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09章恶篇

  等了半个小时,铁门才再次打开。杨婵被一位女警员搀扶着走出来,她头发散乱,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地躲避着所有人的视线,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半拖着前行。   白素贞见状,立刻跑上前,从另一边扶住杨婵。祝英台也跟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不知道……我以为那是他自己的钱……”杨婵眼神空洞,反复喃喃着同样的话,声音颤抖。   “没事了,过去了,把钱退回去就好了,别怕。”白素贞柔声安慰,拍着她的背。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杨婵像是没听见,沉浸在自己的恐慌里。   艾清云在一旁看得心惊,疑惑地望向程警官。程警官微微摇头,示意她暂时不要多问。杨婵被偷拍、视频流传的事情,警方还没敢直接告诉她,毕竟在这件事上,她首先是受害者。   白素贞见杨婵状态极差,提议道:“我们先送杨婵回去休息吧。”   庄警官点点头:“行,老程,我送她们回去。你们聊。”   艾清云刚想说自己跟白素贞她们一起走,程警官却开口了:“艾清云,正好,坐我的车吧,顺路去沈泉那儿。老庄,你送完她们,也直接过来吧,我们一起聊聊。”   艾清云感觉压力骤增,但无法拒绝,只能看着白素贞、祝英台扶着失魂落魄的杨婵上了出租车。   ---   出租车内,气氛压抑。   白素贞在后座搂着杨婵,轻声安抚。祝英台坐在副驾驶,心烦意乱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不断偷瞄后座脸色惨白、神情恍惚的杨婵,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开了一段,他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姑娘……长得挺像网上那个‘三圣母’啊。”   “三圣母”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空气。祝英台和白素贞脸色骤变,杨婵则茫然地抬起头:“什么三圣母?你说谁?”   司机没察觉异样,随口道:“嗨,就是最近网上特别火的那个女的,叫什么……杨婵?好像跟你长得有点像,不过视频里打扮得挺漂亮,说是真仙女下凡呢,结果是个搞诈骗、拍那种视频的……啧啧。”   杨婵浑身一震,猛地推开白素贞的手,慌乱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手机……我手机呢?!”   “杨婵,别看了,我们回家再说,好吗?”白素贞试图阻止。   “给我!”杨婵此刻异常执拗,一把夺过自己的包,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开始搜索“三圣母”、“杨婵”等关键词。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帖子、视频截图瞬间涌入眼帘:   《所谓“仙女下凡”,实为色情视频女主角?》   《起底杨婵:从精神病院到网络诈骗,被欲望吞噬的“仙女”》   甚至她的具体住址、在青山精神病院的“治疗经历”、身份证信息都被扒得清清楚楚。   她颤抖着点开一个打着厚重马赛克、标题耸动的视频链接。虽然画面模糊,声音也经过处理,但她自己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那是几个月前,她和当时的男朋友在某次亲密时,他央求她换上那套为了直播买的、仿古的“三圣母”戏服……   记忆的碎片随着模糊的画面闪现:   (画外男声,带着调笑):“杨婵,换上你直播那套‘三圣母’的衣服嘛,我想看。”   (她娇嗔的声音):“好恶心啊你……”   (男声):“你不是总说自己是三圣母转世吗?让我‘亲眼’验证验证呗?”   (她半推半就):“那你等着……”   视频里,她真的换上了那套仙气飘飘、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衣裙。   (男声再次响起,带着试探):“对了杨婵,你上回怎么知道会有疫情,提前囤了那么多东西?真有内幕?”   (她带着炫耀的语气):“当然有啦,我‘感觉’到的!”   (男声变得热切):“下次再有这种‘感觉’,提前告诉我!咱们一起准备,趁机赚一笔,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她笑着答应):“好啊,下次一定告诉你,我们一起发财!”   然后,是令人作呕的、衣物摩擦和不堪入耳的声音……   视频播放结束,自动跳回开头。杨婵握着手机的手冰冷刺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以为自己坠入的是一场疯狂的、充满刺激和“自由”的恋爱,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和赤裸裸的利用。那些私密时刻,那些酒后吐露的“真言”,全都成了对方手中的筹码和……现在全网流传的“作品”。   屏幕上飘过的弹幕和评论更加不堪入目:   “搜索‘三圣母无码’,有‘完整版’流出……”   “这女的玩得真花,不愧是‘仙女’。”   “长得也就那样,装什么清纯……”   “师傅,”杨婵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调头,去XXXX路。”   白素贞心头一跳,连忙拉住她:“杨婵!冷静点!你男朋友……那个人,警察说他早就跑了!”   “去XXXX路。”杨婵重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没有焦距,“不然我现在就跳车。”   司机师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后座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孩,恐怕就是新闻里那个“三圣母”本人。他叹了口气,劝道:“姑娘,看开点,被骗了就当买个教训,人生路还长……”   “调头!去XXXX路!”杨婵猛地拔高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不然我立刻开车门!”   司机被吓住了,看向白素贞。白素贞焦急地对杨婵说:“杨婵!那个人是通缉犯!他给你租的那个店铺根本就是空壳,是骗你继续给他钱、稳住你的幌子!警察都查清楚了!”   “我不信……”杨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绝望的哭腔,“我要亲眼看看……我要亲眼看到才死心……”   她知道白素贞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那股被欺骗、被羞辱、被彻底摧毁的愤怒和绝望,混合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驱使着她必须亲眼去确认那个“谎言”的废墟。否则,她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将真心、身体、甚至那点可笑的“秘密”和“未来憧憬”,全都喂给了一条毒蛇。   司机无奈,只得在下一个路口调转车头。就在车身缓缓转向、驶入另一条车道时——   “轰!!!”   一声巨响!   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货车仿佛失控般,从侧后方狠狠撞上了出租车的车身!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出租车撞得凌空翻转,重重砸在隔离带上!前挡风玻璃瞬间粉碎,驾驶室和副驾驶位置肉眼可见地变形、挤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白素贞和杨婵在后排,因为撞击角度和系着安全带,侥幸没有被直接卷入最致命的挤压区,但巨大的震荡也让她们瞬间失去意识,又在一阵剧痛和眩晕中醒来。   杨婵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汽油味、血腥味和尘土味。她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推开变形的车门,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腿一软跪倒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白素贞也忍着头部的剧痛和手臂的擦伤,艰难地爬出车厢。她看到杨婵呆坐在路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灰。   周围已经有人围了上来,有人在大声打电话叫救护车和报警,好心的司机停下车,试图营救被卡在严重变形的车头里的出租车司机和祝英台。   当几个人合力,用工具勉强撬开扭曲的车门,将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祝英台拖出来时,杨婵的目光终于聚焦了过去。   她看到祝英台苍白的脸,看到那刺目的、不断从她额头、手臂、腿部渗出的鲜血,看到救护人员将氧气面罩扣在她脸上,将她迅速抬上担架……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撕裂而出的尖利惨叫从杨婵喉咙里迸发出来。她猛地从地上弹起,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转身,不顾一切地推开围观的人群,向着远离车祸现场的方向,疯了一般地狂奔而去!   “杨婵!杨婵!!”白素贞想追,刚跑出两步,脚下却是一软,眼前发黑,重重摔倒在地。手臂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崩溃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混乱的人流和车影之中。   ---   程警官的车载着艾清云和庄警官,正驶向沈泉家。流感阴影下的街道异常空旷,许多店铺关门歇业,行人寥寥。   沈泉家。   门铃响起时,沈泉正坐在轮椅上,动作略显笨拙但仔细地给襁褓中的聂青崖换纸尿裤,聂小倩在一旁帮忙递湿巾。   “程警官来了?这位是……”沈泉抬头,看到庄警官,有些意外。   “这是老庄,庄明,也是白素贞的……朋友。”程警官介绍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在白素贞那边帮了不少忙。”   “原来是庄警官,欢迎欢迎。”沈泉示意聂小倩接手孩子,自己转动轮椅面向客人,“请坐。”   庄警官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干净,但明显有长期居家的痕迹。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墙角那三台并排的冰箱上,停顿了片刻。   沈泉注意到他的目光,自然地解释:“小倩坐月子需要营养,清云也怀孕了,怕东西不新鲜,就多备了点。”   庄警官收回目光,看向沈泉,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严肃:“其实……我应该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醒白素贞提前准备药品,上次小娜感染流感,可能不会那么顺利熬过去。但是……”   程警官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他:“老庄。”   沈泉笑了笑,摆摆手:“没事,程警官。庄警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庄警官不再迂回,直截了当:“这场流感,到底怎么回事?”   沈泉沉默了几秒,缓缓道:“这个问题……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我只能说,有些事情的发生,是‘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完全阻止。至于我为什么能预知……你可以理解为,我有一种比较特殊的……直觉,或者说,对某些‘趋势’的敏感性。”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庄警官满意,他眉头紧锁,刚要再开口,程警官抢过了话头:“老沈,按你的判断,下一步……会是什么?”   沈泉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吐出四个字:“万恶之源——金钱。”   程警官眼神微凝,追问道:“这是你的‘梦’,还是基于现状的理性判断?”   “是基于现状的判断。”沈泉摇头,“最近没怎么做梦。”   “那你估计,‘它’会从哪个方向下手?具体可能怎么做?”程警官的问题更深入了。   沈泉沉吟道:“不确定。但无非两种路径:要么‘从上而下’,要么‘从下而上’,或者……两者同时进行。”   这个分析与程警官内部一些专家的推测不谋而合,他点了点头。   庄警官却有些急躁了,他需要更具体的东西:“怎么解决?告诉我办法,我不要听预测!”   沈泉看向他,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无奈:“庄警官,如果能解决,我们早就解决了。面对‘它’,我们能做的有限。或许……只能等‘它’自己觉得‘无趣’了离开。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别,或者说,性质比较集中、恶劣的事情?我天天看新闻,信息太杂,有时候反而看不清真假了。”   程警官再次接过话头,既是回答沈泉,也是说给庄警官听:“国家正在全力研发和推广疫苗,试图从医疗层面控制流感。”   “如果这样的话,”沈泉若有所思,“那恐怕……还需要发酵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更清晰的脉络。”   就在这时,庄警官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接听。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快步走回客厅,脸色铁青,眼神里是震惊和焦急。   “出事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杨婵在警局知道了视频的事,坚持要去找她那个男朋友!路上……出了严重车祸!出租车司机当场死亡,祝英台重伤昏迷,正在抢救!杨婵……跑了!白素贞受了轻伤,现在在医院守着祝英台!我得马上赶过去!”   “什么视频?”沈泉立刻问道,眉头紧锁。   程警官在一旁低声快速解释了几句。   沈泉听完,脸色也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