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49章 大唐篇

  等了三月,独孤家的商队未至,倒是杨家的商队先入了山。   堡内厅中,公孙青崖看着面前瘦削的掌柜:“那批药……怎会到了你们手中?”   瘦掌柜恭敬道:“大公子恕罪。那药初时无医者作保、无字号名气,陇西商会实难脱手。伽罗夫人便求我家少爷相助。少爷将药携入军中试用,发觉药效奇佳,特命小人前来,愿尽数收购后续所产。”   公孙青崖心下恍然——定是独孤伽罗见药滞销,求助于杨坚。这位未来帝王行事果决务实,试于军伍见效,便果断来寻源头。   果然,能成大事者,眼光手腕皆非常人。   “药尚有库存。你确定全要?”   “大公子放心,杨家商行尽可吃下。”   “那便都予你罢。只是我不要金银,只换物资。”   “大公子上次所列货单,小人已悉数备齐。余款该如何处置?”   “下次折作粮米一并运来。”   此地土瘠产薄,不如让山民脱产,专事采药种药。   “月桂,领于掌柜去取药。”   月桂却道:“大公子,吐谷浑那边尚未回音。若彼处也来求药……”   此言既是提醒莫忘慕容家这条线,亦存抬价之意。   “那先予一半。余下的,待下批新药制成,于掌柜再来取。”   于掌柜心明如镜,立时道:“杨家愿加价三成。”   “具体事宜,你与月桂商议。”   得知新购物资已到,公孙青崖已迫不及待——他要为慕容蕾制一副眼镜。   她并非全盲,尚能感知微光,只是畏强光伤目。若有水晶薄片滤光,或可助她视物。   开箱取出专购的水晶薄片,虽微含杂质,却足够澄透。只需精细打磨、配制镜框,一副遮光护目的眼镜便可成。   说做便做。他取来工具,埋头琢磨镜片弧度,又亲制檀木镜框。   ——这份惊喜,当能稍解她长年困于暗室的孤寂。   入夜,月桂来报。   “杨家商行将金创药、胃药、伤寒药尽数购空,其余各类亦买去四成。大公子还需添置何物?”   “你看村中缺什么便补什么。余款皆换粮食。”   非是他不欲发展崖村,实是此地山僻路绝,纵建屋置器,终难久持。   “大公子为何全换粮食?”   “传话下去:凡为我采药种药者,皆先付粮,后计工酬。我们需扩规模。”   月桂若有所思。   “大公子手中这是……”   “给蕾儿的小物件,莫要与她说。”   “奴婢明白。”   三日工夫,眼镜制成。公孙青崖悄入房中时,慕容蕾正盘坐运功。她不好外出,终日于室内修炼。   见她周身寒气氤氲,冰霜隐现,公孙青崖暗自咋舌——这小无相功本是中正平和的道家心法,到她身上竟成了至寒奇功。上一回他想逗她,近身时竟被寒气黏住,半晌挣脱不得。   他轻咳一声。   “相公?”慕容蕾收功睁目。   “蕾儿,送你一件礼物。”   “是何物?”   他绕至她身后,将眼镜轻轻架上她鼻梁。   “试着睁眼看看。”   慕容蕾觉鼻梁一轻,触感陌生。   “我……我怕。”   “莫怕,只试一眼。若不适,便阖上。”   她睫毛微颤,缓缓睁目——   灰蒙光晕透过水晶镜片,在她眸中映出模糊影廓。久违的、不刺目的微光。   “相公……我、我能看见了……眼睛不疼。”   “蕾儿,”他拥她入怀,声线微哑,“我会让你看得更清楚……终有一日,你能见花开叶落,见云卷星沉。”   “相公,我信你。”   “今日我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可他们……会当我怪物……”   “我有法子将你白发染黑,等我两日。”   他虽爱她霜发如雪,却知世人愚见难改。此次物资中有特制染料,他欲亲手调制成膏,还她一时寻常模样。   发染青黛,目遮晶片,她便与常人无异。这份伪装,或能换她心安。   三日后,公孙青崖携着一头乌发、戴着眼镜的慕容蕾步出石堡。护卫山民皆惊——这位夫人来此一年有余,众人见她不过三回。私下皆传她是雪妖化形,如今看来,竟与寻常女子无异。   他领她在村中缓行一圈,破尽谣言。又引她至溪畔。   乔峰、乔南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公孙青崖自石隙捉了只青蟹,放入她掌心。   慕容蕾惊惶一颤,下意识挥掌——   寒罡迸发,整段溪流瞬间冰封!鱼虾凝于透明冰层之中,日光下熠熠生辉。   “莫怕,只是只小蟹。”他轻笑握紧她的手。   “相公又捉弄我……”   他揽着她转身离去。身后护卫与远处窥望的山民却已骇然失色——这岂是人力可为?   当夜,月桂又来禀报。   “大公子,吐谷浑回信了。”   “如何说?”   “慕容家令您每年上贡十葫芦药物。”   “他们予我何物?”   月桂默然。   公孙青崖唇角微扬——这是明抢了。   “给罢。此事莫让蕾儿知晓。”   “还有一事……今日夫人冰封溪水,山民惧怖,私传夫人乃妖孽化人……”   “愚人之见。”他冷笑,“传话下去:夫人乃雪山神女后裔,生具冰魄神通,为护佑雪山万民而降世。凡居此山者,不论族属,皆受其庇佑。这话——说得越玄妙越好。”   月桂面现难色:“大公子,这般编造神迹,恐冒犯天地……”   “天地本无神,人心自造之。”他望向窗外夜雾,“我们不过……造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神’罢了。”   石台上,剑光如练。公孙青崖正教慕容蕾习练玉女剑法——她内功已足,却乏攻守之技。为她特制的刺剑细若小指,形似击剑佩剑,挥动间寒霜凝雪,流光潋滟。   剑锋扫过,片片冰晶随势飘散。一旁观学的乔峰、乔南看得目眩神迷——这般自带风雪异象的剑术,他们从未见过。   “相公,我练得可还像样?”慕容蕾收剑回身,气息微促。   “我家蕾儿何止像样?”公孙青崖含笑拭去她额间细汗,“分明是千年罕逢的武学奇才,一教便会,一点就通。”   “相公莫要哄我……”她垂首,声若蚊蚋。纵使青丝染墨,晶片遮目,心底那根刺仍在。   “我几时骗过你?不信问他们。”   乔南立时接口:“夫人!主人说得极是!乔峰学这套剑法用了三日,您一日便已纯熟!”   “夫人……”乔峰亦罕有地多话,“能否教我这凝霜化雪的法门?实在……好看得紧。”   慕容蕾颊生红晕:“我不知如何教……剑一动,雪花便自己来了。”   乔南望向公孙青崖。   “待你二人内功再进数重,自能引动天象。”他温言道,“急不得。”   此时月桂匆匆而来:“大公子、夫人,陇西商会到了——独孤、杨、李三家皆遣了人来。”   公孙青崖眉峰微蹙:“所为何事?”   月桂面现难色:“来者……似不善。”   “我去看看。乔南,送夫人回房。”   厅堂内,五人分坐。三家掌柜垂目饮茶,两名独孤家旁系子弟却神色浮躁,见公孙青崖入内,当即起身。   “大哥!”年长些的独孤齐急道,“家主有令:交出制药师,便设法调你去龙游县!”   “是啊大哥,”另一人独孤言接口,“这鬼地方冻死个人,快些交割清楚,我们也好回长安复命——这一路骑马七日、爬山五日,骨头都快散架了!”   二人确是这躯壳的堂弟,唤声“大哥”倒不错,只是语气倨傲,全无敬意。   “药皆我亲手所制。”公孙青崖平静道,“你们是要带我走?”   独孤齐嗤笑:“大哥莫要说笑。”   “非是笑谈。”公孙青崖直视他,“将我调往龙游县,再派十名伶俐仆役随我四年,我便为独孤家培养出制药师。”   独孤齐面色骤沉:“大哥,这是家主之命!”   “我未要挟,亦非戏言。”公孙青崖转向月桂,“我的话他们不信,你们总可作证。”   月桂躬身:“二位公子,大公子确是亲自采药、配方、监制,奴婢日日眼见。”   独孤齐与独孤言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我昔年偶遇一道人,自称神医门传人,授我制药之术。”公孙青崖缓声道,“你们若不信,可在此地盘问任何人,搜查任何角落。”   二人沉默良久。公孙青崖又看向三位掌柜:“三位此行是……”   “购药。”   “寻月桂商议便可。”   杨家于掌柜忽问:“可否……遣人随大公子学艺?”   独孤齐厉声打断:“杨家这是何意?此乃独孤氏秘技!”   “无妨。”公孙青崖抬手,“杨家是七妹姻亲,李家是四妹姻亲。待我出山,当开宗立派,广传医道——凡诚心向学者,皆可入门。”   满堂皆惊。   “那道人姓公孙,名青崖,乃医家支脉传人,其祖师可溯至华佗。他授艺之时,曾要我承其道统,济世传薪。”公孙青崖语声渐肃,“我既应允,便当践诺。出山之后,当立‘神医门’,专研医药,普救含灵。”   独孤齐怔然:“那道长如今何在?”   “往西域寻一味接骨神药去了。”   这故事虚实难辨,却莫名教人不敢全盘否定。独孤齐沉吟片刻:“大哥所言,我等必如实禀报家主。只是这‘效力四年’……”   “学艺四年,报效四年,天经地义。”公孙青崖微笑,“还请二位贤弟代为转圜。”   气氛一时凝滞。独孤言忽嬉笑道:“大哥,还有桩趣事——阴葵派那位祝玉妍,去岁至今已三登独孤府寻你,皆被家主拦下。你可是又惹了风流债?长安城里那些旧相识,可都惦着你呢。”   “休得胡言!”公孙青崖皱眉,“教你嫂子听见,我今夜又得睡地铺。没事便去山中转转,莫在此嚼舌。”   “大哥这是心虚了?”   “出去!”   公孙青崖转向月桂:“带三位掌柜取药,再领齐弟、言弟参观药房。”   月桂目露忧色——这般轻易显露底细,恐非上策。   公孙青崖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如今所售不过寻常成药,工艺领先此世一截罢了。真正的白药、九花玉露丸、黑玉断续膏,乃至酒精提纯、外科手术之法,皆未现世。这些,才是他日后立身的根本。   翌日,商队离去。公孙青崖立于堡墙,望马队消失于山道尽头。   ——三家合力,不出三月,当能将他“请”出这片荒山。   只是如今武功仅至一流,遇宗师、大宗师仍难匹敌。须得制备些剧毒暗器,以作防身。   此外……祝玉妍寻他作甚?   莫非,是来履约赌注,要将项上人头——   送他当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