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37章蛊童篇

  一年后。   茂密的山林里,溪水潺潺。公孙青崖卷着裤腿站在河边,专注地盯着水面。公孙蛊童蹲在岸边的青石上,看着他笨拙地试图徒手抓鱼,嘴角带着一丝久违的笑意。   这一个月来,他们几乎把龙虎山周围的荒山野岭走了个遍。   卫星电话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公孙青崖擦了擦手,走到背包旁取出电话。接通,听着那边的指令,他的眉头慢慢拧紧,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知道了。”他对着电话说,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搞定全性,换我和公孙蛊童半年自由。明白,不会闹出大乱子,放心。”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公孙蛊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故作轻松的笑容:“蛊童,咱们该下山了。这次,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然后……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公孙蛊童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深深看进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又带着点执拗的眼睛,此刻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阴翳。他在瞒她,她知道。但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那极力掩饰的平静之下,似乎有一种近乎决绝的东西在涌动。   “别担心。”公孙青崖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还想跟你生个女儿呢,名字我都想好了……信我。”   公孙蛊童用力反握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掌心。她不敢放手,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在弥漫的山雾里。   “走了。”公孙青崖拉着她往回走,“也该去见识见识,这异人界的青年才俊们,都是什么成色。”   ---   龙虎山脚,香客如织。   公孙青崖和公孙蛊童刚抵达,便有一位早已等候在此的年轻道士迎了上来,稽首一礼,并不多言,引着二人避开人潮,径直往后山而去。   接待他们的依旧是董英道长。此外,还有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全真派道长,白云观的熊丹生。   没有过多寒暄,董英直接切入正题:“公孙先生,你此前提供的几卷古籍残篇,我等已阅。确是我派早已散佚的传承,补益甚大。不知阁下此次,所求为何?”   公孙青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   董英与熊丹生展开一看,纸上罗列着十数个名字,皆是古籍中偶有提及、却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功法或秘典名称。两人脸色微变,对视一眼。   “公孙先生,”熊丹生开口,声音沉稳,“你这单子上的名目,大多只在传说中偶有耳闻,早已无迹可寻。即便我各派底蕴深厚,也……”   “一份都没有?”公孙青崖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失望,更像是在确认。   熊丹生沉吟片刻,道:“青城山的《化蛇炼阴逆转法》,我可代为询问,或有线索。我全真派的《阳神孕育法》残卷,可赠予阁下,权作补全《全真大道歌》的回礼。上清、灵宝两家,愿以本门北斗、南斗秘法相赠,以谢阁下归还古籍之情。”   公孙青崖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似在盘算。“那《内丹藏气法》呢?此法的价值,谁来偿付?”   “关于此点,”董英接口,“我正一、全真、上清、灵宝四脉商议,愿合力为阁下补全你所得的《先天功》与《五雷正法》残篇,并附赠我道门‘五咒’与‘五法’的基础传承。只是……”她目光落在公孙青崖脸上,“阁下那能引动螣蛇星宿的《星魂养神篇》,可否容我等一观?”   公孙青崖扯了扯嘴角:“可以。拿完整版的《双全手》、《四贼仙库》、或者《神机百炼》来换。或者……直接治好我和公孙蛊童身上的问题。”   董英和熊丹生皆是默然。半晌,熊丹生摇头:“阁下的‘化蛇之症’与这位姑娘的‘蛊身’,我道门典籍中虽偶有记载,但根治之法……我等亦束手无策。”   “那便劳烦二位,帮我联系佛门高僧。”公孙青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这里,也有些佛门的古功法要‘卖’。”   董英与熊丹生的脸色同时抽搐了一下。   “……可。”董英最终还是点头,“解空大师,或可一见。”   “多谢。”   公孙青崖端起桌上的清茶一饮而尽,起身便欲告辞。   “公孙先生,”董英叫住他,“不打算观摩此番罗天大醮吗?”   公孙青崖回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们……希望我参加吗?”   “家师,”董英坦然道,“想见识一番,千年之前的手段。”   “好啊。”公孙青崖应得干脆,“我和公孙蛊童各打一场,然后认输。我们还有别的事。”   “……也好。”   走出清静的客舍,喧嚣的人声隐隐传来。廊下,一个眉清目秀、气质沉静的小道士正低头匆匆走过。   公孙青崖眼睛一亮,忽然伸手,一把捏住小道士白嫩的脸颊,像揉面团一样左右揉搓起来。   “哎哟,好俊俏的小道长!真想带回家养着玩儿!”   小道士猝不及防,被他揉得脸颊泛红,连忙挣脱后退两步,稽首道:“居士,请自重!”   “小道长,我看好你!”公孙青崖笑嘻嘻地,压低声音,“龙虎山下一代的天师,搞不好就是你的哟。”   小道士眉头微蹙,依旧恭敬:“小道资质愚钝,不敢奢望。”   “你要是资质愚钝?”公孙青崖大笑,“那这异人界的年轻一辈,怕不都是一坨……咳。总之,我看好你!”他笑着摆摆手,拉着公孙蛊童转身离去。   小道士——龚庆站在原地,望着那一黑一绿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此人气息深沉如渊,行事却跳脱不羁,言语间更似藏着玄机。他……究竟是谁?   刚走出院门没几步,一个身影便挡在了路中央。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最醒目的是他左眼处一道深刻的疤痕,让那张脸平添几分凶戾。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弥漫开来。   公孙青崖停下脚步,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公孙蛊童悄然后退半步,眼神警惕。   挡路的老者——吕家家主吕慈,那只完好的独眼如同鹰隼,牢牢锁定公孙青崖。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之维都要给我几分薄面,绕着我走。”公孙青崖率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吕慈,你胆子倒是不小,敢拦我的路?”   “公孙青崖?”吕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你以为这还是你那个可以为所欲为的古代?张口就敢索要我吕家的《双全手》,活腻了?”   “你手里的《双全手》不过是残缺货色,我要来何用?”公孙青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不过是好奇,这所谓的‘八奇技’,搁在如今这世道,到底算个什么东西。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找死!”   吕慈眼中凶光暴涨,不见他如何动作,一只干枯却蕴藏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已裹挟着凌厉劲风,朝着公孙青崖面门拍来!掌风过处,空气发出低沉呜咽。   公孙青崖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砰!”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是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双掌一触即分。   吕慈身形微微一晃,那只完好的独眼中,惊疑之色一闪而过。他死死盯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向对面纹丝不动、面色如常的公孙青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公孙青崖不再看他,拉着公孙蛊童,径直从吕慈身边走过,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公孙蛊童经过时,冷冷地瞥了吕慈一眼,那眼神深处,似乎有细微的蛊虫虚影一闪而逝。   ---   罗天大醮初赛场地,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公孙青崖和公孙蛊童穿着款式相同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拉起,将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下巴。他们站在人群边缘的角落,仰头看着高悬的对战表。   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张灵玉分在同一组,公孙青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再看向另一边,公孙蛊童的名字赫然与“诸葛青”并列。   “拿我们当磨刀石?”公孙青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公孙蛊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公孙青崖转头,发现一个穿着哪都通工作服、眼神空洞清澈的短发姑娘,不知何时凑到了他们身边,正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公孙蛊童看,看得公孙蛊童都有些局促。   “你……”冯宝宝开口,带着浓重的川音,“是咋个搞起的喃?身上咋个那么多虫虫?”   公孙蛊童脸色陡然一变,手下意识收紧。   公孙青崖上前一步,挡在公孙蛊童身前,对着冯宝宝咧嘴一笑,语气却带着驱赶:“冯宝宝,一边玩泥巴去。我们还有事,别挡道。”   冯宝宝的目光转向公孙青崖,上下打量,空洞的眼神里透出几分纯粹的疑惑:“你又是咋个?看起来……咋个不像个人喃?”   “徐三!徐四!”公孙青崖提高声音,朝着不远处喊道,“把你家这个‘宝贝’领回去!别放出来乱跑!”   徐三徐四闻声连忙挤过来,一边一个拉住冯宝宝的胳膊。   “公孙青崖,公孙公孙蛊童,久仰大名。”徐三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中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宝宝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公孙青崖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对战表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徐三,莫拉我走嘛。”冯宝宝还在挣扎,眼睛依旧盯着公孙青崖二人,“这两个人,好神奇哦……”   “走了走了。”徐四用力把她往后拖,压低声音,“他们也是公司的‘同事’,不是敌人。”   “他们也是公司的?”冯宝宝被拖着后退,依旧一脸困惑。   “回去再跟你细说……”   人群的喧闹将他们的声音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