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的死,最痛最疑的,莫过于王熙凤。
那个与她斗了半辈子的男人,那个她恨着也依赖着的丈夫,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心疾?贾琏才多大?平日里生龙活虎,哪来的心疾?
凤姐不信。
她悄悄请了外面的郎中,偷偷验了贾琏用过的杯盏碗碟,甚至……查了贾琏死前三日的行踪。
线索零零碎碎,却都指向一个人——贾宝玉。
“二奶奶,”平儿低声道,“厨房的小丫头说,琏二爷出事那晚,宝二爷曾让人送了一壶酒过去,说是……解乏。”
“宝玉?”凤姐眯起眼,“他送酒给琏二爷做什么?”
“说是……那日琏二爷帮宝二爷在外头寻了本古书,宝二爷特意谢他。”
凤姐冷笑。宝玉什么时候和琏二这么要好了?还送酒答谢?
“还有,”平儿声音更低,“前几日,晴雯那事闹出来时,宝二爷曾私下找过琏二爷。两人关在书房里说了许久,出来时……琏二爷脸色很不好。”
凤姐手中的茶杯“砰”地放在桌上。
宝玉。又是宝玉。
晴雯怀孕,矛头指向贾琏。宝玉去找贾琏“谈心”。几日后,贾琏“突发心疾”死了。
太巧了。
巧得让她浑身发冷。
柳如烟(宝玉)早就料到凤姐会查。
她(他)不仅不怕,反而乐见其成。因为凤姐的怀疑,正好可以拿来用。
这日,凤姐果然找上门来。
“宝兄弟,”凤姐坐在怡红院里,脸上带着笑,眼底却一片冰冷,“嫂子有些事,想问问你。”
“二嫂子请说。”柳如烟(宝玉)笑得天真无邪。
“你琏二哥哥出事前,你给他送过酒?”
“是啊,”柳如烟(宝玉)点头,“琏二哥哥帮我寻了本难得的古书,我心里感激,就让人送了壶好酒过去。怎么……那酒有问题?”
她(他)问得坦然,眼神清澈,反倒让凤姐一时语塞。
“没、没什么,”凤姐勉强笑道,“只是……你琏二哥哥走得突然,嫂子心里难受,想多知道些他生前的事。”
“我明白,”柳如烟(宝玉)叹了口气,“琏二哥哥走得太突然了。那日我见他时,他还好好的,谁知道……”
她(他)说着,眼圈微红,真情实感得让人动容。
凤姐看着这张脸,心中疑窦更深。若真是宝玉害了贾琏,此刻怎会如此坦然?
除非……他演技太好。
“宝兄弟,”凤姐试探道,“你琏二哥哥……可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谁跟他有过节?”
柳如烟(宝玉)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二嫂子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琏二哥哥出事前几日,曾跟我抱怨过……薛大哥哥。”柳如烟(宝玉)面露难色,“说薛大哥哥前些日子遣散了手下,手头紧,想跟他借笔银子周转。琏二哥哥没答应,薛大哥哥就……说了些难听的话。”
“薛蟠?”凤姐皱眉。
“是啊,”柳如烟(宝玉)点头,“琏二哥哥当时很生气,说薛大哥哥威胁他,说什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当时还劝琏二哥哥别往心里去,薛大哥哥就是那么个混人。”
这话半真半假。薛蟠(许红豆)遣散手下是真,缺银子也是真——她那些药材可不便宜。至于威胁贾琏……纯属子虚乌有。
但凤姐信了。
薛蟠那个呆霸王,什么事做不出来?为了银子,威胁贾琏,甚至……
凤姐眼中闪过寒光。
凤姐的行动很快。
三日后,她“偶遇”了在花园散步的薛蟠(许红豆)。
“薛大兄弟,”凤姐笑得亲切,“近日可好?”
许红豆(薛蟠)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装得憨厚:“好、好。二嫂子也好?”
“好什么好,”凤姐叹了口气,“你琏二哥哥走得突然,留下这一摊子事……对了,听说你前些日子想跟你琏二哥哥借银子?”
许红豆(薛蟠)一愣。她什么时候找贾琏借过银子?
“没、没有啊……”她下意识否认。
凤姐眼神一冷:“没有?那你琏二哥哥怎么会跟我说,你威胁他?”
“威胁?”许红豆(薛蟠)急了,“我怎么可能威胁琏二哥哥!他、他对我那么好……”
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贾琏对薛蟠好?那个风流纨绔,跟薛蟠不过是酒肉朋友,哪来的“好”?
果然,凤姐眯起眼:“哦?他怎么对你好了?”
“就、就是……”许红豆(薛蟠)支支吾吾,脑中飞快转动,“以前常请我喝酒……带我出去玩……”
“是吗?”凤姐冷笑,“那我怎么听说,你琏二哥哥出事前,你跟他大吵了一架?因为他没借你银子?”
“没有!绝对没有!”许红豆(薛蟠)连连摆手,“我跟琏二哥哥……我们……”
她越急,话越说不清。心中那股属于医者的悲悯又涌了上来——贾琏已经死了,她实在不愿往死人身上泼脏水。
“二嫂子,”她终于叹了口气,“琏二哥哥已经走了,这些事……就算了吧。人死为大,何必……”
“何必什么?”凤姐逼问,“何必追究?薛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许红豆(薛蟠)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想说“凶手可能是宝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说了,柳如烟定会杀她灭口。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
凤姐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罢了,想必是我多心了。你回去吧。”
许红豆(薛蟠)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凤姐站在原地,眼中寒光闪烁。
这个薛蟠……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说话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闪闪,明明知道什么,却不敢说。
还有那句“人死为大”……这哪里像是薛蟠会说的话?
【中邪?】
凤姐的怀疑,渐渐从宝玉身上,转移到了“中邪”这个方向。
宝玉最近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从前的宝玉,虽然顽劣,却天真烂漫,心地纯良。可现在的宝玉……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连贾琏的死都牵扯其中。
还有薛蟠。那个混世魔王,突然转了性,说话做事都透着古怪。
莫非……这府里真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凤姐越想越怕,连夜去了王夫人房里。
“太太,”她压低声音,“媳妇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王夫人这些日子也为宝玉的变化忧心。
“宝兄弟最近……不太对劲。”凤姐斟酌着措辞,“还有薛大兄弟也是。媳妇怀疑……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王夫人脸色一变:“你胡说些什么!”
“媳妇不敢胡说,”凤姐忙道,“只是……宝兄弟从前最是厌恶仕途经济,如今却常往老爷书房跑,还跟那些清客相公论起文章来。薛大兄弟更是……突然遣散手下,还要学做生意。这、这变化太大了……”
王夫人沉默了。这些变化,她也看在眼里。起初还觉得是孩子长大了,懂事了。可经凤姐这么一说……
“还有,”凤姐趁热打铁,“媳妇听说,宝兄弟前些日子……常去宁国府那边,跟蓉大奶奶……”
“秦氏?”王夫人一惊。
“是,”凤姐点头,“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太太,宝兄弟从前虽也胡闹,可从未这般……不知分寸。”
王夫人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宝玉从前再胡闹,也知礼数。可如今……
“你的意思是……”
“媳妇不敢妄言,”凤姐低头,“只是觉得……该请个高僧或者道长来看看。若是冲撞了什么,也好早些化解。”
王夫人沉吟许久,终于点头:“你说得有理。这事……我去跟老太太说。”
柳如烟(宝玉)的消息很灵通。
凤姐去找王夫人的当晚,她(他)就知道了。
“想请和尚道士?”柳如烟(宝玉)冷笑,“好啊。正好,陪你们玩玩。”
次日一早,她(他)主动去了王夫人房里。
“母亲,”她(他)跪在地上,眼中含泪,“儿子有罪。”
王夫人吓了一跳:“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儿子……儿子不该瞒着母亲,”柳如烟(宝玉)哽咽道,“其实这些日子,儿子一直想跟母亲说……可是不敢。”
“到底什么事?”王夫人急道。
柳如烟(宝玉)抬起头,泪流满面:“儿子……儿子发现了一桩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有人……有人想害咱们贾府!”柳如烟(宝玉)压低声音,“想夺了咱们的家产!”
王夫人脸色骤变:“谁?!”
柳如烟(宝玉)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是……是二嫂子,和薛大哥哥!”
“什么?!”王夫人手中的佛珠差点掉在地上。
“儿子原本也不信,”柳如烟(宝玉)哭道,“可前些日子,儿子偶然听见二嫂子和薛大哥哥密谋……说琏二哥哥碍事,要……要除了他。还说等琏二哥哥死了,就联手吞了府里的产业……”
“你、你可听清了?”王夫人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柳如烟(宝玉)点头,“儿子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躲了起来。后来琏二哥哥果然……果然出事了。儿子不敢说,怕打草惊蛇。可昨日,儿子又听说,二嫂子要请和尚道士来,说府里‘不干净’……”
她(他)擦擦眼泪,眼中满是恐惧:“母亲!她这是要诬陷儿子中邪啊!等儿子被当成邪祟除了,这府里……不就是她和薛大哥哥的天下了?”
王夫人浑身发抖。
是了。是了。
凤姐和薛蟠……一个精明狠辣,一个混不吝。这两人若联手,害死贾琏,再除了宝玉……这荣国府的产业,可不就落到他们手里了?
至于宝玉的变化……定是知道了这个秘密,心中恐惧,才会性情大变!
“好……好个王熙凤!好个薛蟠!”王夫人咬牙,“我这就去禀明老太太——”
“母亲不可!”柳如烟(宝玉)连忙拦住,“无凭无据,老太太不会信的。二嫂子掌家多年,府里上下都是她的人。薛大哥哥又是亲戚……咱们贸然去说,反倒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那……那怎么办?”
柳如烟(宝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母亲放心,儿子自有主张。只是这些日子,母亲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如常。等儿子拿到证据……”
她(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王夫人点头,紧紧握住宝玉的手:“我的儿,苦了你了……”
“为了咱们贾府,儿子不苦。”
从王夫人房里出来,柳如烟(宝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熙凤,想查我?
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至于薛蟠(许红豆)……
她(他)望向梨香院方向,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