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73章风云篇

　　红雾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断泉警觉地抬头望去，只见周芷若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失魂落魄地在红雾中走着。她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清冷的气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当她的目光与断泉相遇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转身就要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仿佛在躲避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周芷若！”断泉喊了一声，将睡着的小麒麟轻轻放在灵儿身边，起身追了过去。　　周芷若却像是没听见，加快了脚步。　　“周芷若！”断泉几步赶上，拦在她面前，语气尽量放缓，“你还好吗？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周芷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抗拒，她死死低着头，不看断泉，“断先生，我……我想一个人静静，请你……离开。”她的声音到最后，已带上了细微的颤抖。　　看着她这副如同惊弓之鸟、又像是被彻底抽走了魂的模样，断泉心中一软，知道此刻追问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刺激到她。他默默后退了几步，让开了路。　　“好，我不打扰你。但别走太远，这里情况不明。”他轻声叮嘱。　　周芷若没有回应，只是快步没入了更深的红雾中，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疼。　　断泉眉头紧锁，回到原处。周芷若的反应太异常了，她在幻境中究竟经历了什么？与自己有关吗？　　又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根据自身内息运转粗略估算），另一边的张小然也幽幽转醒。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断泉和小麒麟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跑过来。然而，就在她迈出几步之后，身体却猛地僵住，脸上迅速掠过慌乱、羞赧、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堪或尴尬的事情，猛地刹住脚步，慌张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跑到一个离断泉较远的角落，抱膝坐下，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断泉：“……”得，看来张小然的幻境经历，八成也跟自己脱不了干系。血凤这“啼血情丝炼心阵”，名字听着就邪性，看来是把人心底最隐秘、最纠缠的情感都翻出来“炼”了一遍。只是不知道，这份“炼”带来的，是淬炼升华，还是更深的创伤？　　大约两个时辰后，异变突生！　　一直静静悬浮在红光牢笼中的火麟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赤红剑光大盛！它猛地挣脱了束缚（或许是幻境结束），如一道红色闪电般，直射向断泉！　　断泉心中一惊，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接住——这毕竟是他蕴养多年的佩剑。　　然而，火麟剑在即将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剑身一颤，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嗖”地一下，飞到了不远处刚刚茫然睁眼的周芷若怀里！　　周芷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懵了，但当她低头看到怀中颤动不已、散发着灼热与某种激烈情绪的火麟剑时，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竟像是找到了某种依靠或共鸣，死死地将剑抱入怀中，双臂收紧，仿佛溺水之人抱住浮木。　　紧接着，火麒麟（灵儿）也醒了过来。她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先是片刻的迷茫，随即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守护在一旁的断泉和仍在熟睡的小麒麟身上。她的眼神极其复杂，困惑、了然、一丝被冒犯的怒意，还有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情绪……她盯着断泉看了许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离断泉稍远一些的地方，背对着他坐下，身影透着一股疏离。　　小麒麟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看面色沉凝的爹爹，又看看独自静坐的娘亲，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爹爹，娘亲怎么了？” 　　“你娘亲……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消化幻境里的事情。”断泉摸了摸她的头，这次小麒麟没有躲开，只是担忧地看着灵儿的方向，“去吧，去陪陪你娘亲，她可能需要你。” 　　“嗯！”小麒麟用力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向灵儿，小心翼翼地靠在她身边。　　随着火麒麟的醒来，仿佛触动了某种连锁反应。不远处的邀月、怜星、江枫、花月奴四人几乎同时身体一震，相继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迷茫之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四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江枫和花月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仿佛在确认对方的真实存在。　　怜星则是脸色惨白，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断泉，那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被抛弃的深刻痛苦与恨意。　　邀月……邀月的反应最是平静，也最是可怕。她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冰冷而凝滞，那双曾斩破情劫、重现清明的眼眸，此刻幽深如古井，死死地锁定了断泉。没有怒吼，没有质问，但那目光中的重量，几乎要让断泉喘不过气。　　唯有血凤，依旧被困在那红色菱形晶体中，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更加深重，眉头紧锁，仿佛在与什么无形之物进行着最艰难的搏斗。　　断泉察觉到血凤状态不对，心中警铃大作。他快步走向那颗悬浮的晶体，想要探查情况—— 　　“砰！” 　　他的手刚触及晶体表面，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然反弹回来！断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还不等断泉缓过气爬起身，一道凛冽的剑气伴随着破空声，已经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断泉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抬眼望去，只见怜星手持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长剑，泪流满面，剑尖颤抖着指向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嘶哑：“你……你欺骗我！抛弃我！玩弄我的感情！我要杀了你！” 　　“怜星宫主，那是幻境！并非我的本意！”断泉急忙解释，同时暗自戒备。他能感觉到怜星此刻的内息极其不稳，情绪处于崩溃边缘。　　“幻境？”怜星凄然一笑，泪水滚滚而下，“幻境里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吗？幻境里的承诺就不是承诺了吗？我不管那是真是假！你敢负我，我就要你付出代价！”话音未落，她再次合身扑上，剑法已然失了章法，全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招数。　　断泉心中无奈，知道此刻解释无用，再纠缠下去恐生意外。他看准怜星一个破绽，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并指如风，在她额头轻轻一点。　　怜星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的恨意与泪水瞬间凝固，随即软软倒下，晕了过去。　　断泉刚松了口气，另一道更加冰冷、更加凌厉的剑气已然袭至身后！　　是邀月。　　她的剑，远比怜星稳，也远比怜星冷。剑光如月华倾泻，无声无息，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断泉侧身闪避，剑气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　　“邀月宫主，你又为何？”断泉沉声问道，面对邀月，他心中的愧疚感更重。　　邀月持剑而立，并未立刻追击。她只是看着断泉，那双曾倒映过雷霆、也倒映过他“兄长”身影的眼眸，此刻深邃得让人心悸。　　“我是不是你妹妹？”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断泉喉头一哽。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幻境中的“兄长”是他扮演的，那份关怀与引导，最初源于算计，可过程中……他自己也说不清有多少是演，有多少是真心被触动。但无论如何，那都不是真实的血缘关系。可看着邀月那双仿佛要看穿他灵魂的眼睛，那句“不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迟疑，他的沉默，落在邀月眼中，已是答案。　　“哈哈哈……”邀月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悲怆，在红雾空间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笑声未歇，她手腕一翻，长剑竟不是刺向断泉，而是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雪白的脖颈！　　“住手！”断泉骇然，身形暴起，一指劲风后发先至，点在邀月持剑手腕的穴道上，同时另一手拂向她颈侧昏睡穴。　　邀月动作一滞，剑锋在离脖颈肌肤毫厘之处停下，人已软倒。断泉急忙上前扶住她，避免她摔倒在地，心中却是后怕不已。这女子，性情刚烈至此！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分的这一刹那—— 　　“噗嗤！”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胸口传来！　　断泉身体猛然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截赤红如血的剑尖，正从他胸前透出，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衣衫。　　是火麟剑！　　握着剑柄的，是状若疯魔的周芷若！她双眼赤红，脸上交织着爱恋、怨恨、绝望与疯狂，声音尖厉地嘶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要抛弃我？！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你说过的！” 　　“周芷若！你清醒一点！”断泉忍着剧痛，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将周芷若震开数步。火麟剑也随着这一掌从伤口中抽出，带出一蓬血花。　　断泉踉跄后退，捂住伤口，内力急转封住血脉，目光却死死盯住那悬浮在半空、剑身沾满他鲜血、仍在微微颤动的火麟剑。　　“连你……也要杀我？”他的声音带着痛楚，更带着深深的不解与失望。火麟剑是他心血蕴养，早已心意相通，如同半身。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它会将剑锋对准自己。　　“是你骗我！你喜欢的是火麒麟，根本不是我！”火麟剑的灵识波动传来，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与偏执的疯狂，“我算什么？我不过是她的替代品！一柄剑的替代品！既然我得不到完整的你，那我就杀了你！让你的血，你的魂，永远和我融为一体！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你也永远无法背叛我！” 　　这疯狂的话语让断泉心头发寒：“你疯了！那只是幻境！是被阵法扭曲放大的执念！” 　　“幻境是假，可我的感情是真的！”火麟剑的剑鸣越发凄厉，“没有你，我只是一柄懵懂无知、只知饮血的凶剑！是因为你，因为有了‘爱’，我才从无尽的魔气与杀意中苏醒，才有了‘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想要什么——我要得到你！完完整整地得到你！得不到，我宁愿一起毁灭！” 　　断泉看着手中仍在试图挣扎、散发出炽热而混乱波动的火麟剑，只觉得一阵荒谬与无力。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一场幻梦，竟让身边之人（甚至剑）都变得如此陌生、如此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