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训练室。
今天的课程是对练。教练老许,部队侦察连退役,精通军用格斗术和通臂拳,下手狠辣,教学严格。
“公孙青崖,公孙蛊童,你们两个一组,进行实战对练。注意控制力道,以技巧和反应为主。”老许下达指令。
公孙青崖却上前一步,对老许说:“许教练,我跟公孙蛊童对练,效果不大。她刚学,力道控制不好,我也放不开手脚。要不……我跟您练练?”
老许浓眉一挑,上下打量着这个清瘦但眼神沉静得不像话的少年。关于公孙青崖的“特殊”,他也有所耳闻,但耳闻不如亲见。
“公孙青崖,你确定要跟我打?”老许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挑战的冷意。
“确定。”公孙青崖点头,语气平静,“如果我侥幸赢了,许教练下次训练,能不能多带几位陪练过来?我想多适应不同风格的对手。”
“呵,”老许气笑了,“口气不小!好,我倒要看看,你这‘转世神童’到底有几斤几两!来吧!”
两人在垫子上站定。老许摆出标准的格斗起手式,眼神锐利如鹰。
公孙青崖只是随意地站着,周身气息却瞬间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老许动了!一记迅捷有力的刺拳直取公孙青崖面门,试探虚实。
然而,就在他出拳的瞬间,公孙青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不是后退,而是以更快的速度贴了上去!老许只觉眼前一花,咽喉要害已被一只冰凉而稳定的手轻轻扣住。
“许教练,承让。”公孙青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许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再来!”老许退后两步,脸色涨红,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刚才我没准备好!”
“好。”公孙青崖松开手,依旧站在原地。
这一次,老许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仔细观察着公孙青崖的站位、重心、眼神,寻找着可能的破绽。几秒后,他猛地一记低扫腿,势大力沉,攻向下盘!
公孙青崖脚尖在垫子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而起,不仅避开了扫腿,更是借力在空中微调身形,落下的瞬间,手指再次精准地搭在了老许后颈的要害处。
快!太快了!而且那种对时机的把握、对身体重心的控制,简直非人!
老许彻底服气了。他苦笑着举起手:“停!我输了……心服口服。他们说你是……高人转世,我以前还觉得玄乎,现在信了。”他看向公孙青崖,眼神复杂,“说吧,你到底想干嘛?以你的身手,根本不需要我教。”
公孙青崖收回手,认真地说:“许教练,我想证明我的实力,足够独立应对大部分情况。所以……以后公司如果有任务,尤其是可能有危险的任务,请尽量安排我一个人去。公孙蛊童……她不需要学这些,更不需要参与那些事情。”
老许眉头皱起:“青崖,学习这些技能,对公孙蛊童是一种保护。你不可能永远把她藏在身后。而且,公司既然安排了训练,自然有他们的考量。”
“有些事情,我可以做,也必须做。”公孙青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公孙蛊童……我想让她有机会,做个普通人。至少,手上不要沾上不该沾的东西。”
“那你问过她的意愿吗?”老许指了指一旁一直沉默看着他们的公孙蛊童,“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附属品。”
公孙青崖身体微微一僵。他看向公孙蛊童。女孩站在那里,绿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失望、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冰冷。
“我不需要问她的意愿。”公孙青崖狠下心,转回头,声音变得有些冷硬,“我知道什么是对她好的,就够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穿了公孙蛊童心中最后的侥幸。
“蛇童!”公孙蛊童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尖锐的痛楚和决绝的怒意,“我不需要你管!我有我的自由!我就要学!我就要去做任务!”
“蛊童,听话。”公孙青崖试图用过去的语气安抚她。
“我再也不听你的话了!”公孙蛊童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却异常清晰,字字泣血,“你就是个骗子!你想控制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你留在我身边,只是因为可怜我!陈俊彦说得对,你只把我当妹妹,当宠物!总有一天,你会像送走小红蛇一样,把我扔进小树林里,不管不顾!”
“你治好我的原始蛊,就会把我扔掉!然后你会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觉得我应该感谢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失去原始蛊!你永远都自以为是!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讨厌你!我恨你!”
喊完最后一句,公孙蛊童猛地转身,推开训练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青崖!还不快去追!”老许急道。
公孙青崖站在原地,望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以及门外迅速消失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这是好事。”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开始独立思考,表达自己的意愿了……哪怕这意愿是冲着我来的。我……我会在后面看着她,扶着她,在她走错的时候,把她引向正确的方向。但我不能再当她的‘拐杖’了。”
“你确定这样是对的吗?”老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握的拳头,叹了口气,“有时候,保护得太好,反而是一种伤害。你不想让她见血,但你们所处的世界,躲得掉吗?与其让她将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惊慌失措,甚至铸成大错,还不如……你亲自陪着她,一起面对,一起学会控制。”
公孙青崖沉默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但他脑海深处,那个名叫“陈朵”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绿色帽衫、眼神空洞地走向终结的画面,是如此清晰,如此绝望。他不仅仅是不想让她“见血”,他是想从根本上,扭转那条通往悲剧的、似乎早已注定的命运轨迹。
只是这深埋于灵魂的恐惧与先知,他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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