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75章 风云篇

  北疆小镇,风雪如刀。   杜康酒馆的招牌在呼啸的寒风中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扯碎。酒馆内炉火噼啪,却驱不散角落里的那股寒意。   断泉孤零零地坐在靠窗的位子,桌上只摆着一碟炸得发黑的花生米,一壶劣质的烈酒。他夹起一颗花生,送入口中,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某种更苦涩的东西。随后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   窗外的风雪更急了,一如他此刻凛冽刺骨的心情。   十分钟前,张小然带着哪吒,通过天门去了别的世界,据说是探望哪吒那位身世成谜的母亲。临别时,张小然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没入光晕之中。   而三个时辰前,当他与张小然并肩走出那扇连接诸多世界的“天门”时,身后空空如也。   灵儿、风儿、火麟剑、邀月、怜星……她们都选择留在了天门之内,那个由血凤主导、幻境与现实交织的奇异空间。   自愿留下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断泉心头,反复研磨。他想不明白。灵儿为何那般平静地选择遗忘与疏离?风儿依恋他,却也顺从地跟着母亲留下。邀月和怜星眼中的决绝与怨恨,他懂,可为何连周芷若和那把偏执的火麟剑,也宁愿留在那冰封的宫殿,而非随他离开?   血凤究竟给了她们什么承诺?或是那“啼血情丝炼心阵”的后遗症,让她们对现实,或者说对他,产生了难以弥合的隔阂与抗拒?   “断泉,你准备好打开九幽狱界了?”   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断泉纷乱的思绪。他抬眼,看到笑三笑不知何时已坐在对面,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须发间沾着细碎的雪粒。   “准备好了。”断泉的声音有些沙哑。   笑三笑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不对,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你这是……?”   “没什么,”断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只是……弄丢了我的老婆孩子,还有我的剑。”   笑三笑默然。他活过漫长岁月,见过太多悲欢离合,深知这种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苍白无力。他只是拿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碗烈酒,仰头饮尽,算是无声的陪伴。   辛辣入喉,他才缓缓开口:“世事无常,缘聚缘散,强求不得。或许……她们有她们的路。”   断泉没有接话,只是又灌了一口酒。道理他都懂,可心口的闷痛不会因此减轻分毫。   “算了,”他放下酒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下,“不说这些了。我该如何进入九幽狱界?”   “极北苦寒之地,有一处终年不散的‘葬风谷’。”笑三笑报出一个地名,神情转为凝重,“谷底深处,有上古遗留的‘九幽接引图’,实为一道被封印的裂隙。九幽狱界自我封闭已久,内里早已失衡,鬼物横行,秩序崩坏。你此去,不仅是接管,更是重整。”   “我明白。”断泉点头。   “九幽狱界的核心,是一把名为‘死寂’的剑。”笑三笑继续道,“此剑乃狱界权柄所化,唯有真正掌控它,你才算真正成为九幽之主。待你功成,风云二人自会循迹寻来……届时,莫要再留手。”   断泉眼中寒光一闪:“你放心,这次,我会把聂风和步惊云往死里打。”   该了结的,总要了结。   喝完壶中最后一口烈酒,断泉起身,将几枚铜钱丢在桌上,推开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径直走入漫天风雪之中。身影很快被白茫茫的天地吞没。   两天后。   断泉驾驭着“火烧云”,掠过一片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和山脉,最终在一片赤红与漆黑交织的诡异土地上缓缓降落。   双脚刚踏上这片被称为“葬风谷”深处的土地,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便瞬间窜遍全身。那不是肉体的寒冷,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阴冷、死寂,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看不见的阴影里凝视着他。   举目四望,怪石嶙峋,形态狰狞,如同垂死巨兽的骨骼。枯死的树木扭曲成诡异的姿态,枝干漆黑,不见半点生机。散落各处的巨大兽骨,泛着惨白或幽绿的光,有些上面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断泉蹲下身,拾起一根枯黑如铁的藤蔓。藤蔓上仅存的几片叶子残破不堪,爬满了米粒大小、甲壳漆黑的怪虫,虫子蠕动着,散发出腐败的气息。   “这可不行……”断泉皱紧眉头,低声自语,“以后,我还要接灵儿和风儿过来的。这里必须变个样子。”   心念一动,他周身赤红光芒大盛,身形急剧膨胀,转瞬间化为一尊高达十丈、通体流淌着暗红岩浆的巨人!炽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脚下的冻土瞬间融化、汽化。   “吼——!”   岩浆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拳猛然砸向地面!   轰隆!!!   以他为中心,滚烫粘稠的岩浆如同苏醒的巨兽,轰然向四面八方奔涌肆虐!赤红的火海吞噬了枯木、怪石、兽骨,那些黑色的怪虫在高温下瞬间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弥漫开来,原本阴冷死寂的谷地,瞬间变成了灼热的地狱入口。   岩浆之威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才渐渐平息、冷却,留下大片大片焦黑硬化、冒着袅袅青烟的琉璃状地面。   岩浆褪去后,地面露出了被灼烧出的奇异纹路——那是一幅巨大无比的青铜色图案,镶嵌在焦土之中。图案线条古朴繁复,中心描绘着一个巍然屹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的男子背影,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睥睨苍生、执掌死亡的孤傲与威严。   断泉恢复人形,落在这幅巨大的“青铜接引图”边缘,凝神细看。不知为何,图中那男子的背影,竟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何处见过。   “下一步……是直接打破这图钻进去?”断泉有些不确定地摸了摸下巴。   他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走上前,双手按在冰凉的青铜图案上,触感非金非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岁月质感。   “开门。”他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不然,我废了你这劳什子图。”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脚下的青铜图案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幽光,图案本身仿佛瞬间失去了“地面”的属性,变成了头顶的“天空”!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断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地向着那“天空”——实则是图案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急速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光影变幻。不知坠落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过千年。   双脚终于再度踏上实地。   眼前,是另一个世界。   昏暗的天空如同蒙着一层永不消散的灰烬,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些微不知从何处透出的、惨淡的幽光。冰冷刺骨的黑风在天地间永无止境地呼啸、盘旋,卷起地面的尘土和不知名的黑色碎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腐败混合的刺鼻气味。   脚下是一片暗红色的、坚硬粗糙的土地,龟裂的缝隙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缓慢流动的粘稠液体——那是冷却的、却又仿佛随时会再次沸腾的岩浆。远处,赤红的岩浆河如同大地的血脉,在漆黑的大地上蜿蜒流淌,散发出暗红的光和灼人的热浪。   更远处,影影绰绰,可以看到许多扭曲、怪诞的身影在游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或呜咽。那是九幽狱界原生的鬼怪与阴魂。   这里,与断泉想象中的森严地府截然不同,反倒更像某些异域传说中描绘的、混乱无序的炼狱。   断泉心念微动,脚下升起一片赤红祥云——“火烧云”在此界依然可用。他驾云缓缓升空,俯瞰这片即将属于他的、广阔而荒凉的世界。   “嘿嘿……”看着这无边无际、虽然破败却潜力巨大的疆域,断泉心头因失去亲友的阴郁被冲淡了不少,一股豪情夹杂着野望油然而生,不禁咧嘴笑了起来,“这一大片世界……以后都是老子的了!”   他这肆无忌惮的笑声和活人的生者气息,在这死寂的世界里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打破了某种平衡!   “呜——!”   “嘶哈——!”   “嗬嗬……”   四面八方,无数原本游荡或潜伏的鬼影、怪物,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向着断泉所在的位置涌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只是一团扭曲的黑影,有的保持着模糊的人形却肢体残缺,有的则是完全无法形容的狰狞怪物,眼中燃烧着贪婪与毁灭的幽火。   断泉眉头一挑,丝毫不惧。他悬浮半空,双手结印,周身火光大盛!   “业火·雨!”   随着他一声低喝,天空之中,凭空凝聚出无数朵赤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火苗,如同密集的雨点,向着下方蜂拥而至的鬼怪群倾泻而下!   “嗤——!”   “嗷!!!”   业火对于阴魂鬼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力。火雨落下,沾之即燃!冲在最前面的鬼怪瞬间被赤金火焰包裹,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形体在火焰中迅速扭曲、消融,化为缕缕青烟。后面的鬼怪惊惧退避,一时不敢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用更加怨毒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断泉。   清出一片暂时的安全区域,断泉闭上双眼,将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细细感知这方天地的脉动。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呼唤,来自极远处,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和权柄的共鸣。   “找到了。”断泉睁开眼,目光投向呼唤传来的方向,驾驭火烧云,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破开昏暗的天幕,疾驰而去。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一座无比庞大的黑色山峦轮廓逐渐清晰。那山通体漆黑,如同最深的墨汁染就,山体陡峭嶙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与不祥气息。山脚下、山腰处,密密麻麻聚集着难以计数的鬼怪,它们彼此厮杀、吞噬,却又仿佛共同拱卫着这座黑山。   而在那直插昏暗天穹的黑色山巅,一柄长剑,静静地插在最高处的岩石之中。   剑身几乎全部没入山体,只露出一个造型古朴、同样漆黑无光的剑柄。但断泉清晰地感觉到,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正是来自这柄剑!   他加速飞去,越过山下无数嘶吼的鬼怪,稳稳落在山巅。   走近那柄剑,呼唤感更加强烈。剑柄入手冰凉刺骨,非金非铁,却沉重异常。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剑柄,运足全身力气,猛地向上拔起!   “轰——!!!”   就在他发力拔剑的瞬间,异变再生!   整座黑山剧烈震动起来!无数道漆黑如墨的气流,从山体的每一个缝隙、从脚下大地的深处、甚至从昏暗的天空中,疯狂地汇聚而来,如同万川归海,源源不断地钻入断泉的身体!   “呃啊——!”   断泉闷哼一声,只觉得无数冰冷、暴戾、痛苦、绝望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耳边响起了亿万亡魂的凄厉嘶吼,眼前闪过无数血腥残酷的死亡景象——战争、屠杀、背叛、疾病、天灾……人世间的种种惨剧,以最直观最冲击的方式在他意识中轮番上演。同时,紧握剑柄的双手传来钻心蚀骨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淬毒的冰针,正顺着他的毛孔、血管,刺入骨髓深处!   这是九幽狱界积累万古的怨气、死气、煞气,是此界权柄认可前,对继任者的残酷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