。 他心神受损,一路浑浑噩噩,只记得佛光灼魂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还有莫名其妙的东西被“转移”的异样感。 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只觉自己少了什么东西,又多了什么东西。 猪刚鬣空落落的回到云栈洞,心情不大好,怅然若失,像丢了魂一般。 云栈洞内,卵二姐正在石床上嗑瓜子,看她神态,这段时间恢复得容光焕发,姿色更胜从前。 卵二姐见他回来,翻了个白眼道:“死猪头,前些日子差点被你折腾死,如今你又回来作甚?莫非又憋不住了,我……我才刚恢复了一些元气,你可混蛋就回来了。” 猪刚鬣瘫坐在石凳上,有气无力道:“别提了,这次俺老猪差点命都交待了,那猴子说得对,俺就是头蠢猪,以后俺就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了。” 卵二姐愣住,上下打量他——这猪头竟真有些憔悴落魄。 她心一软,走过去戳他额头:“瞧你这出息,行了,先去洗洗,一身土腥味。” 夜深人静,洞内油灯昏黄。 卵二姐褪去外衫,瞥了眼还在发呆的猪刚鬣,轻哼道:“还愣着?这些日子憋坏了吧?我警告你,这次可不准再用那熬战之法了,听见没?” 猪刚鬣回过神,看向烛光下女子丰腴的身段,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可奇怪的是,丹田处那团往常早就熊熊燃烧的火,此刻竟半点动静都没有。 “来了来了。”他甩甩头,只当是受伤未愈,扑上床搂住卵二姐。 衣衫褪尽,卵二姐面泛红霞,闭目等待。 一息,两息……十息。 猪刚鬣僵在那里,猪脸从迷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惊恐。 “我……我今天怎么不对劲?”他喃喃道。 卵二姐睁眼,伸手一摸,蹙眉:“这不挺好的么?” “不是……不是那个……”猪刚鬣额头冒汗,“我……我好像没了……没了那个心思。” “哪个心思?” “就是想……想和你快活的心思。”猪刚鬣声音发颤,“我心里一片空白,啥念头都没有看你就像……就像看块石头!” 卵二姐以为他耍花样,恼道:“少来!前些时间恨不得死在床上的是谁?”她主动贴上去,可猪刚鬣身体僵硬,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