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247章灵笼篇

　　东北平原上。　　六只形态各异的巨兽正在肆虐。它们身形庞大，最小的也有三层楼高，最大的近乎小山。龙吟虎啸、鸾鸣兽吼混杂成一片震天声浪，而潮水般涌来的噬极兽在它们面前如同脆弱的纸偶——被轻易撕碎、踏平、焚烧。　　三只大象大小的火麒麟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炽热的流火，如同移动的火山。它们并未参与厮杀，只是冷静地巡视战场，目光始终锁在那六只巨兽身上——或者说，锁在巨兽们保护圈中心那六个小小的身影上。　　梵蒂站在远处高地，看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公孙青崖察觉她的紧绷，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它们不会伤人。” 　　白月魁盯着战场，尤其注意那只长着猪脸、却异常凶悍的巨兽：“那个……猪脸的是什么？” 　　“当康，象征丰穰的农业神兽。”公孙青崖语气平静，仿佛在介绍路边草木。　　见梵蒂眼中仍有惊悸，他依次指向战场：“红羽飞禽是红鸾，青鳞长龙是青龙，猪面獠牙的是当康，羊角玉鳞的是白泽，独角的黑兽是谛听，至于那只白纹黑毛的……应该是白虎的异化变种。” 　　“它们……还是幼体？”白月魁声音干涩。　　“神兽后裔，血脉使然。”公孙青崖望向战场，“但它们成长极其缓慢，百年不过弹指，千岁仍是孩童，五千岁前都算未成年。” 　　梵蒂忽然转头看他：“那你……也是麒麟吗？” 　　“我不是。” 　　“可你叫她大姐。” 　　公孙青崖沉默片刻，才道：“家事复杂。我三伯当年为追求三伯母，自愿化为火麒麟——那是另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白月魁不再追问。她看着那些幼崽轻易碾压成群的噬极兽，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无力感。龙骨村百年挣扎，在这些存在眼中，或许只是一场稍显漫长的游戏。　　梵蒂却忽然轻声问：“我们的孩子……也能这么强吗？” 　　公孙青崖顿了顿：“看他自己的选择。我尊重每一个孩子的意愿——无论是追求超脱，还是甘于平凡。” 　　“我想要他强大。”梵蒂声音很轻，却坚定。　　“等孩子成年，让他自己决定吧。”公孙青崖看向她，“强大……往往是条漫长而孤独的路。” 　　梵蒂抿唇不语。在她看来，若有选择强大的机会，没有人会拒绝。　　就在这时，凌风儿的声音隔空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白月魁——再引一波！小家伙们还没尽兴呢！” 　　白月魁深吸一口气，取出随身携带的生命源质扩散器，激活。　　更远处的地平线开始震动。新一轮的噬极兽潮，在“食物”的诱惑下疯狂涌来。　　六只巨兽发出兴奋的咆哮，主动冲向兽潮。它们在其他世界被约束得太久——不能随意显露本体，不能肆意攻击，唯有在这片法则崩坏的废土上，才能尽情释放血脉中的野性与力量。　　忽然，大地震颤。　　一头如山岳般的巨型噬极兽从地平线尽头站起，每踏一步都引发地动。它周身覆盖着厚重的骨甲，数条触须般的肢体在空中挥舞，所过之处，连同类都被碾碎吞噬。　　六只幼崽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像话！　　它们齐声长啸，不再理会杂兵，朝着那庞然巨物猛冲而去。　　厮杀从清晨持续到日暮。　　当最后一缕天光隐没时，整个东北平原已化作尸山血海。噬极兽的残骸堆积如山，腐液浸透土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六只巨兽伫立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眼中却闪烁着餍足的光。　　凌风儿凌空挥手，召来一片清冽的雨云。雨水冲刷着巨兽们的躯体，将血污与碎肉洗净，露出底下光华流转的鳞甲与皮毛。　　那两名一直守在后方的女子——火麒麟族的随行护卫——这才飞身上前，仔细检查每只幼崽的伤势，施展温和的愈合术法。　　片刻后，光芒笼罩。　　巨兽的身影在光中收缩、变化，最终重新化作六个粉雕玉琢的孩童。他们嘻嘻哈哈地凑在一起，比较谁今天“打到的怪兽更大”，仿佛刚才那场屠杀只是一场酣畅的游戏。　　这极致的反差，让旁观的公孙青崖三人一时无言。　　凌风儿轻盈落下，走到公孙青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小家伙们玩得很开心。谢啦。” 　　“大姐客气了。”公孙青崖苦笑。　　“接下来行程我规划好了，”凌风儿掏出个小本子，念道，“龙骨村三日游，体验自然聚落生态；旭日号两日游，观摩技术留存状态；之后乘旭日号前往灯塔，进行为期一周的社会结构考察；最后荒野生存一周，综合适应力评估。” 　　公孙青崖眉头微蹙：“灯塔……能不能不去？” 　　“那怎么行？”凌风儿瞪他，“我带他们来，就是为了观察不同环境下的文明形态。灯塔那种封闭高压社会，是绝佳的对照样本。” 　　“但我现在和灯塔关系紧张，恐怕……” 　　“紧张？”凌风儿挑眉，“那就打进去。反正这个世界现在归你管，又不用顾忌什么‘天命’‘因果’，占个灯塔算什么大事？” 　　公孙青崖扶额不语。　　一旁的梵蒂却眼中微亮——若真能借这位“大姐”之力拿下灯塔，或许……她就不必离开了。　　“我试着和他们沟通。”公孙青崖最终妥协。　　“这才对嘛。”凌风儿满意地收起本子，转身朝孩子们挥手，“走啦！吃饭去！” 　　“好耶——！” 　　六个孩子欢呼着簇拥过来，刚才的凶兽气息荡然无存，又变回天真烂漫的模样。　　凌风儿领着他们朝龙骨村方向走去，公孙青崖站在原地，心烦意乱。　　梵蒂忽然低声开口：“大人，我已和嘉莉博士恢复联络。灯塔近期局势……很不乐观。马克与摩根的冲突日益公开化，马克甚至公开表示，若城主之位意味着牺牲所有人的自由，他宁可不当。” 　　“他本就不适合当城主，”公孙青崖淡淡道，“政治手腕远不如镜南。” 　　“大人，”梵蒂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是否……趁机夺回灯塔？” 　　公孙青崖沉默良久，摇头：“灯塔是目前最完整的人类文明生态样本，不能破坏。它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火种库’。” 　　梵蒂看着他，忽然问：“您执意送我离开……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即将不再安全？” 　　公孙青崖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噬极兽在进化——速度超乎预期。它们似乎在吸收、学习，甚至开始利用环境中游离的能量。公孙青崖有时会想，晶魔是否背着他，在玛娜生态中进行了某种“魔化实验”。若真如此，纯血人类的生存空间将被彻底挤压，而灯塔……或许终将化作文明余烬中最后一簇火花，燃尽，便只剩飞灰。　　“梵蒂，”他声音放缓，“我大姐会照顾好你。她看似随性，实则极重承诺。你只需安心养胎，不必担心我与孩子。” 　　梵蒂垂下眼。　　她对未知的世界感到恐惧，对离开公孙青崖身边感到不安。她怕自己一走，白月魁会趁虚而入，怕梵律会爬上他的床，怕自己就此失去一切——孩子，地位，还有他那份若有若无的羁绊。　　“大人，”她抬起眼，眸中有水光晃动，“我想留在您身边。” 　　公孙青崖看着她，最终缓缓摇头：　　“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冷的铁，沉沉压在她心上。　　“你必须离开这个世界，安心待产。孩子出生后，你若想回来，可以。若想留在那边照顾孩子，也可以。但現在——你不能留在这里。” 　　暮色彻底吞没平原。远处的龙骨村亮起零星灯火，像黑暗中倔强的眼睛。　　而梵蒂站在渐浓的夜色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有些分离，从决定的那一刻起，便已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