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215章灵笼篇

  城主办公室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公孙青崖步伐从容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等待而略显不悦的神色。室内光线明亮,马克端坐在宽大的城主办公桌后,眉头微蹙,显然还在适应如山般堆积的事务。摩根坐在他左手边一张稍小的椅子上,像一座沉默的山峦,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份文件和马克的处理方式。镜南则站在办公桌侧前方,手中拿着数据板,随时准备提供数据支持或解释。   “城主大人,”公孙青崖的目光直接越过摩根,落在马克脸上,“请问,为什么我申请重启核心生物实验室权限的报告,依旧处于‘搁置’状态?我记得,我们有过约定。”   马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摩根。摩根冷哼一声,抢在马克开口前说道:“查尔斯,生态园最近的报表我看过了。废水循环优化方案效率提升显著,无土栽培区的作物长势也超出预期。你在那里做得很好,继续发挥你的才能,为灯塔的粮食供应做出贡献,这才是正途。实验室的事情,暂且放一放。”   这几乎是明着拒绝,并且把公孙青崖“流放”生态园的决定定了性——不是惩罚,而是“人尽其才”。   摩根接着语气微妙地补充道:“另外,梵律一直在生态园配合你工作。我听说……你们相处得不错?年轻人,多交流沟通是好事。”根据他安排在生态园的隐秘监控回报,查尔斯和梵律经常避开主要监控区域,在作物架深处或独立的小隔间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摩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男女之间那点事。既然查尔斯似乎终于对女人(或者说,对摩根安排的女人)产生了兴趣,那就让他继续在相对安全、远离核心研究的环境里“放松”好了,总比一头扎进那些危险的研究里强。   公孙青崖听懂了摩根的暗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狠狠地瞪了这位老父亲一眼,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写着“多管闲事”和“龌龊”。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压下了火气,转而提出另一个要求:“既然如此,那我申请获得在生态园内部长期居住的权限。我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观察‘希望三号’土豆在不同光照和营养条件下的细微生长差异,记录数据,以便进一步优化其基因表达,将产量再提升一个台阶。”   这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沉迷农业科技”的研究者形象。实际上,公孙青崖急需一个更私密、更贴近自然能量循环(尽管是人造的)且远离灯塔核心监控区域的环境,来专心修炼《五毒五智轮转经》,尝试转化体内日益躁动的魔性。生态园比他那间可能被全方位监控的舱室要合适得多。   摩根审视着他,权衡利弊。让查尔斯和梵律在生态园“同居”?听起来似乎更有利于用男女之情拴住这个不安分的儿子,让他彻底远离那些危险的念头。   “可以。”摩根最终点了点头,“我会让后勤部在生态园给你安排一个独立的居住和工作套间。但是,查尔斯,记住你的本分。”   得到许可,公孙青崖不再多言,甚至没看马克一眼,转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步伐干脆利落。   门关上后,马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摩根大人,或许……我们可以考虑逐步给查尔斯更多信任?他在生态园的表现证明了他的能力,也许……”   “马克!”摩根厉声打断,脸上是毫不妥协的冷硬,“查尔斯现在的心智状态并不稳定!给他权限?他只会利用那些权限去进行更危险、更不可控的实验!给他自由?他只会把他的疯狂扩散到整个灯塔!让他在生态园,和那个女人待在一起,远离那些该死的试管和培养皿,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也是灯塔最安全的选择!”   只要涉及公孙青崖,摩根的反应总是异常激烈和绝对。过往的冲突、担忧、以及那份深藏却扭曲的父爱,让他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和否定机制。   马克张了张嘴,看到摩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最终只能将话咽了回去,无奈地点了点头。   “马克,”摩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告诫,“是我以前对他太过纵容,才让他养成了这副无法无天、挑战一切的性子。其他人都在规则内行事,唯有他,永远试图打破规则,建立他自己的那一套。我不管你之前私下答应过他什么,或者他跟你说了什么。记住,你是城主,你的首要责任是灯塔的存续和稳定。千万不要被他那些听起来‘美好’或‘新奇’的想法迷惑,一旦放任,他会亲手将灯塔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明白了,摩根大人。”马克沉声应道,心中却思绪翻腾。   ---   结束了一天繁重公务,马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位于上民区顶层的城主专属舱室。令他意外的是,舱门外,一个身影正安静地等候着。那是克雷格,他姐姐红蔻生前的猎荒者队友之一,一位经验丰富、性格沉稳的老兵。   “克雷格?”马克有些惊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克雷格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城主,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您最近,有没有留意到光影会那边……流传的新故事?”   马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每天光是处理各项事务和应对摩根大人的指导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哪有时间去听什么故事?”   “您最好……抽空了解一下。”克雷格的表情严肃起来,“光影会最近在大力传播一个关于‘光之主’与‘影之主’的全新教义版本。而这个故事……听起来,几乎就是您和红蔻指挥官的翻版。”   马克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意思?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克雷格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客观地描述:“故事里说,‘光之主’是文明与希望的引领者,将带领幸存者走向光明的未来;而‘影之主’则是黑暗中的守护者,背负着牺牲与代价,默默庇护着族群。两者是姐弟,相依相存。‘影之主’虽然身处黑暗,却时刻凝望着‘光之主’引领的光明之路,并在暗中清除威胁……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下面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怀念红蔻指挥官的老兵和下民,私下里都在传,说您就是‘光之主’,而红蔻指挥官……化作了‘影之主’,以另一种形态,在继续守护着灯塔。”   马克的呼吸微微一滞。那个在废墟中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那双仿佛穿透时空凝望过来的眼睛……难道……   “这个故事,是谁最先传出来的?”马克的声音有些发干。   “是梵蒂。”克雷格直言不讳,“她现在是光影会实际的主事者之一,也是查尔斯最信任的人。她亲自在几个重要的布道场合讲过这个故事,下面的人就传开了。”   梵蒂……查尔斯……   马克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禁卡。查尔斯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纪念红蔻?还是别有用心?   “我会去调查的。”马克最终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克雷格。”   “城主,”克雷格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个人感觉……光影会,尤其是那个梵蒂,还有背后的查尔斯,他们推动这个故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您要小心。”   “我知道。”马克点了点头,目光深沉。   ---   地面,荒芜的峡谷深处,魔化生物的临时营地。   埃隆教官看着整装待发、眼神决绝的红蔻,忍不住再次劝说:“红蔻,马克现在是城主,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你如果潜入灯塔,一旦被发现,不仅你自己危险,更会给马克带来难以想象的麻烦!民众会怎么看待一个和‘怪物’有牵连的城主?光影会那些家伙又会怎么借此攻讦他?”   红蔻周身魔气微微波动,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但她的语气异常固执:“埃隆教官,我必须去!那个查尔斯太危险了!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魔气植入我们体内,把我们变成这个样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对马克,对灯塔上的其他人做同样的事情?我必须找到他,把他带下来,逼问出所有关于魔气的秘密!找到控制甚至逆转它的方法!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更是为了马克和灯塔的安全!”   她的逻辑充满了魔气侵蚀下的偏执与对弟弟近乎盲目的保护欲,让她忽略了行动本身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   埃隆还想再劝,破晓轻轻拉住了他,微微摇头。破晓能感觉到,红蔻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魔气带来的疯狂、猜忌和执念在她身上体现得越来越明显。强行阻止,只会让她更加激进。   红蔻没有理会他们的交流,自顾自地做出决定:“下一次灯塔进行地面物资采集的时候,我会亲自带领三个身手最敏捷、能量波动最隐蔽的魔化灵魂潜入。我们目标明确,就是找到查尔斯,把他带下灯塔!”   “红蔻,还是我去吧。”破晓上前一步,握住她冰冷的手(能量体),“你太显眼了,认识你的人也多。万一被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红蔻猛地抽回手,语气斩钉截铁,“必须我去!这是我的使命!守护灯塔,守护马克!我要亲眼看到那个藏在暗处的危险被清除!破晓,你留下,管理好这里。”   她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火焰,却也混杂着令人不安的疯狂。   ---   生态园,人造黄昏的光线透过巨大的透明穹顶,给层层叠叠的作物架染上温暖的金色。在深处一间被藤蔓和特殊隔音材料半包围的独立工作间里,梵蒂找到了正在指导梵律稳定“金光”的公孙青崖。   一进门,梵蒂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梵律周身笼罩着一层稳定而柔和的淡金色光晕,让她本就清丽的面容显得圣洁非凡,仿佛真的被某种神圣力量眷顾。   “大、大人……这是……”梵蒂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光影之主的恩赐,初步显现。”公孙青崖淡淡解释,目光依旧落在梵律身上,指导她细微调整呼吸和意念,“梵蒂,找机会带梵律去几个重要的信徒集会点‘露面’,不用多说什么,让这份‘神迹’自己说话。这能极大地稳定核心信徒的信念。”   梵蒂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了满脸虔诚、努力维持着光芒的梵律一眼,低声道:“是,大人。另外……马克城主那边,似乎在暗中调查关于新教义‘光之主’与‘影之主’的事情。”   “预料之中。”公孙青崖神色不变,“就是要让他知道,让他慢慢去思考,去接受‘影之主’存在并守护他的这个‘设定’。只有他潜意识里开始相信,未来才有可能与真正的‘影之主’——比如红蔻——建立某种联系或默契。”   梵蒂迟疑了一下,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大人,恕我直言……我们为何要将马克和他已故的姐姐推上‘神坛’?一旦信徒的信仰彻底转向他们,我们光影会,还有您……该如何自处?我们可能会失去对局面的控制。”   公孙青崖终于转过身,看向梵蒂,他的眼神深邃平静,仿佛早已看穿了更远的未来。   “梵蒂,人心混乱,需要信仰来锚定。而信仰,需要具体的、可感知的‘神’来承载。马克有天然的声望和领导力,红蔻有牺牲的悲壮和未解的神秘,他们是现成的最佳‘神胚’。”他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我要做的,不是控制一群迷信的乌合之众,而是塑造一个全新的、能被广泛接受的‘神话体系’。在这个体系里,‘光’与‘影’各司其职,共同维系希望。至于控制……”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神’的‘神迹’需要依靠我们来展现,当‘神’的教义需要我们来诠释时,谁才是真正的掌控者?按我说的去做吧。如果马克亲自找到你询问,不必隐瞒,直接告诉他,想知道更多,可以来找我谈。”   梵蒂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下一盘巨大棋局的男人,心底那股寒意再次升起,但伴随着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卷入洪流般的悸动。她深深低下头:   “遵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