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7章神雕篇

  襄阳郭府,夜已深。   黄药师刚踏入庭院,郭芙便提着裙角急匆匆迎上来:“外公!青崖呢?你怎么没带他回来?”   “芙儿,”黄药师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轻叹一声,“你与他……并不相宜。”   “外公之前不是说我们般配吗?”郭芙眼眶一红,“为何现在又……”   黄蓉与郭靖闻声而来。见父亲神色有异,黄蓉上前将女儿拉到身边:“芙儿,不得无礼。”   “爹,”她转向黄药师,“可是出了什么事?”   “公孙青崖和芙儿的婚事,不必再提。”黄药师语气罕见地郑重,“你们……另为她寻门亲事吧。”   郭芙急道:“为什么?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   “靖儿,”黄药师打断她,“带芙儿下去休息。”   郭靖虽不解,仍依言将女儿劝离。庭院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黄蓉扶着父亲在石凳坐下,温声问:“爹,那公孙青崖……究竟是何人?”   “你既知他是裘千仞外甥,可还知别的?”黄药师反问。   “女儿查过,他曾向朱师兄、武师兄打探一灯大师下落。”黄蓉蹙眉,“但其中细节……”   “那孩子……”黄药师望向远处月色,缓缓将绝情谷所见道出——公孙止的隐忍,裘千尺的癫狂,还有那个跪在父母之间、额头磕出血痕的少年。   黄蓉听得怔住:“夫妻反目至此……竟还将人囚禁十年?”   “我观那对夫妻皆非善类,偏偏生出个至情至性的儿子。”黄药师摇头,“他在中间,难。”   沉默片刻,黄蓉低声道:“爹为何如此帮他?”   “只是见不得人受苦。”黄药师顿了顿,声音更低,“若没有那些前尘旧怨……他与芙儿,本是良配。”   这话里藏着深重的惋惜。黄蓉忽然明白——父亲半生孤傲,晚年却开始渴望寻常人家的温情。公孙青崖那份赤子之心,恰恰触动了什么。   “爹若喜欢那孩子,不如……”   “不必。”黄药师摆手,“我已应了他一事,要去云贵川寻一味伤药。此间事了,便动身。”   “爹要远行?”黄蓉一惊,“可需女儿——”   “我独来独往惯了。”黄药师起身,青衫在夜风中微扬,“你顾好襄阳,顾好……芙儿。”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墙头。   黄蓉望着空荡荡的庭院,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破屋·夜   木屋内火光摇曳。   公孙青崖拧干热毛巾,仔细擦拭裘千尺腿上溃烂的伤口。脓血沾了满手,他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娘,我知道一个生发的方子,等您身子好些,就配来试试。”   “废物!”裘千尺啐道,“除了这点粗浅医术,你还会什么?!”   “刀剑功夫已登堂入室,铁砂掌也未敢懈怠。”   “既练了你二舅的功夫,就该替他报仇!”裘千尺眼中凶光乍现,“不然就是不忠不孝!”   公孙青崖默然片刻,轻声道:“等娘好了,孩儿带您去见二舅,可好?”   “哐当——”   水盆被一掌打翻。裘千尺嘶声厉喝:“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报仇?!黄蓉杀得你大舅,你就杀不得她?!”   热水泼了一身。公孙青崖默默捡起水盆,重新拧了毛巾,继续为她擦拭额头的汗。   “娘,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吧。”他声音很轻,“忘了江湖恩怨,就我们母子二人……”   “忘?怎么忘?!”裘千尺浑身发抖,“公孙止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黄蓉害得裘家家破人亡!你告诉我怎么忘?!”   “娘,”公孙青崖忽然抬头,眼眶微红,“孩儿……喜欢上一个姑娘。等娶了她,给您生几个孙儿。您在家带孩子,就像……就像小时候带我和妹妹那样。”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是孩儿最开心的日子。”   裘千尺怔住了。   火光映着她枯瘦的脸,那些狰狞的恨意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她别过脸,咬牙道:“懦夫……废物!连你舅舅的仇都不报了吗?!”   “咕——嘎!”   窗外忽然传来怪异的鸣叫。   一道巨大黑影掠过窗口。神雕落在屋外,歪头好奇地向内张望。   “雕兄,”公孙青崖起身行礼,“这几日要照顾母亲,无法陪您练剑了。”   神雕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他,竟似理解般点了点头,振翅离去。   “那……那是什么东西?”裘千尺难得露出惊诧。   “是孩儿在山中结识的雕友。”   “与禽兽为友……”裘千尺嗤笑,却没了方才的狠厉。   公孙青崖不再多言,取来药膏,一点点涂抹在她身上溃烂的伤口。药膏清凉,带着淡淡草木香。   “这药能治寒疮。等伤口愈合,孩儿再寻祛疤的方子。”   “废物……”裘千尺骂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折腾一天,她终是抵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公孙青崖为她盖好薄被,吹熄烛火,提起刀剑走出木屋。   月华如练。   他立在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刀剑铿然出鞘。   初时很慢,一招一式如在水中推移。渐渐快了起来——刀光如雪,剑气如霜,两相交织,竟在月下铺开一片银亮的光幕。   越舞越快。   快到来不及想父母的恩怨,来不及想肩上的重担,来不及想那些爱不得、恨不能的煎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手中刀剑,和这一腔无处倾泻的悲怆。   刀剑破空之声如泣如诉。   最后一式使尽,他脱力跪倒在地,刀剑“哐啷”跌落。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滚落。   仰头望向夜空,那轮明月皎洁得刺眼。   他想嘶喊,想质问,想将满心郁结都吼出来——却怕惊扰了屋里好不容易睡着的母亲。   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任泪水无声滑落。   清风拂过林梢,远处传来夜枭孤寂的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