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2章水浒篇

  黑蛋破了,但那缕微弱的联系也彻底断去,再无回应。   许红豆怔怔看着掌心蛋壳上的裂口,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昨夜那丝悸动,难道真是濒临绝望时产生的错觉?   传功堂内,长老正讲授万毒谷基础功法:“以自身灵气喂养毒物,毒物汲取毒素成长,反哺精纯毒力助尔等修行,如此循环,方是正道。”   弟子们纷纷尝试。柳如烟指尖灵气氤氲,毒蛾双翼磷光更盛;沈幼薇的碧蛇昂首吸纳,鳞片泛起润泽;萧容鱼冷着脸,玉蝎尾钩却微微轻颤,显是受益。   许红豆学着运转那点微薄的灵气,小心翼翼渡入破碎的黑蛋中。灵气如泥牛入海,毫无反馈。她不死心,再度凝聚——这具年长的身躯汲取灵气本就艰难,几番尝试后,额角已渗出虚汗,蛋壳却依旧沉寂,甚至那裂口都透着股枯败的死气。   长老踱过她身边,摇了摇头,未发一言。那目光却比训斥更让人难堪。   一连七日,皆是如此。   夜里,柳如烟在许红豆准备歇息时拦住了她,声音压得低柔,却字字清晰:“养殖园的独眼老汉托我问你,可愿与他做个伴?若肯,他能帮你从内门换个活络的毒物来。”   许红豆眼前闪过那张布满褶子、独眼混浊的脸,胃里一阵翻腾。“多谢如烟妹妹,我……还想再试试。”   柳如烟笑了,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甜,只剩下一丝了然的嘲讽:“姐姐清高。”   又过了几日,长老在讲授诸般毒质时,末尾随口提了一句:“世间毒类万千,尚有‘情毒’一说,虚无缥缈,伤人于无形,不过坊间谈资罢了。”堂下弟子哄笑,无人当真。   许红豆却听得心头莫名一悸。   回到石屋,三个少女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柳如烟慢悠悠开口:“红豆姐,两日后便是外门考核。若那时还没有契约成功的伴生毒物……”她没说下去,意思却明明白白。   沈幼薇轻声接话:“姐姐,找个依靠,总比被逐出去好。外头……不太平。”   许红豆脸色白了白。她当然知道“依靠”指什么。外门那些蹉跎岁月、修行无望的老仆役,如独眼的、膳堂麻脸的,不敢肖想年轻女弟子,对她这般年岁的“新人”,却未必没有心思。   “多谢提醒。”她哑声道。   三个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不再掩饰鄙夷——这般年纪,这般境地,还端着那点无用的清高,可笑。   夜里,许红豆睁着眼,盯着头顶的石板。前世在京都职场,类似的抉择不是没遇到过。她曾咬牙硬撑,也曾短暂妥协,最终仍是独自一人。如今穿越异界,竟又走到相似的绝路。   第二日,她鬼使神差去了膳堂。麻脸管事那双浑浊的眼睛粘在她身上,嘿嘿笑着:“孙长老那儿,我能说上话。留下不难,往后你跟我,洗衣做饭,膳堂帮忙。我不亏待你,毒物、修行资源,总少不了你的。只是……往后你就是我膳堂的人,不是什么外门弟子了。”   “我……考虑考虑。”   “快些决定。我这条件,够厚道了。”   走出膳堂时,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廊下来往的弟子指指点点,窃语如针,扎在她早已麻木的神经上。她浑浑噩噩走到外门角落一口废弃的古井边,井水幽深,映出一张憔悴陌生的脸——曾经的光鲜早已被岁月和困顿磨尽,如今连这异世,也容不下她。   “或许死了……就能回去?”这念头一生,竟有种解脱般的轻松。   她没有犹豫,纵身跃下。没有挣扎,任由冰冷的井水淹没口鼻,意识沉向黑暗。   然而,预想的终结并未到来。周身水流忽而变得湍急,裹挟着她朝未知方向冲去。窒息感被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取代,仿佛穿过某种黏稠的界限。再次接触到空气时,她发现自己正在一条清澈的溪流中浮沉。   不是井底?她慌乱划水,却力气不支。   “有人落水!”岸上传来一声低喝。紧接着,“噗通”入水声,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拖上岸。   ……   许红豆醒来时,首先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芙蓉面,眉目如画,正拿着温湿的布巾为她拭汗。环顾四周,木桌陶壶,粗布帐幔,陈设简朴古旧,与万毒谷阴森的石室截然不同,身上的衣物也被换过了。   “姑娘,你醒了?”女子声音软糯,带着关切。   “这里是……?”许红豆声音沙哑。   “阳谷县呀。”女子答道,将布巾放入盆中。   阳谷县?许红豆心头一跳,这名字耳熟得令人不安。“你是……?”   “奴家武家金莲。”女子微微垂首。   武家金莲?大郎?二郎?许红豆呼吸一窒,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现:“武大郎?武松?你……你是潘金莲?”   潘金莲抬眸,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姑娘认得我家?”随即展颜,“那便好,你且安心歇着,等身子爽利了,再回家不迟。”   许红豆脑中一片混乱。万毒谷之后,竟是这里?是《水浒》还是《金瓶梅》?自己怎么来的?那口井是通道?还是……又死了一次,再次穿越?   “多谢……武家娘子。”她强自镇定,“我叫许红豆。”   “红豆?好名字。”潘金莲笑了笑,转身,“姑娘且歇着,我去取些热水炊饼来。二郎小叔救你回来便走了,大郎出门卖炊饼还未回,家里只我一人。你若饿了,先用些垫垫。”   待潘金莲身影消失在门外,许红豆猛地想起什么,急忙摸索周身——衣物已换,那枚破碎的黑蛋不见了!   不多时,潘金莲端着热水和一块炊饼回来。许红豆迫不及待地问:“姐姐,可曾见到一颗黑色的蛋?约莫鸽卵大小,壳上有裂。”   潘金莲脸色微沉,将木盘搁在桌上,声音冷了几分:“姑娘,奴家今年方二十有一,当不起你这声‘姐姐’。”   许红豆这才意识到失言——自己这副身躯已近不惑,确实唐突。“是我冒失了,娘子莫怪。”   潘金莲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黑蛋,裂纹依旧。“我见这蛇蛋易碎,又是你贴身之物,怕有损坏,才收着。既你醒了,便物归原主。”她将蛋放在许红豆枕边,语气疏离,“姑娘喝了水,用了饼,便请自便吧。”   那声“姐姐”显然触怒了这位心思敏感的美妇人,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许红豆心知处境不妙,只得放软姿态:“娘子海涵,我方才醒来,眼眩神昏,口不择言,绝非有意。还请娘子容我稍歇,弄清身在何处便走,绝不多扰。”   潘金莲瞥她一眼,面色稍霁,却仍将黑蛋拿起,重新收入自己怀中。“那姐姐好生歇着罢,奴家灶上还有活计。”说罢,转身离去,裙角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许红豆靠在床头,掌心空空,心头更空。潘金莲眼中那抹清晰的厌恶,她看得分明。必须尽快弄清这究竟是怎样的世界,然后……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