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镇，一座普通小院里。
况天佑正在厨房里忙碌。况天涯和马小玲坐在院子里，表情都有些复杂。
“别这么盯着我。”况天佑回头笑了笑，“在游戏里能正常吃饭，我很怀念这种感觉。”
变成僵尸后，他已经很多年没尝过食物的味道了。
“爸，你这不叫怀念，叫狂热。”
“在游戏里总得找点事做。”况天佑把菜端上桌，“我有一次重启没开医馆，改开酒楼，生意还挺好。”
“爸，我试过当捕快，居然也当上了。”
马小玲听着父女俩交流游戏心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渐渐扬起笑意。
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赖。
饭菜刚摆好，一家人正要坐下，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白素贞、青蛇！贫僧今日定要收了你们这两只妖精！”
“大威天龙，般若波罗蜜！”
“妖孽，还不现形！”
马小玲怒道：“欲魔！你又想干什么？”
“叫我况小欲。”一个身影跃入院墙，“你们不来找我玩，我就来找你们玩。”
况小欲看到三人正在吃饭，眼睛一亮：“况天佑，又在做饭？你真是个煮男……算了，吃完饭再打。”
“谁要请你吃饭？赶紧滚！”马小玲毫不客气。
“别这么小气嘛。”况小欲自顾自地坐下，“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你也不想我突然自杀、让游戏重启吧？”
“你就不怕我们自杀重启？”
“你们这么幸福，肯定不会重启的。”她托着下巴，“加副碗筷吧，好久没尝况天佑的手艺了。”
“你——！”
况天涯连忙拦住马小玲：“妈，算了。”
她转向况小欲：“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们？”
“你问的是现实，还是游戏？”
“游戏。”
“这儿的其他人虽然也能沟通，但接触太频繁就会重启。”况小欲拿起筷子，“你们不一样，我怎么折腾都不会重启。再说，我们还得合作通关呢。”
“那现实中，你为什么附在我身上？”
“我从魔气里钻出来时碰见你，就上你的身了。”况小欲夹了块肉，“对了，没我帮忙，你妈那些法阵和符箓可压不住你体内的魔气。”
马小玲冷声道：“我看你是想控制她、侵占她的身体，才帮她压制魔气。”
“最开始是这样。”况小欲承认得很干脆，“但后来我觉得你们一家挺有意思的，就没让况天涯暴走逃出去——要知道，我其他姐妹已经开始迷惑、吞噬别人了。”
“那你为什么吞了我妈、我爸，还有小虎叔叔？”
“我有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况小欲顿了顿，“你知道，我是魔。”
她尝了口菜，皱眉：“况天佑，你手艺退步了，不如我上次遇见的况天佑。”
马小玲不爽道：“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那我明天还来。”况小欲站起来，“我喜欢蒸肉。”
“再说就滚。”
况小欲离开后，况天涯轻声道：“欲魔……好像也没那么坏。”
“她们还是‘欲魔宝宝’，新生不久，还没被彻底污染。”况天佑擦了擦手，“但本质终归是魔。”
“妈，反正也就多双筷子，让她来吧。”
“……只要她不闹事。”
---
两年时光平淡过去，游戏再次重启。
马小玲看着熟悉的场景——自己又成了白素贞。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小青：“你是玩家，还是小青？”
“妈，我是况天涯。”
“况小欲，别装了。你一开口就露馅。”
“真没意思。”况小欲撇撇嘴。
“天涯呢？”
“不知道啊，得去找。”
“那赶紧上岸，我要找她。”
“别急。”况小欲游向岸边，“这游戏你越认真，越容易输。”
两人刚上岸，许仙已经等在那里。
“我叫况天佑，是玩家。我可以帮你们通关游戏……”
马小玲没好气地瞪着他。况小欲似笑非笑：“他一直重复这句话，大概是怕自己动情——说不定已经动过了。”
“况小欲，别蛊惑我！”
况天佑大惊：“你是小玲？你是况小欲？那天涯呢？”
“大概在扮演法海。”
“快去找她！”
三人赶到金山寺。法海正坐于大殿中诵经。马小玲和况天佑面色一沉，况小欲却暗自欣喜——这次她能独占马小玲和况天佑了。
“你是法海，还是玩家？”
“我是玩家，叫马小虎。”法海睁开眼，“没想到这次是四人玩家局。”
马小玲脸色骤变：“你是马小虎？那天涯呢？”
况小欲笑道：“况天涯可能在别的游戏里。放心，你们会遇见的。”
马小虎问：“你是小玲？”
“哥，我是小玲。”马小玲指向旁边，“许仙是况天佑，小青是……”
她忽然顿住，不知该如何介绍。
“我叫况小欲，是欲魔。”
马小虎平静道：“我知道你，况小欲。我们一起玩过游戏。”
况小欲一怔——她竟不记得这段记忆。
“看来你不记得了。”马小虎站起来，“这游戏真是神奇。那么，你们是想通关游戏，还是在这里生活两年？我都可以。”
况小欲立刻道：“生活两年！”
马小玲同时说：“通关游戏！我要去找天涯！”
两人齐齐看向况天佑。他左右为难——他知道这游戏除了磨炼心志，也是为了感化欲魔。
“小玲，这是游戏，天涯不会有事。”况天佑声音温和，“我们先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马小玲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既然如此，我就不当和尚了。”马小虎脱下袈裟，“上次画的西湖美景还没完成，这次定要画完。”
马小玲惊讶地看着他：“哥，你说什么？”
“在游戏里总得培养点爱好。”马小虎笑了笑，“我喜欢上水墨画了，现在画得不错，待会儿给你们看看。”
“你们怎么都这样……”
“小玲，既来之则安之。”马小虎拍拍妹妹的肩膀，“我看这游戏还要持续很久，你也找个爱好，或者修炼。”
况小欲喊道：“走了，去租院子！这次别买了。况天佑，记得做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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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上。
断泉看着马小玲一家的游戏画面，问道：“欲魔有变化吗？”
“有。”长门有希调出数据，“正面情绪同样能增强欲魔的能量，但与负面情绪增强的能量性质不同。”
画面切换至欲魔能量分布图——五彩斑斓的能量光谱中，代表正面情绪的暖色调约占三分之一，负面情绪的冷色调约占二分之一，其余为特殊的混合色调。正面能量温和稳定，负面能量则具有强烈的侵蚀性。
“还有其他变化吗？”
“玩家实力越强，对欲魔能量的增幅越大。”
“哪些玩家对欲魔的能量增幅过强？”
“吕祖、笑三笑、金辉、紫无极、牛头、祖巫……”长门有希列出长长一串名单，“其中，正面情绪增幅最高的是吕祖和笑三笑，负面情绪增幅最高的是金辉和祖巫。”
断泉沉吟片刻：“将有助于增强欲魔正面能量的玩家筛选出来，安排他们多陪欲魔玩几轮。特别是笑三笑和吕祖——让他们多去‘华山’和‘梁祝’的副本转转。”
“好的，断先生。”长门有希顿了顿，“另外，我们发现一个规律：当多名高质量玩家与同一欲魔互动时，正面能量的增长会出现叠加效应。”
“那就把他们都凑一块儿。”断泉看着屏幕上况小欲在马小虎画作前发呆的画面，“既然要感化……就集中火力吧。”
屏幕上，况小欲指着画中一角：“这里墨色淡了。”
马小虎抬头看她：“你会画？”
“不会。”况小欲诚实地摇头，“但我记得西湖不是这样的——我见过很多次了。”
“记忆里的，和画出来的，总归不同。”马小虎蘸了蘸墨，“你要试试吗？”
况小欲犹豫了很久，最终伸出了手。
断泉关掉监控，望向远处渐渐被改造的鬼怪港岛。机器人正在将整座岛屿缓缓抬升，金属结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想，也许有些魔……真的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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