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08章恶篇

　　沈泉和艾清云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块速写板。两人用笔交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有些事情，在不确定是否存在时，就必须当作它存在——比如程警官是否监听这个家。　　沈泉在板子上写道：「我体内曾融合过一具“魔骸”。虽然被称为“心魔”，但本质上是一个掌握‘毒’之概念的存在。我继承的，也是‘毒’这种介于具体物质与抽象概念之间的奇特东西。‘毒’很特殊，它比‘恶’更具体，却又同样无形。在聂青崖出生前，我做了那个瘟疫的梦，那是‘毒’的具现化景象。我最初以为是‘恶’的手段，但当我第一眼看到聂青崖时，我就明白了——‘毒’这种存在的‘种子’，转移到了他身上。」　　艾清云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她的猜测得到了部分的印证——纯粹概念的“恶”催生不出如此具体的病毒，这场全球流感的源头，恐怕真与聂青崖有关。　　她提笔：「我的孩子……会没事吗？」　　沈泉写：「我不知道。现在的我，顶多算个感应稍敏的普通人。」　　艾清云继续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泉犹豫了一下，笔尖悬停片刻，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我们不用搬家了。她们四个……快死了。我想……让聂小倩活下来。」　　艾清云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住沈泉，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沈泉没等她发问，继续写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这就是……命运。」　　「为什么？！」艾清云几乎想喊出来，但强行忍住，用笔重重写下这三个字，力透纸背。　　沈泉无奈地继续：「‘欲魔’之主，最终只能有一个。她们四个……注定只能活下来一个。我不知道她们为何迟迟没有意识到这点，但这，就是欲魔的宿命。」　　「你的意思是……聂小倩会杀了她们三个？」艾清云的手有些颤抖。　　「已经在进行了。以‘欲望’之名。杨婵前阵子疯狂借贷、买车，就是‘贪婪’反噬的开始；白素贞的‘清高’和‘救赎欲’，让她迷失在自以为是的追寻里；祝英台沉溺于网络虚幻的‘认同感’和‘仇恨投射’，是欲望的扭曲塌陷。她们身为‘欲魔’，却反过来被自身代表的‘欲望’所驱使、吞噬……从一开始，她们或许就不是真正‘合格’的欲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艾清云几乎是在质问。　　沈泉摇摇头，疲惫地写下：「这个‘为什么’背后有太多答案……但我累了，清云，我真的不想再深究下去了。」　　艾清云脸上浮现出愤怒和决绝：「我要阻止她们！」　　沈泉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也没有动笔。　　无论你做或不做，或许都早已在“命运”那张无形的网中。　　见沈泉毫无反应，艾清云拿起手机，直接拨打杨婵的电话。听筒里传来长久的“嘟——嘟——”声，无人接听。她心中的不安急剧放大，又立刻拨打祝英台的号码。　　这次很快接通了，传来祝英台不耐烦的声音：“喂？清云，什么事？” 　　“英台，杨婵在干嘛？怎么不接我电话？” 　　“鬼知道她在干嘛！最近神神秘秘的，电话经常不接，信息也不怎么回。你找她有事？”祝英台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烦躁。　　艾清云一时语塞。难道直接说“聂小倩可能要杀你们”？这听起来简直荒谬。　　“……没事，就问问。你要是看到杨婵，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行，知道了。挂了。”祝英台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听着忙音，艾清云心中的焦灼更甚。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她们？！”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沈泉。　　“阻止不了。”沈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这就是命运。” 　　艾清云不信邪，再次拨打杨婵的号码，依旧无人接听。　　“我去找她！”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四个女人里，她和杨婵的关系相对最亲近。　　“你说过的，做人要自私一点。”沈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这种事情，哪怕你拼上命，也可能无法阻止。她们已经深陷各自欲望编织的蛛网，挣脱不了。还是说……你希望杨婵活下来，而其他三个死去？” 　　“为什么只能活一个？！这不公平！”艾清云猛地回头。　　“她们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早就该‘死’去的。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沈泉缓缓道，“在她们搬出去时，我就担心她们会像‘死神来了’那样，死于各种‘意外’。后来她们似乎被这个世界‘认可’了，我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上次见到白素贞，我才明白，无论怎么掩饰，她们的本质还是‘欲魔’。欲望会逐渐激发她们的魔性，而魔性之间的天然排斥，最终导向的……只能是唯一存活。” 　　“我不信！一定有其他办法！沈泉，你在骗我对不对？！”艾清云眼眶泛红。　　“我也希望……我是在骗你。”沈泉闭上眼睛，“但我的直觉，很少欺骗我。与其为她们担忧，不如想想我们自己。‘金钱之恶’已经被引爆，我们三个大人、两个孩子，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 　　“你什么意思？”艾清云的心沉了下去。　　“这一次，‘恶’会把这个世界的某些根基玩坏。‘毒’的现世，加上‘欲魔’之间的生死角逐，只会加剧这场灾难。我们需要先想的，是怎么自保。” 　　这时，艾清云的手机响了，是杨婵回拨过来的。　　她连忙接通。　　“云姐？打我电话啦？刚才在忙，没听见。”杨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正常。　　“杨婵，你最近……还好吗？债务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艾清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云姐放心！已经搞定啦！多谢你上回借我那五万块钱应急，等我过段时间找到新工作，就还你！”杨婵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艾清云却心头一紧。她下意识看向沈泉，沈泉无声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冰冷。艾清云也觉得不对劲——杨婵乱七八糟欠了十几万，加上滚雪球般的利息，怎么可能突然“搞定”？　　“杨婵，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艾清云试探着问。　　“没什么，就是……做点线上陪聊，偶尔拍拍小视频什么的。你也知道，现在很多人困在家里出不去，这行需求特别大。”杨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含糊。　　“正规吗？”艾清云追问。　　“云姐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去碰违法乱纪的事！”杨婵立刻保证道。　　艾清云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网上骗子多，别被人利用了。” 　　“放心啦云姐，只有我骗别人的份，谁能骗得了我呀？”杨婵的语气带着一种盲目的自信。　　又闲聊了几句，艾清云挂断电话，看向沈泉。沈泉依旧沉默，只是那眼神里的凝重，丝毫未减。　　“……聂小倩，会用什么方式……杀了她们？”艾清云的声音有些干涩。　　“欲望。”沈泉只吐出这两个字。　　艾清云百思不得其解。聂小倩几乎足不出户，整天围着孩子转，她怎么靠“欲望”去杀另外三个女人？　　这个疑问，在一个月后，被祝英台一通急促的电话打破了。　　“艾清云！你和沈泉赶紧来派出所！杨婵被抓了！” 　　--- 　　当艾清云独自挺着微隆的肚子赶到派出所时，祝英台正在走廊里焦急地走来走去，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杨婵怎么了？”艾清云抓住她的胳膊。　　“沈泉呢？他怎么没来？”祝英台反问，语气带着不满。　　“你让沈泉怎么来？我大着肚子，他腿脚不便，聂小倩要照顾孩子根本脱不开身！”艾清云没好气地说。　　祝英台被噎了一下，这才语无伦次地说：“今天一大早，警察就直接上门把杨婵带走了！说她……她在网上搞诈骗！” 　　“诈骗？杨婵搞诈骗？”艾清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了让她别接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播广告，她不听！她说别的网红都这么干，凭什么她不能干！”祝英台又急又气，“那些广告背后都是诈骗公司！现在暴雷了，她作为推广者，被牵连进去了！” 　　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程警官带着白素贞和庄警官一起走了过来。程警官的脸色很严肃。　　“杨婵被抓，主要原因不是接广告那么简单，那一般还不至于刑事拘留。”程警官开门见山，“根据初步了解，主要涉及两点：一是诱导未成年人进行与其年龄、智力不相符的高额打赏，并且金额特别巨大。有个十六岁的男孩，打赏了她将近二十万，被他父亲发现后，差点被打死，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二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她和她男朋友的一些……私密视频，被她男朋友拿去抵押债务，结果到期没还，视频被债主公开售卖，传播范围很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艾清云和祝英台：“最近这类利用网络乱象犯罪的案子不少。但杨婵的问题在于……她在那些视频里，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艾清云的心猛地一沉：“她说了什么？” 　　“倒也没指名道姓说你们。”程警官斟酌着措辞，“她说自己是真的‘三圣母’下凡，还拿你们几个姐妹开玩笑，说你们也都是‘故事里出来的人’。最关键的是，她提到了你们很早就开始囤积物资，预感到了流感爆发……这些话，在平时可能没人当真，但现在这种特殊时期，加上她‘网红’的身份，传播开来影响很坏。关于囤积物资的事，你们最近务必低调。” 　　说着，程警官深深地看了艾清云一眼。一切的发展，似乎再次沿着沈泉预言的轨迹滑行。　　“杨婵现在的住址和身份信息已经被‘人肉’网暴了，短时间内不适合回你们原来的出租屋。”程警官提出建议，“要不……你先带她和祝英台回沈泉那儿暂住一段时间？” 　　艾清云几乎是立刻摇头。她不敢。她怕杨婵一去，就真的回不来了。她怕聂小倩。　　白素贞忽然轻声开口：“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吧。我一个人照顾小娜，有时候也挺吃力。正好她们可以搭把手。” 　　庄警官站在白素贞身后，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那……也行。”程警官看向祝英台，“祝英台，你也暂时别回出租屋了，跟白素贞她们一起吧，相互有个照应。” 　　祝英台看向艾清云，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艾清云避开了她的目光。祝英台又看向白素贞，白素贞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去帮素贞姐照顾小娜，顺便……看着点杨婵。”祝英台最终应了下来。　　程警官见安排妥当，说道：“等会儿办完手续，杨婵应该就能出来。老庄，你开车送她们三个去白素贞那儿安顿一下。我……得去找沈泉聊聊。” 　　一直沉默的庄警官忽然开口：“程队，我也……想去见见你常提起的这位沈泉，还有白素贞说的那位‘艾清云’。我跟你一起去吧。” 　　艾清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程警官沉吟片刻，看了看庄警官，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艾清云，最终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