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46章魔佛篇

　　就在金身罗汉准备继续“教导”断明图时，一道极其隐秘、带着熟悉本源印记的波动，悄无声息地传入他识海。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得极其古怪，混杂着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愚弄的狂怒？　　“叔叔，怎么了？”断明图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不安地问。　　“有人……跑了。”许青山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咬牙的意味，“先跟我去个地方。” 　　“跑？去哪？叔叔，我爸妈还在等我……”断明图下意识抗拒。　　许青山转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笑意的目光看着他：“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带着断明图直接消失在原地。　　--- 　　一栋老旧的、带着些许华夏南方民居风格的房子里。　　光线昏暗，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灰尘和霉味。断明图被放在一张蒙尘的木椅上，茫然四顾。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熟悉感击中了他。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站起身，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走过狭小的客厅，推开吱呀作响的卧室门，又走进狭窄的厨房…… 　　这里的布局，墙角的刻痕，窗台上模糊的印记……明明从未见过，却仿佛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他甚至能“记起”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一个温柔的女人（看不清脸）在厨房哼着歌做饭，一个高大的男人（同样模糊）在客厅修理着什么…… 　　“这里……”他捂住头，感到一阵眩晕，“我好像……来过？” 　　--- 　　魔佛殿。　　森严、空旷、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魔威。九道气息恐怖、形态各异的身影立于殿中，正是分镇九界的九大魔王。　　他们面前的地上，各自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匣。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魔佛许青山缓步走入大殿，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何事召集？”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魔佛大人，”为首的紫龙魔王沉声禀报，“所有玩家……在一刻钟前，全部消失无踪。同时，这九个箱子被传送至我等面前，指定……交给您。” 　　“哦？”许青山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断泉……这是要跑路了么？箱子里是什么？” 　　“对方严令必须由您亲自开启，属下等不敢擅动。” 　　许青山抬手虚抓，九个木匣凌空飞至他面前。他随意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只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科技造物风格的视频播放器。　　断泉……又想玩什么把戏？　　“魔佛大人，”金乌魔王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传送箱子之人留言，说……九界即将彻底毁灭。此言……当真？” 　　“九界或许会毁，”许青山把玩着那个播放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但我们不会。我会带你们离开。” 　　九大魔王脸色骤变！竟然……是真的？！　　“魔佛！”一个冰冷、尖锐、饱含怨毒的女声猛地响起，是综影界的邀月魔王。她踏前一步，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许青山，“你杀了断泉？！你答应过我，让我亲手杀了他！” 　　“我没杀他。”许青山瞥了她一眼，眼神漠然，“但看这架势，他大概是……准备彻底消失了。你们也去准备吧，三个月内，灭世之劫必至，届时我自会带你们离去。” 　　“他……跑了？！”邀月魔王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随即发出尖厉到刺耳的笑声，“哈哈哈！他跑了？！他怎么敢跑？！我等了他这么多年，恨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跑了？！我不信！我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把他找出来，一寸寸碾碎他的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邀月。”许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耐，“我留你们四个（邀月、怜星、周芷若、火麟剑）至今，本就是为了给断泉添堵，看场好戏。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眼神微微一凝。　　轰！　　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撞在邀月魔王身上，将她直接击飞，重重撞在大殿漆黑的墙壁上，滑落下来，口中溢出一缕黑血。　　“姐姐！”怜星魔王惊呼，与周芷若、火麟剑连忙上前搀扶。一旁，古侠界的牛头魔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担忧。　　“退下。”许青山的声音不含丝毫感情，“别让我说第二遍。” 　　“……遵命，魔佛大人。”九大魔王（包括被搀扶起的邀月）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魔佛殿，只剩下许青山一人，以及那九个木匣。　　他拿起第一个播放器，按下开关。　　屏幕亮起。　　是一段剪辑过的新闻报道。　　记者用沉痛而敬佩的语气，讲述着数年前那个夏天：普通工人许青山路过河边，见三个孩童落水，奋不顾身跳入激流，先后救起两人，却在试图救起第三个孩子时，与那孩子一同被汹涌的河水卷走，不幸遇难。　　随后，画面转向英雄身后那个破碎的家庭。第三个孩子的父母迁怒于许家，长期上门骚扰、辱骂，甚至去许青山儿子许林海的学校大闹。年幼的许林海承受着“英雄之子”光环，在学校被孤立、嘲笑，最终承受不住（未遂）。　　许青山的妻子想要带孩子离开伤心地，重新开始。但许青山的父母坚决反对，认为搬走就是背叛了儿子用生命换来的荣誉。家庭矛盾激化。　　最终，心力交瘁的妻子为了给孩子一个正常环境，选择改嫁一位老实木匠，带着许林海离开了老家。她的离去，让第三家父母更加肆无忌惮，竟将许青山的父亲殴打一顿，将其母亲气得住院。　　之后，是为了许林海抚养权的法庭之争。在爷爷奶奶与妈妈的对簿公堂中，那个本就敏感脆弱的孩子，彻底崩溃。　　“英雄之子，被逼xx；救人义举，家破人亡。” 　　新闻的标题触目惊心。此事引发全国震动，无数人自发前往许家声援，谴责那对无理取闹的夫妻。第三家被愤怒的民众用臭鸡蛋、大粪堵门，最终仓皇搬离。　　然而，迟来的正义，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　　许青山死了。他拼死救下的两个孩子活了下来，其中两个家庭感恩，另一个家庭却恩将仇报。　　许林海也走了。在父亲英雄光环的重压与现实的残酷倾轧下，凋零。　　第一段视频结束。　　许青山握着播放器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第二段视频开始。　　画面是一个光线昏暗、类似于精神病房的房间。一个神情癫狂、眼神却偶尔闪过一丝清明的年轻男子，正在对着镜头嘶吼、哭泣、咒骂、哀求。　　从他的疯言疯语中，许青山听出来了——这就是当年他没救起来的第三个孩子！他竟然也没死，或者说，死后……穿越了？去了一个叫“美漫”的古怪世界？　　那孩子最初在疯狂咒骂许青山为什么没先救他，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但骂着骂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得选……水太急了……你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恨的不是你……我恨的是我自己……为什么那天要去河边玩……” 　　“许叔叔……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视频最后，断泉告诉这个疯癫的穿越者，会帮他离开疯人院，并“送他一份礼物”。画面切换，是那孩子被安置在一个相对正常的房间，手中捧着一支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药剂，脸上是茫然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第三段视频。　　地点似乎是某个混乱的港岛街巷。时间在许林海“跳楼”之后。　　一个浑身是伤、眼神惊恐、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男孩（那张脸，依稀能看出许林海小时候的影子），被人从肮脏的后巷拖出来，塞进一辆面包车。随后是黑暗的房间，饥饿，非人的折磨……男孩的像垃圾一样被丢在角落。　　许青山体内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了。　　是断泉。　　他轻易解决了那些人，走到奄奄一息的男孩身边，蹲下身。画面拉近，能看到断泉眼中复杂的情绪——怜悯、痛惜、还有一丝深藏的愧疚。　　他伸出手，柔和的光芒笼罩住男孩。断掉扭曲的腿骨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位、愈合；失明的眼睛重新焕发出微弱的光彩。然后，他轻轻抚过男孩的额头，男孩沉沉睡去，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舒展。　　画面再转，是罗小黑世界某个温馨的中学门口。恢复了健康、脸上带着懵懂笑容的“许林海”，背着书包，走向等在校门口、笑容温柔的一对男女——轮回后的断泉和杨艳。　　最后一段视频。　　背景是雾气朦胧、鬼影幢幢的阴森地府。　　断泉牵着杨艳的手，站在一座古老的石桥前。桥头，一个老婆婆（孟婆）递过两碗浑浊的汤水。　　断泉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仰头饮尽。然后，他侧头对身边一直安静陪伴的系统（张小然的虚影）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然，我走了，你也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吧。这里的事，随他们去。如果许青山那疯子还是不依不饶……就启动‘复仇基金’，把他的父母，还有他的妻子……。” 　　说完，他对杨艳温柔一笑，两人十指相扣，纵身跃入桥下翻滚的、通往未知的轮回漩涡。　　视频结束。　　播放器从许青山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殿里死寂得可怕。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猛地爆发出来，充满了整个空间，震得梁柱簌簌发抖！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无尽的荒谬、被愚弄的暴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连魔性都无法完全掩盖的……绝望！　　“断泉！！！所以你早就跑了！！！这他妈都是你留下的后手？！！” 　　“我找了快一年！！！从雪刀界找到风云界，从九界找到这狗屁的罗小黑世界！！！我到底在找什么？！” 　　“哈哈哈哈！我像个傻子一样！我恨了你这么多年！我想尽办法要报复你！要让你痛苦！要夺回我儿子！！！” 　　“结果你他妈早喝了孟婆汤投胎去了？！连后路都给我‘安排’好了？！连我父母、我老婆……你都留着后手？！” 　　“哈哈哈哈哈……断泉……断泉！！！！” 　　笑声逐渐扭曲，变成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与嚎哭，在这空旷死寂的魔佛殿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疯狂，而又无比绝望。　　他所有的执念、仇恨、算计、谋夺……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天大的、残酷的玩笑。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击败、可以折磨、可以夺回的对手。　　而是一个……早已抽身离去、甚至连“对手”这个身份都早已舍弃的……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