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251章灵笼篇

  马克在与梵蒂密谈两小时后,带着复杂的心绪返回灯塔。迎接他的并非质问或欢迎,而是冰冷的拘捕令。他与随行人员被直接关押,灯塔以沉默而高效的方式,将这次“叛逃未遂”消化在内部纪律的框架内。   旭日号上,埃隆教官找到了独自凭栏的梵蒂。远处灯塔的光晕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梵蒂,你到底想干什么?”埃隆的声音低沉,带着长辈的忧虑。   “我在寻找一种‘共赢’。”梵蒂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嘉莉也想反抗摩根,但她不信马克。马克太容易被情感左右,若摩根在他面前自裁谢罪,他说不定会心软投降。这样的人,不适合做颠覆者。所以,嘉莉选择了我。”   她顿了顿,继续道:“马克想让感性与理性共存,并非不可能。但绝不是他那种天真做法。真正的理性者不排斥感性,前提是感性必须臣服于理性的框架之下,而非反过来让情绪绑架决策。”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大道理。”埃隆走近一步,目光如炬。   梵蒂终于侧过头,迎上他的视线:“相信我,埃隆教官,我这也是在帮马克。他和摩根的正面冲突已是必然,只是时间问题。我在为他,也是为我们,寻找一条代价更小的路。”   “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掌控的,孩子。”埃隆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知道,”梵蒂转回头,再次望向灯塔,声音轻却坚定,“我没想掌控一切。我只想……改变那必然坠落的轨迹。”   埃隆凝视她片刻,知道再问不出更多,只得摇头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梵蒂的目光重新聚焦于灯塔,指尖无意识地轻抚小腹。脑海中,嘉莉提供的计划细节——关于“巨脑”、“临渊者”、以及如何利用内部矛盾——再次一一掠过。她在反复推敲,寻找任何可能遗漏的破绽,或是能增加胜算的变数。   ---   与此同时,灯塔之内。   公孙青崖一行九人已大致走遍了这座钢铁堡垒的公开区域。熟悉的通道、闸门、指示灯,带着冰冷的秩序感扑面而来,竟让他生出一丝荒谬的怀念。明日的行程已与镜南商定:体验上民教育、工作,观察下民与尘民生息,最后观摩管理层运作。全程由镜南与城防军“陪同”,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入夜,镜南到访。   “查尔斯需要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名单已经拟好,你需要过目吗?”她递过一块数据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公孙青崖改变后的东方面容上。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不必了,你们决定就好。”公孙青崖没有接。   镜南收回数据板,顿了顿:“这些人……明天就会送往旭日号。他们为灯塔劳作一生,希望你们能善待。”   “我们会的。”   这本身就是交易的一部分。摩根送出这些“价值耗尽”、甚至身患隐疾的“包袱”,换取的是公孙青崖一个未言明的“未来帮助”——一份昂贵的保险。镜南离去后,公孙青崖独自立于窗前,凝视着灯塔冰冷的外壳。他清楚这份“保险”的代价,恐怕远超摩根的预估。   行程按部就班。上民区的秩序井然,下民区的忙碌麻木,都未能引起太多波澜。直到第六日,踏入尘民区。   昏暗、拥挤、空气混浊。孩子们起初只是好奇地张望,但当那些因基因缺陷而扭曲的身体、从事最危险工作却眼神空洞的面孔映入眼帘时,他们脸上的好奇渐渐淡去,被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取代。   意外骤然而至。   一名枯瘦如柴的老尘民突然扑出,死死抓住一个孩子的裤脚,嘶声哭喊:“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我一辈子没偷懒,挖矿、修管道、清辐射……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了!现在病了,连片止痛药都没有!这不公平!不公平啊!”   紧接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也跑出来,泪流满面:“我不想当尘民!我会认字算数,比很多上民孩子都努力!为什么我生下来就是尘民?为什么?!”   公孙青崖立刻看向镜南,眉头紧锁:“这是安排好的?”   镜南脸色铁青,缓缓摇头:“不是我的指令。”   公孙青崖眼神一冷。脑海中,管理层面孔飞速闪过——摩根、维克多、马克——最终定格在嘉莉那永远带着探究与疏离的脸上。   是她。她想干什么?   未及细想,尘民区深处猛地爆发出混乱的怒吼!压抑的绝望如同被点燃,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流,手持简陋工具,疯狂冲向通道口的城防军防线!   “镇压!维持秩序!”镜南厉声下令。能量枪抬起,刺耳的警告射击声响起。   公孙青崖本能地想把孩子们带离,凌风儿却伸手拦住了他。   “急什么?”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玩味,“‘社会矛盾实践课’,多难得的教学机会。让他们看看。”   “大姐,这不对劲,像是有人设局。”   “设局?”凌风儿嗤笑,“有你我在,这破地方谁能设我们的局?安心看戏。”   枪声变得密集,惨叫声、怒吼声、能量灼烧肉体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暴动在绝对武力下迅速溃散,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呻吟。   六个孩子始终静静站在原地,眼神清澈,却无悲无喜,只有纯粹的观察。仿佛眼前不是血腥镇压,而是一场蚁穴内的争斗。   暗处,嘉莉博士的眉头拧成了结。   不对……他们的反应不对。为什么如此平静?甚至……无动于衷?   她当然不知道,这些“孩子”最小的也见识了八百载文明兴衰。眼前这点冲突,在他们悠长的生命尺度里,连涟漪都算不上。   利用孩童同情心逼迫公孙青崖介入的计划,彻底失败。   嘉莉回到冰冷的实验室,手指焦躁地敲击桌面。必须让公孙青崖或其身边的人卷入……否则,她和马克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摩根。   就在思绪纷乱时,一个软糯糯却直接响彻脑海的声音降临:   “你想让我们帮你……谋反?”   嘉莉浑身剧震,随即,狂喜淹没了她!   “小朋友,”她竭力让意识传递出温和与恳切,“你们愿意帮助那些可怜的尘民吗?他们需要正义。”   “他们的‘命运’,生来如此。”那声音稚嫩,却漠然如万古寒冰,“你的目的,也不在此。”   心思被戳穿,嘉莉不惊反喜:“那么,需要我们做什么,您才愿意帮忙?”   “天天看人类学习,无聊。这个铁壳子,也没意思。”那声音像个抱怨玩具乏味的孩子,“如果你能让那些穿铁疙瘩的人(城防军)来抓我们……我们可以陪你玩这个‘造反’游戏。”   调动城防军追捕这群孩子?嘉莉心脏狂跳。这会导致何等混乱与伤亡?   “放心,”那声音仿佛能读心,“我们有办法让所有‘无关’的人睡着——包括那三只火麒麟,还有那个板着脸的人类(公孙青崖)。你只需让‘铁疙瘩’陪我们六个,在这大堡垒里玩一场‘捉迷藏’。抓住我们,游戏结束。”   一场以整个灯塔为棋盘,以城防军为“鬼”,以所有非战斗人员的清醒为赌注的……疯狂游戏。   嘉莉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燃起科学家面对禁忌实验时才有的灼热光芒。疯狂,但或许是打破僵局、搅动死水的唯一机会!   “好!”她听见自己干涩而决绝的声音,“我答应你!”   “嘻嘻……”软糯的笑声带着天真的残酷,在脑海中回荡,“那么,明天早上六点,游戏开始。”   “记住哦——必须抓住我们。”   “否则,睡着了的人……就永远醒不来了。”   声音消散。   嘉莉独立于冰冷的灯光下,冷汗浸湿后背。她望向监控屏上正在被清理的暴动残迹,又想象着明晨六点,这座钢铁孤岛将陷入的死寂与随之而来的追猎。   一场由“幼神”主导,赌上所有人未来的“游戏”,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