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258章灵笼篇

　　禁闭室内，光线恒定而苍白。摩根看着并肩站在门口的马克和镜南，目光在他们之间停留了片刻。一个坚毅果敢，却略显青涩莽撞；一个冷静缜密，将一切情绪深藏。从纯粹的“管理者”角度看，的确互补，难怪嘉莉会提出那样的建议。　　“镜南，”摩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平淡，“新旧权力的交替，在历史上往往伴随着血腥的清洗。马克他们……这次做得算很好了。” 　　镜南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她承认这一点，政变过程堪称“温和”，最大程度保全了灯塔的元气。但前提是，不能损害灯塔的根本利益——而接下来要谈的，或许正触及这个底线。　　“摩根大人，”镜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投下一颗炸弹，“档案馆的弗林博士报告，他丢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研究样本’。” 　　摩根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前倾，死死盯住镜南，随即又猛地转向马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马克！你做了什么？！” 　　马克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脸茫然：“弗林博士？我……我不认识他。丢了什么？” 　　摩根紧紧盯着马克的眼睛，确认那份困惑不是伪装。他脸上的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荒谬、了然和深深自嘲的苦笑，肩膀也垮塌下来。　　“呵……哈哈……”摩根低笑出声，摇了摇头，“看来……我对你的过度保护，以及那些自以为是的隐瞒……最终让这把本应对外的利剑，调转方向，插进了我自己的胸膛。” 　　他看向镜南，眼神疲惫：“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一并说吧。” 　　镜南沉默了一秒，清晰地说道：“‘远古遗迹’机库的最高权限日志显示，‘临渊者’战甲，已于昨日凌晨，经由特殊通道，转运至旭日号。” 　　摩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肉眼可见地苍老下去，连眼中的神采都黯淡了许多。　　“这些东西……”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是查尔斯要的吗？” 　　镜南摇头：“不清楚具体交易细节。马克与旭日号的联络，主要由嘉莉博士和那位叫洛达的中间人经手。” 　　摩根的目光转向马克，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马克连忙道：“查尔斯大人……他现在不在旭日号上。是梵蒂……她坚持要这两样东西，作为……作为合作的交换条件之一。” 　　“梵蒂……”摩根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谁告诉她‘巨脑’和‘临渊者’的存在？嘉莉……一定是嘉莉。查尔斯如果真想要，他会自己来拿，用更……‘查尔斯’的方式。嘉莉……她疯了吗？！” 　　他仿佛在拼凑一幅破碎的拼图，思绪飞快运转，猛地想起那个在展示中浑身金光的尘民青年。　　“金刚……那个拥有特殊‘光之力’的尘民……是了，嘉莉一直没放弃她的‘人类进化’实验，她想找到让人类安全适应甚至融合玛娜生态因子的方法……她认为找到了稳定的钥匙，就是旭日号带来的、源自查尔斯的那种‘神秘力量’体系，对吧？为了推动这个疯狂的实验，她不惜拿‘临渊者’和‘巨脑’去交换资源和支持……她还是忘不了她的丈夫，忘不了那场灾难……” 　　摩根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悲哀，以及对昔日同僚执拗的深深了解。　　“马克，”他重新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我需要你，立刻控制住旭日号，至少是控制住梵蒂和那两样东西！‘临渊者’战甲和‘巨脑’，是旧世界留给我们、留给人类最后的‘保险’和‘火种’，是我们在彻底绝望时可能翻盘的唯一底牌！绝不能让他们带走！” 　　马克直到此刻，仍未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困惑地看向镜南，寻求更通俗的解释。镜南却避开了他的目光，眉头微蹙。　　“摩根大人，”马克试图理解，“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而且旭日号……已经离开了。” 　　“那就去追！”摩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亲自带队！动用你能调动的一切力量！把东西截回来！除了查尔斯本人，绝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梵蒂，接触甚至启动它们！马克，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来自一个即将被时代淘汰的老家伙，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警告！” 　　“为……为什么？”马克终于问出了口，他需要更明确的理由。　　摩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镜南，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镜南，你喜欢马克吗？” 　　镜南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声音清晰：“之前……或许有过一些好感。但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政治的漩涡，做出一个个不得不做的选择……那种单纯的好感，已经无法保持了。”她的回答坦诚而冷静，甚至有些残酷。　　摩根点点头，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重新看向马克，语气沉重：“镜南，等这次事件处理完后，我希望你能留在马克身边，以你最擅长的方式辅佐他。如果他再犯下类似的、因无知而可能导致灾难的错误，我恳求你在第一时间阻止他。灯塔……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损失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我累了。马克，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把‘巨脑’和‘临渊者’带回来。这不仅是为了灯塔，也是为了……所有还对未来抱有希望的人。” 　　听着摩根那近乎恳求、卸下所有权威伪装的话语，马克心中震动，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离开禁闭室，压抑的气氛并未散去。马克忍不住追问：“镜南，‘巨脑’和‘临渊者’……到底是什么？真的有那么重要？比我们刚争取到的稳定和新的力量体系还重要？” 　　“它们的意义，远超你的想象。”镜南脚步不停，“跟我去找弗林博士吧，他是少数真正了解那两样东西来龙去脉的人。他会告诉你答案。”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的通道拐角出现。　　是冉冰。她脸上还带着猎荒者聚会后未散的些许笑意，看到马克和镜南，快步走了过来。　　“马克！”冉冰的声音轻快，“大家都在庆祝红蔻队长回来，还有今天展示的成功，就差你了！一起来吧？” 　　马克顺着她指的方向，能隐约听到猎荒者餐厅那边传来的、久违的、属于战友间的笑闹和碰杯声。那声音像温暖的潮水，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几乎迈不开步子。他多么渴望能转身加入他们，像从前一样，只为一次成功的任务、一次战友的平安归来而纯粹地欢呼。　　但是……摩根沉重的话语、镜南凝重的表情、还有那两样神秘而危险的“遗产”，像冰冷的锁链拖住了他的脚步。　　“冉冰，”马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你们先庆祝吧，替我……替我跟大家喝一杯。” 　　冉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看了看马克，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伫立、仿佛与周围欢乐格格不入的镜南，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失落，还有一丝了然。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道路。　　看着冉冰转身离去的背影，马克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　　走出猎荒者生活区的范围，四周重新变得安静而冷清。镜南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喜欢冉冰？” 　　“……嗯。”马克没有否认。　　“有人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是为了政治稳定。”镜南陈述事实，语气无波无澜。　　“我拒绝了。”马克立刻道。　　“明智。”镜南的评价简短，“那么，你觉得麦朵怎么样？” 　　马克猛地转头，疑惑地看着镜南：“麦朵？龙骨村那个小姑娘？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龙骨村方面，除了技术合作，还提出了联姻的意向，以巩固联盟。”镜南的语气就像在报告一项常规工作，“麦朵是现任村长最看重的孙女，也是白月魁的弟子之一。如果你真的需要进行政治联姻，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麦朵是比冉冰、甚至比我，都更合适的选择。她能直接绑定龙骨村的资源和支持。” 　　马克停下脚步，像是第一次认识镜南一样看着她。冰冷的现实，被如此直白、如此不带感情地剖析出来，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连选择爱谁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如果我想改革，想带大家走一条新路的话？” 　　镜南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挣扎和天真。　　“如果你不选择改革，安心做个听命的猎荒者队长，或者一个傀儡城主，你可以爱冉冰，甚至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过相对简单的生活。”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但既然你选择了拿起改革的重锤，想要砸开旧秩序的坚冰，你就必须借助一切能找到的杠杆和支点。我可以出于责任和……对灯塔未来的认同支持你，但这不够。你需要更多、更牢固的联盟。而联姻，是废土之上，建立信任最快、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马克站在原地，感觉脚下的金属地板从未如此冰冷坚硬，而肩头的无形重担，也从未如此刻般，沉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每一步前行，似乎都意味着要牺牲掉一部分“自我”，一部分他曾经珍视并誓死守护的东西。　　理想之路的代价，正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清晰而残酷地呈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