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259章灵笼篇

　　医疗实验室，恒定的冷光映照着无数精密仪器。嘉莉博士近乎痴迷地观察着培养皿中的景象——一缕温和的金色光晕（源自被稀释的“光之种”能量）与几丝被高度弱化、处于绝对惰性状态的玛娜生态初级孢子在特制溶液中缓慢接近、试探，最终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短暂的“共生”趋势，而非预期的激烈排斥或吞噬。　　“完美……太完美了……”嘉莉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近乎神圣的狂热，“看啊，平衡点！新的可能性！融合的钥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实验室厚重的气密门被强行解锁，发出刺耳的警报！大批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士兵鱼贯而入，冰冷的枪口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并将嘉莉所在的中央实验台团团围住。　　“你们干什么？！”嘉莉猛地抬头，脸上狂热未退，又添惊怒，“谁允许你们闯进来的？！” 　　为首的城防军小队长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嘉莉博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跟你们走？凭什么？！”嘉莉厉声道，试图用身份压制，“我也是议会正式议员！没有议会的集体决议，你们无权逮捕我！” 　　小队长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逮捕令正是基于议会紧急表决通过。七成议员赞同，程序合法。罪名是：涉嫌出卖灯塔核心利益，泄露并交易最高机密。” 　　“议会？紧急表决？”嘉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上一丝慌乱，“马克呢？马克城主呢？他也被抓了吗？”她第一反应是摩根或维克多的势力反扑，发动了新一轮政变。　　“逮捕令由马克城主亲自提出并签署。”小队长的回答彻底击碎了嘉莉的侥幸。　　嘉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惊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灰败。“马克……他提出的？”她重复着，仿佛听不懂这句话，“他……知道了？” 　　这时，一个穿着皱巴巴白大褂、头发乱如鸟巢的干瘦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士兵后面踱了进来，正是弗林博士。他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好奇地打量着实验室里那些闪烁的仪器和培养皿，嘴里啧啧有声。　　“嘉莉啊，还好吧？”弗林仿佛没察觉到紧张的气氛，语气甚至有些兴奋，“马克城主让我暂时接管这边的研究。嘿，你们搞出来的这些新能量玩意儿，可真有意思，跟旧档案里记载的一些模糊案例有点像……” 　　看到弗林的出现，嘉莉一切都明白了。不是政变，是背叛——或者说，是马克基于他所知的“真相”，做出了他认为正确的选择。弗林的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马克已经从弗林那里，知道了“巨脑”到底是什么，以及它失控可能意味着什么。　　“政治……和利益……”嘉莉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而充满嘲讽，“果然是让人变化最快的东西，比我的催化剂还快。昨天还是盟友，今天就是叛徒。” 　　弗林挠了挠乱发，劝道：“嘉莉，别想太多。先去休息休息，冷静一下。这里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这些宝贝实验的。”他的目光已经粘在了那些培养皿和数据终端上。　　嘉莉最后深深看了弗林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所追逐之物终将被接手的奇异解脱。她没有再反抗，挺直了脊背，在城防军的“护送”下，走出了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实验室。　　--- 　　猎荒者基地，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　　所有猎荒者队员、以及临时编入的魔人特遣队成员被紧急集合。马克站在前方，身上已经换上了作战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和决绝。　　“命令！”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基地，“目标：旭日号！任务：武力控制该舰，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被非法转移的‘巨脑’及‘临渊者’战甲！” 　　命令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猎荒者们面面相觑，魔人们更是骚动起来。两天前，他们还在为合作、为未来举杯；几个小时后，他们就要向曾经的同伴、战友、甚至亲人亮出武器？　　“马克！”红蔻第一个冲上前，抓住马克的手臂，眼中满是惊疑和不解，“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破晓和埃隆教官还在上面！还有梵蒂她们！” 　　“姐姐，没时间详细解释了！”马克反握住红蔻的手，力道很大，“‘巨脑’……它关系到的不只是灯塔，可能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存亡！绝不能让梵蒂控制它！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抢在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 　　“理由！给我一个能说服大家的理由！”红蔻执拗地不肯松手，魔气带来的偏执让她在这种关头异常强硬，“不然我们凭什么对自己人动手？！” 　　“这是命令！”马克猛地甩开红蔻的手，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猎荒者，立即检查装备，轻装简从，准备出发！违令者，按战时条例处置！” 　　猎荒者们条件反射般地动了起来，长期的军事训练让他们对命令有着本能的服从。尽管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但他们开始快速整理装备，奔向各自的飞行器或运载车。　　魔人部队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红蔻，等待她的决定。他们的忠诚，更多系于红蔻个人。　　红蔻看着迅速动作的猎荒者，又看看等待自己命令的魔人，心中乱成一团。一边是弟弟不容置疑的紧急命令和所谓的“人类存亡”，另一边是曾经的恋人、尊敬的教官和其他同伴……她夹在中间，感到撕裂般的痛苦。　　“姐姐！”马克已经走向他自己的专用重型重力机甲，舱门正在打开，“你们如果无法执行命令，就留守灯塔！但我们必须去！每拖延一秒，风险就增大一分！” 　　看着马克决绝地进入机甲，红蔻一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　　“魔人部队，跟我来！”她声音沙哑，“我们……也去。但我们先尝试沟通！在真正动手之前，我要先和破晓、和埃隆教官谈！” 　　她终究无法坐视弟弟独自前往，也无法在没有尝试沟通的情况下，直接对昔日的同伴兵戎相见。　　--- 　　四小时后。数艘猎荒者高速飞行器如同离弦之箭，在猩红的天幕下划出航迹，前方庞大的旭日号舰影已经隐约可见。　　马克的命令是全速前进，尽快接舷。　　同一时刻，旭日号的雷达也清晰地捕捉到了后方快速逼近的不明飞行器信号，经识别，确认为灯塔猎荒者制式装备。　　舰桥指挥室内，破晓和埃隆教官看着雷达屏幕，眉头紧锁。　　“猎荒者？他们来干什么？”埃隆教官疑惑道，“有什么事不能通讯联络？需要派这么多飞行器直接过来？” 　　破晓眼神微冷：“来者不善。看这阵势和速度，不像是友好访问或常规联络。”他立刻下令，“发出灯光信号和通用频道询问，同时提升战舰警戒级别，做好应变准备。派一艘小型交通艇前出交涉，问明来意。” 　　命令迅速下达。然而，指挥室内一个不起眼的低级技术员，在听到命令后，眼神闪烁了一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岗位，避开众人视线，快速朝着战舰深处、保密等级最高的特殊货物存储区兼临时实验室跑去。　　实验室内，梵蒂和梵律正面对着一个巨大的密封箱（临渊者）和一个连接着无数管线、微微搏动的半生物容器（巨脑隔离装置），进行着最后的连接检查和启动预案推演。她们的神情紧张而专注，甚至带着孤注一掷的狂热。　　“梵蒂大人！不好了！”技术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灯塔的人追来了！是猎荒者大队，看架势……像是要动武！” 　　梵蒂和梵律同时一惊，脸色骤变。　　“怎么这么快？！”梵律失声道，“我们还没准备好！” 　　梵蒂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执念压了下去。她看向梵律，语速极快：“计划提前！梵律，听着，在我主动尝试连接‘巨脑’意识、并进入‘临渊者’战甲启动序列的同时，你立刻通过加密频道，紧急呼叫青崖大人！把这里的情况、灯塔的追击，全部告诉他！只有他……或许能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梵律看着姐姐苍白却坚定的脸，又看看那两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遗产”，心中天人交战。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滋生：如果……不通知呢？如果让梵蒂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独自进行这疯狂的融合，然后……失败、消亡？　　那么，留在青崖大人身边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了？嫉妒的种子一旦遇到合适的土壤（危机、权力真空、对唯一性的渴望），便会疯狂滋长。　　这个念头让梵律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但她无法将其从脑海中驱散。她低下头，避开梵蒂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飘：　　“……我……我知道了。姐姐，你……千万小心。” 　　梵蒂没有察觉妹妹瞬间的异常，她的全部心神已经投向了那个巨大的密封箱和搏动的容器。为了留下，为了变得“有用”，为了配得上那个人的目光……她愿意赌上一切，包括腹中的孩子，和自己的生命。　　而外面，猎荒者的飞行器群，已经如同鹰群般，开始围绕着旭日号盘旋，压迫感十足。一场因最高机密而起的内部冲突，即将在这荒芜的天际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