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85章风云篇

　　吸收完四团记忆光球，断泉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枚闪烁着淡金色辉光的光团上。犹豫片刻，他还是将其纳入识海。　　刹那间，无数嘈杂而虔诚的祈祷声、祝祷词如潮水般涌入耳际。凝神分辨、收集信息后，断泉发现，这些声音大多来自《一人之下》的世界，小部分则源于《雪中悍刀行》的天地。看来，与这两个世界的因果，仍未彻底了结。　　他从中挑出最为洪亮、执念最深的一缕祈祷，仔细聆听。　　祈祷者是一个名叫施诗的女孩：　　“麒麟正神……求求您，一定要保佑我的父亲平安……只要您能保佑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您了……” 　　心意至诚，可问题在于——她并未言明究竟要保佑父亲什么？父亲是谁？身处何地？如此模糊的祈愿，纵是神灵，也无从下手。　　断泉又挑出另一团较为强烈的信仰光晕。　　“麒麟大神断泉，我的世界需要您的帮助，请务必回应我！” 　　祈祷者名叫张清明。同样语焉不详，但他知晓“断泉”之名，或许了解的内情更多些。　　“客服，这些是什么？是否有方法与祈祷者联系？” 　　“客官大人，此为精纯的信仰之力结晶。整体打包回收价：600积分。” 　　信仰之力？看来是小麒麟在两个世界留下传说后，被人们虔诚供奉、祈祷所积累的力量。　　“这你们也收？” 　　“万界商城，万物皆可交易，只要其具备价值。”客服的声音平淡无波。　　“若我不处理这些信仰，会如何？若要处理，又当如何？” 　　“信仰可转化为力量。若不回应祈祷或降下神迹，信徒的信仰将随时间逐渐淡薄，直至消散。处理方式倒也简单——略施神恩，予以回应即可。” 　　“如何跨界降下神恩？” 　　“黄金信仰罗盘：10000积分；白玉信仰罗盘：20000积分；晶髓信仰罗盘：100000积分。” 　　“……购黄金罗盘。” 　　“交易成功。附赠《罗盘使用指南》一卷，祝您布道顺利。” 　　所谓黄金罗盘，便是一只铭刻着玄奥纹路的金色圆盘。当断泉将张清明的信仰光团置于其上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羁绊悄然建立，罗盘中心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显出一幅画面：　　阳光和煦的公园草地，一个男孩正在嬉戏。不远处，一男一女并肩而坐，低声交谈，景象温馨。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平静！男孩被人一把抱起，飞速奔逃。一个女子手持利刃紧随其后，不时回身，双掌连拍，轰出道道刚猛的气劲！　　追赶他们的，是一群身着漆黑战术盔甲、手持造型奇特枪械的人。那身装备与肃杀的气质，给断泉一种极其违和的怪异感。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拳将持刀女子轰飞出去。　　断泉这才看清，那黑影竟是一个男子，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酷似麒麟的鳞甲，双眸亦是璀璨的金黄色。　　——这他妈是……麒麟战士？！　　被击飞的女子挣扎抬头，厉声高喊：“快走！” 　　那面容，竟是冯宝宝！　　画面陡然切换。　　一间略显杂乱的杂货铺里，神情颓唐的张楚岚正与一位大爷对弈。角落里，男孩偷偷躲藏着，手中紧握一个麒麟造型的布偶，低声祈祷：　　“麒麟大神断泉……我的世界需要您的帮助……请一定要回复我……” 　　断泉倒吸一口凉气。　　《一人之下》的世界，竟然连“麒麟战士”都搞出来了？还在追捕冯宝宝和张楚岚？那个男孩……莫非是他们的孩子？那边……究竟过去了多少年？　　黄金罗盘的画面缓缓淡去。　　断泉又将施诗的信仰光团放入罗盘。　　画面浮现：寻常的居民楼房间内，女孩施诗蜷缩在被窝里低声啜泣。客厅里，她的父母正在激烈争吵——父亲成为“麒麟战士”后，脾气日益暴躁。母亲希望他退出，父亲却坚持要干满五年，还清房贷车贷，送女儿去更好的学校。争吵声渐渐变成压抑的哭声，一家三口，隔墙同悲。施诗紧紧攥着一张印有麒麟纹样的金色卡片，无声祈祷。　　断泉看得目瞪口呆。　　这发展……他是真没想到。　　《一人之下》的世界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自己当初并未过多干涉，只是让灵儿她们留下了一些麒麟血液、基因样本和鳞片……怎会催生出“麒麟战士”这种存在？　　还有，这些人为何都向麒麟祈求？他们世界的其他信仰呢？　　想不明白。除非……亲身去那个世界看一看。　　但这些信仰，该如何处置？是降下些许神迹维持信仰，还是置之不理，任其自然消散？　　另一个疑问浮现：为何这些信仰没有直接汇聚到他这里，而是流向了小麒麟？上次张小然的召唤，连接的也是小麒麟……难道她是某种容易吸引异世界关注的特殊体质？这与她是由“复制黑铁戒指”创造有关吗？　　压下心中纷乱的疑问，断泉粗略清点：来自《一人之下》的祈祷占了四分之三，《雪中》世界约占四分之一。　　他取了一团来自《雪中》的信仰，投入罗盘。　　画面展开：暴风雪肆虐的寒夜，一位老妇人跪在简陋的木雕麒麟神像前，苍老的声音颤抖着：　　“伟大的麒麟啊……请保佑我的牛羊……撑过这场风雪……” 　　这是最朴素的生存祈愿。断泉即便想帮，也难直接插手。不过，《雪中》世界如今怎样了？有自己介入后，徐凤年是否击败了北莽？天下可曾一统？　　“唉……怎么有这么多麻烦事。”断泉仰面倒在滚烫的岩浆上，恨不得将一切纷扰尽数抛弃，找个深山老林闭关苦修，直至天下无敌再出山。　　只觉胸中块垒难消，念头滞涩不通。　　拿起黄金罗盘，他将两缕蕴藏《冰心诀》宁静心神的意念，分别投向施诗与张清明。又分出一丝温和的精神力，安抚那位在风雪中祈祷的老妇人。　　烦闷感并未减轻。他索性再度冲入鬼怪潮中，浴血厮杀了一个来回。直到浑身沾满污秽，气息粗重，心中那口郁气才稍稍宣泄。　　然而刚闭上眼，灵儿、风儿、邀月、怜星、周芷若……她们的面容便轮番浮现脑海。他知道，这是自己道心产生动摇，潜意识在逼迫他做出“更理智”的选择——放下执念，接纳更“可能”的伴侣。若不做决断，这种烦恶感将如附骨之疽，缠绕不休。　　断泉猛然起身，拔出死寂剑，闭目凝神，全力感应火麟剑的气息。搜寻良久，终于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悸动。　　他毫不犹豫，一剑斩出——“破空·归墟”！　　剑锋过处，空间如镜面般碎裂，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轰然绽开。裂缝对面，是一处清幽的庭院，略显成熟的周芷若正手持火麟剑，演练着剑法。　　看到裂缝对面突然出现的断泉，周芷若瞬间僵住。她手中的火麟剑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凄厉如泣的剑鸣：　　“断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你不要我了吗？！” 　　那声音中的悲愤与绝望，让断泉一时语塞。　　很快，两道皎洁如月的身影率领大批女弟子疾驰而来——是邀月与怜星。岁月在她们容颜上留下了更深的韵致，却也淬炼出更迫人的威仪。　　“火麟剑，”断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它是死寂剑，是我的另一柄佩剑。而你……同样是我的剑。” 　　“呵呵……我等你二十年……”火麟剑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就等来你握着另一把剑……来找我？” 　　“二十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断泉怔住，疑惑地望向邀月，希望她能给予答案。　　邀月面覆寒霜，冷声喝道：“断泉！此时才来寻我们，不觉得太迟了吗？！” 　　所有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断泉只能垂下眼帘：“是我……对不起你们。”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邀月怒极反笑，“那我们算什么？你用来挣脱幻境的工具？还是……那只火麒麟的替代品？断泉，你根本就不配得到爱！” 　　怜星见断泉神色不对，急忙拉住姐姐：“姐姐，别说了……断泉他……或许有他的苦衷。” 　　“苦衷？”邀月眼神锐利如刀，“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你二十年杳无音讯？！” 　　“我……真的不知道过去了这么久。”断泉声音干涩，“我一直……在忙。自那日分别，我仅‘醒来’三次。” 　　他忽然想起：血凤初次寻来时，说已过八年。之后自己闭关参悟《战神图录》与天书玉璧，外界恐已流逝百年。再后来创造火灵、泥怪、新石傀，又耗去三年有余。加之消化记忆、回应祈祷……细算下来，人间确实已过二十余载。　　自己早已非凡人之躯，对时间流逝变得迟钝。一次错过，竟已是凡人的半生。对于邀月她们而言，人生又能有几个二十年？　　一念及此，退缩之心如野草蔓生。或许……等她们尘缘了尽，白发苍苍时，再来面对这份亏欠，会更容易些？　　“对不起……是我错了。”断泉踉跄后退，声音低哑，“我这就走……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们。” 　　“想走？！”邀月第一个穿过空间裂缝，凛然挡在他面前，“断泉，你何时变得如此懦弱？！” 　　怜星紧随而至。周芷若也被情绪失控的火麟剑拖拽着，跌入这方陌生的天地。　　就连一直隐匿在旁的笑三笑，也觑准时机，倏然钻过即将闭合的裂缝。　　“断泉！你逃了二十年，还要继续逃吗？！” 　　“我真的不知道过去了二十年！”断泉抱头低吼，情绪濒临崩溃，“我以为……并没有过去多久！” 　　“姐姐，”怜星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断泉的状态……很不对劲。” 　　笑三笑身形飘忽，在岩浆滚滚、鬼影幢幢的九幽狱界快速游走一圈，眉头紧锁，似在评估这方天地的诡谲与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