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28章 蛊童篇

  哪都通华南区,廖忠的办公室。   气氛有些凝重。廖忠面色严肃,将两份不算太厚的文件袋,“啪”地一声,扔在了公孙青崖面前的办公桌上。   “你们要寻亲,我不反对。”廖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事务性的冷静,“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希望你们……能接受这个结果。”   公孙青崖看了廖忠一眼,伸手拿起属于自己身份的那份资料,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简短的记录、以及几份影印的旧文件,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冷笑。   这具身体的“身世”,比他预想的还要……悲哀。   不是被偷,不是被拐,甚至不是被药仙会主动掳走。   他是港岛黄家某个子弟风流一夜、或者说一场利益交换后留下的“私生子”。他的存在,对黄家而言,不是血脉的延续,而是一个可能带来麻烦、影响家族声誉或某些利益关系的“瑕疵”。   于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尚在襁褓中的他,被黄家的人,亲自“送”到了当时与黄家有着某些隐秘生意往来的药仙会手中。美其名曰“处理”,实则与丢弃无异。一个婴儿的性命和未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轻如草芥,不过是用来维系利益链条、或者掩盖丑闻的一件微不足道的“货物”。   难怪DNA检测会显示与五大家族都有模糊关联,却又都不是嫡系。黄家与五大家族长期联姻,血脉混杂,他这被“处理”掉的私生子,自然带着这些家族稀释后的基因痕迹。   放下自己的资料,公孙青崖又拿起属于公孙蛊童的那份。   翻开第一页,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公孙蛊童的父母,不仅健在,而且……身份特殊。   他们就是药仙会的成员!而且是核心的中层人员,狂热地信奉着药仙会那套“炼蛊成圣”的邪说。   公孙蛊童,不是被偷走的孩子。她是被她那对狂热的父母,主动“献祭”给药仙会的!为了他们那虚无缥缈的“理想”,或者为了在会中获得更高的地位和资源,他们将亲生女儿,当成了最完美、最“纯净”的“蛊坯”,亲手送入了那个地狱。   后来药仙会被捣毁,这对夫妇凭借对内部的熟悉和某些提前准备的退路,成功逃脱,潜逃出国。至今,他们的名字仍然挂在国际刑警和国内相关部门的通缉名单上。   一个是被家族抛弃、当作货物处理的私生子;一个是被父母献祭、视为工具的“蛊坯”。   多么讽刺,又多么……现实的“寻亲”结果。   公孙青崖合上资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廖忠:“我的情况……还好。意料之中。公孙蛊童那边,不太好处理。”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请求:“廖主管,能不能……帮忙编一份档案?就说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再想办法弄一些‘日常’的生活照片,或者伪造一些书信、日记之类的东西。关键是要把她‘父母是药仙会狂信徒、将她献祭’这个事实掩盖掉。最好能构建一个‘虽然父母早逝,但曾经关爱她’的虚假记忆点。把她,从‘我是蛊’这个认知里,拉回到‘我是人,曾经有过父母关爱’的轨道上。哪怕那些关爱是假的。”   廖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索了片刻。   “可以。”他最终点头,“伪造档案和证据,对公司来说不难。但你要想清楚,谎言终究是谎言。而且,一旦她知道真相,可能会受到更大的打击。”   “我知道。”公孙青崖声音平静,“但现在的‘真相’,对她而言,打击更大,也更危险。那个‘父母早逝’的谎言,至少能给她一个相对‘正常’的过去认知,一个可以作为情感支撑的虚构锚点。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廖忠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你呢?青崖。黄家……你就没想过,要找他们‘讨个说法’?或者,报仇?”   公孙青崖摇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廖主管,我叫公孙青崖。我很清楚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黄家……于我而言,不过是提供了一半基因的陌生人。他们不认我,是他们的损失,也是我的幸运。我不想,也不会,为了已经抛弃我的所谓‘血缘’,去浪费时间和精力。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廖忠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异色。他深深地看了公孙青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自己明白就好。”廖忠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公孙青崖,“公孙蛊童那边,你多费心,多跟她聊聊。她最近……执行任务的手法,越来越……冷硬了。我有点担心。”   “我明白。”公孙青崖也站起身,“我会看着她的。”   等公孙青崖离开办公室,门轻轻关上,廖忠才缓缓转过身,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份摊开的资料上。   “公孙青崖……”他低声自语,“你到底……觉醒了多少‘前世’的记忆?如此心性,如此决断……简直不像个少年。如果他真的想起了更多,甚至联系上了全真教那边的人……我该怎么办?”   一丝深深的忧虑,在廖忠眼底蔓延开来。   ---   当天晚上,一份“精心准备”的档案和几帧模糊却温馨的“家庭旧照”,送到了公孙蛊童手中。   照片上是年轻温和的“父母”抱着一个幼小的、眉眼依稀与公孙蛊童相似的女孩,在公园、在家门口、在生日蛋糕前……笑容灿烂。   在得知那对“可能”是自己父母的夫妇早已“离世”的消息时,公孙蛊童体内的原始蛊剧烈躁动,几乎要冲破束缚!狂暴的炁息在她周身弥漫,眼底绿光闪烁,透着危险的气息。   好在公孙青崖一直关注着她的状态,第一时间赶到,用磅礴精纯的先天真气强行压制,配合温和的精神安抚,才将那即将暴走的原始蛊强行按捺下去。   深夜,公司安排的宿舍里。   公孙蛊童蜷缩在床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公孙青崖坐在她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   “为什么……”公孙蛊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沉默,“为什么要带我去寻亲?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样一个结果?”   公孙青崖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残忍?你觉得这个结果残忍吗?”   公孙蛊童没有回答。   “公孙蛊童,这个世界,一向如此。”公孙青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现实的力量,“每个人,都在经历这样或那样的痛苦、失去、不如意。没有人能完全躲避,也没有人能轻松承受。但是,你看,绝大多数人,依旧在挣扎着向前,努力地活下去。不是因为痛苦不存在,而是因为……活着本身,就有其意义,哪怕只是为了寻找那一点点的、属于自己的光和热。”   “你……就是个混蛋。”公孙蛊童的声音带着哽咽,将脸埋进膝盖。   公孙青崖再次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别说话。”他低声道,掌心贴在她后背,精纯的先天真气再次源源不断地渡入,梳理着她体内依旧不稳的原始蛊,“你现在情绪波动太大,原始蛊很不稳定。我不能分心。”   “……谁让你乱动了?”公孙蛊童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明明……是你在使坏!”   公孙青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耳根有些发烫:“我那是……正常生理反应好吧?我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不正常……你别乱动,忍一忍,等我念完静心咒,平复一下就好……”   公孙蛊童没再吭声,只是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怀里,身体却不再僵硬,反而更贴近了一些。   夜色深沉,房间里只剩下公孙青崖低缓的诵念声,和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在真气的安抚和奇异的亲密氛围中,公孙蛊童体内躁动的原始蛊,终于再次缓缓平复下去,变得温顺。   一夜的压制与陪伴。当晨光微熹时,公孙青崖对如何从根本上解决原始蛊的问题,心中隐约有了一个更大胆、也更冒险的设想雏形。只是,那需要更周密的准备和更多的“材料”。   ---   第二天,或许是廖忠体谅,或许是任务安排间隙,公孙青崖和公孙蛊童都得到了短暂的假期。   公孙青崖拉着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公孙蛊童,去了距离粤城不远的一处海滨。虽然两人因为身份特殊,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肆意下海游泳,但他们脱了鞋,赤脚踩在细软微凉的沙滩上,沿着海岸线,从日出走到日落。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两人的头发和衣角。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又悄然退去,周而复始,仿佛能带走一切烦恼。   偶尔,他们看到远处有情侣或家庭在沙滩上嬉戏,公孙蛊童会驻足看很久,眼神里有羡慕,也有迷茫。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沙滩上的人影渐渐稀少。公孙青崖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才对公孙蛊童眨了眨眼:“想不想……真正碰碰海水?”   公孙蛊童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个更偏僻的礁石区,确定没有监控和旁人,才小心翼翼地踏入微凉的海水中。海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一种久违的、属于自由的清凉和舒爽感传来。   他们不敢游远,只是在齐腰深的水里,互相泼水玩闹,像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年轻男女。公孙蛊童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在朦胧的月色和海浪声中,显得格外明亮。   那一晚,在回程的车上,公孙蛊童靠着车窗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