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70章化蝶篇

　　半月后，南行官道。　　公孙青崖与杜十娘并辔而行，气氛已比之前轻松许多。　　行至南郭县郊野，忽从道旁林中冲出六名持刀劫匪，面目狰狞：“呔！留下钱财马匹，还有那小娘子！饶你们狗命！” 　　杜十娘吓得花容失色。公孙青崖却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朗朗乾坤，也敢做此无本买卖？” 　　“少废话！赶紧的！”劫匪头子不耐烦地挥刀。　　公孙青崖身形微动，如鬼魅般飘入人群。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惨叫声响起，几个呼吸间，六名劫匪便全都躺倒在地，手臂被卸，兵器散落一地，哀嚎不止。　　公孙青崖并未下杀手，反而从怀中取出些散碎银两，丢在他们面前：“这些钱，够你们去城中寻个正经跌打大夫接骨了。记住，以后莫再行此勾当。” 　　劫匪们哪敢再言，忍痛磕头道谢，互相搀扶着狼狈离去。　　杜十娘惊魂稍定，不解问道：“公子，他们明明是坏人，为何还要给他们银钱？” 　　公孙青崖翻身上马，望着劫匪离去的方向，语气平静：“给他们钱，是让他们有钱治伤，不至因残废而彻底沦为流民，甚或怀恨在心，他日做出更恶之事。些许银两，于我无用，或可消弭一场未来可能的祸患。” 　　他话语间，隐隐触及了一丝玄妙的感应，仿佛能模糊感知到某些微小“因果”或“可能”的流转。这便是干涉命数、医术通仙后，带来的些许玄妙感应吗？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漆黑如墨！一股浩瀚凛冽、充满审判意味的威压自九天之上锁定了公孙青崖！　　天劫！而且是因为他主导“逆改梁祝天命”所引来的、针对性极强的“逆命之罚”！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公孙青崖眉头紧锁，对杜十娘急道，“十娘，速速退开！越远越好！” 　　“公子！”杜十娘大惊。　　“快走！”公孙青崖声色俱厉。　　杜十娘见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不敢再留，慌忙策马向远处奔去。　　乌云之中，电光如龙蛇窜动，雷声隆隆，两道模糊却威严无匹的身影若隐若现——正是司掌天罚的雷公、电母。　　公孙青崖心念电转，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得自吕岳传承、对雷部神灵修行略有裨益的【蕴雷古玉】，以法力包裹，恭敬送上云端。云中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哼，古玉被收下，那锁定他的威压似乎“规矩”了几分，但劫雷的凝聚丝毫未缓。　　第一道劫雷，青中带紫，粗如殿柱，轰然劈落！　　公孙青崖不闪不避，沉腰立马，《龙象般若功》催至极致，周身泛起暗金色泽，右拳裹挟着磅礴气血与混沌真元，逆天轰出！　　“给我散！” 　　拳雷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炸开，地面龟裂！劫雷被一拳轰散大半，残余电芒四溅，将公孙青崖周身衣物尽数化为飞灰，露出精悍身躯，以及背后那道仿佛活过来的、狰狞威严的螣蛇纹身！纹身蓝黑光芒流转，在雷光映照下，蛇眸猩红，昂首向天，散发出古老蛮荒的威压。　　第二道劫雷紧随而至，色泽纯白，蕴含净化与毁灭双重真意，威力倍增！　　公孙青崖知道单凭肉身硬接已难。他双手急速结印，体内青蛇血脉沸腾，结合《大威天龙真经》真意与自身对“螣蛇”神形的感悟，口诵真言，声如雷震：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洪荒有灵，螣蛇起陆！” 　　“大威螣蛇，世尊地祇——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显法！” 　　咒言落定，他背后螣蛇纹身光芒大放，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条山峦般巨大的蓝黑色螣蛇法相！蛇身覆盖玄奥鳞甲，头角峥嵘初显，双眸如日月，盘旋间风云汇聚，对着那纯白劫雷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嘶鸣！　　螣蛇法相张开吞天巨口，竟将那威力无俦的纯白劫雷一口吞入！蛇躯瞬间被刺目电光充满，仿佛透明一般，剧烈翻滚扭曲，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嘶吼，无数电蛇从其鳞甲缝隙迸射而出！但最终，法相硬生生抵住了劫雷的毁灭之力，与之同归于尽，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公孙青崖脸色一白，喉头腥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召唤这蕴含本源与道念的螣蛇法相，消耗极大。　　第三道，也是最终一道劫雷，无声凝聚。云涡中心，一点深邃如宇宙黑洞的暗紫色雷球缓缓落下，不大，却散发着让灵魂冻结的终极毁灭气息，仿佛要抹去一切“逆命”的痕迹。　　公孙青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圆。左手惨白瘟毒死气弥漫，右手黄绿医道生机盎然。生死二气并非对抗，而是急速旋转、交融，形成一个混沌朦胧、仿佛初开鸿蒙般的灰白光球，将他护在中心。　　“毒灭生机，医活枯骨！” 　　“生死轮转，混沌归一！” 　　**“护！” 　　暗紫雷球落入灰白光球。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法则层面的消磨与湮灭之声。雷球的毁灭之力被瘟毒死气侵蚀、分解，又被医道生机尝试转化、安抚。灰白光球剧烈震荡，明暗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却始终坚韧地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　　最终，在无声的激烈对抗后，暗紫雷球与灰白光球同时黯淡、消散于无形。　　天空乌云顷刻散尽，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只有遍地狼藉和公孙青崖略显苍白的脸色，证明着天罚的真实。　　他快速换上一件备用衣袍，调匀气息。逆命之罚，算是扛过去了。　　“公子！”杜十娘这才敢策马回来，满脸担忧。　　就在这时，一阵平和悠扬的梵唱由远及近，佛光微绽，只见一位宝相庄严、慈眉善目、身着月白僧衣的中年和尚，手持一串莹润念珠，步履从容而来，周身清气缭绕，宛然画中真佛。杜十娘的马匹在他经过时，竟也安然温顺。　　“阿弥陀佛。”和尚停在数丈外，合十行礼，声音温润祥和，令人闻之便觉心宁气静，“善哉，善哉。施主方才所显神通，刚猛中见慈悲，霸道中藏造化，尤其那‘大威螣蛇’法咒，竟隐隐有古神祇真意，又能融汇佛门降魔真言，着实令贫僧眼界大开。施主修为精深，福缘深厚，不知如何称呼？贫僧慈航，自西北而来，云游四方。” 　　公孙青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还礼：“在下公孙青崖，见过慈航大师。多谢大师方才以佛光安抚惊马，护我同伴。”他敏锐察觉到，这慈航和尚气息纯净浑厚，佛光正宗，并非妖邪，且修为深不可测，犹在若虚大师之上，更兼有一种恢弘广大的气象。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慈航和尚笑容和煦，目光清澈地打量着公孙青崖，尤其在感受到他体内那精纯的佛力根基（源自法海与若虚）以及奇异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赏，“贫僧观道友身具佛缘，法力中正平和，又隐有玄门妙法，可是与我佛门有缘？不知师承哪位大德？” 　　公孙青崖沉吟一瞬，决定坦言部分：“在下确与佛门有缘。一身佛门根基，乃家母故交与一位前辈高僧所授。玄门之术，则偶然得承太古瘟皇大帝些许微末传承。”他刻意略去具体名讳。　　“原来如此。”慈航和尚点头，眼中赞赏更浓，“瘟皇大帝虽执掌灾厄，亦是维系天道平衡之正神。” 　　他语气恳切，佛光湛然，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庄严气度：“今日得见道友，见你身抗天威，所施法咒又暗合古佛护法真意，便知是有大慈悲、大勇毅之人。不知道友可有暇，随贫僧前往前方县城暂歇之所，品茗论道？” 　　他看着慈航和尚真诚的目光，感受对方那纯正无暇的佛法修为，心中迅速权衡。　　“大师厚爱，青崖愧不敢当。”公孙青崖拱手，态度恭谨而坦诚，“在下尘缘未了，尚有许多俗务牵绊。不过，大师既盛情相邀，论道解惑，实乃求之不得的机缘。待在下处理完手边琐事，定当前往拜会，聆听大师教诲。” 　　他没有立刻答应随行或引荐，但留下了接触的余地。一来需要时间观察、判断这“慈航”善恶”。　　慈航和尚闻言，并不强求，反而微笑颔首：“善。贫僧便在前方‘兰若寺’挂单，随时恭候道友驾临。” 　　言罢，他再次合十一礼，周身佛光微闪，便如来时一般，步履从容地向着官道前方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