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13章雪刀篇

　　一场本该惊天动地、决定荣辱生死的“三年之约”，便在这看似儿戏、实则蕴含深意的一剑一拳，以及两句机锋应对中，轻描淡写地落下帷幕。留下满城意犹未尽却又若有所思的观战者，以及那面被业火焚烧后、仿佛卸下了沉重历史包袱、显得“干净”了许多的兵器墙。　　离开武帝城，断泉并未急着远遁，而是带着妻女，沿着海岸线徐徐而行。　　按照凌灵儿的心愿，他们一路寻访名山洞府、古老遗迹，探查此界麒麟可能遗留的踪迹。断泉曾在太阴学宫查阅古籍，得知此界确有麒麟存在，乃上古祥瑞，只是已千百年来未曾现世，踪迹缥缈。　　他们过吴州，探宁州，访松州，一路北上，最终抵达了两辽之地，眼前便是分隔离阳与北莽的漫长边界线。苍茫草原与边塞烽燧交织的景象，扑面而来。　　“灵儿，这一路看来，麒麟踪迹确实渺茫。”断泉望着北方无垠的草原，对妻子道，“若还要继续寻找，要么扬帆出海，循着更古老的传说去海外仙山探访；要么……深入北莽内陆，那里人迹罕至，或许保留着更古老的秘密。但无论是出海还是深入北莽，都非坦途，我们三人同行，目标也大。” 　　凌灵儿将头颅靠在他肩上，金瞳望着北方，轻声道：“断泉，你做主就好。有没有找到同族，并不那么要紧。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就在这时，远处烟尘滚滚，一队精锐北凉边军骑兵疾驰而来，蹄声如雷，转眼便将三人合围。为首一名将领勒马抱拳，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　　“末将奉陛下旨意与北凉军令，在此恭候麒麟公。陛下有命，麒麟公不可擅入北莽境地！还请公爷止步，或转道他行。” 　　断泉眉头微挑：“我只是想去北莽草原转转，看看风景，并不生事，也不行吗？” 　　“陛下严令，不可。”将领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我若不过此线，转而向西，过两辽，入北凉，再转道西域，最终南下至南海，这条路线，可还违反旨意？”断泉换了个问法。　　那将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他接到的命令明确是阻止麒麟公进入北莽，并“相机劝返”太安城。但临行前，又有高层密令暗示，只要麒麟公不北去，其余方向……可酌情放行，不必强行“召回”。　　犹豫片刻，将领抱拳道：“若麒麟公不向北，其余方向……可自便。公爷此行，可需末将派兵护卫？” 　　“不必了。”断泉摆摆手，“我们一家三口随意走走，不劳军士辛苦。你们且回吧。” 　　将领松了口气，再次抱拳：“多谢麒麟公体谅！末将告退！”说罢，调转马头，率队如风般离去，显然也不愿与这位深浅莫测的“麒麟公”过多纠缠。　　断泉看着他们远去的烟尘，又望了望北方草原，最终摇头一笑，转而沿着边界线，向着内陆方向行去。　　龙树老僧当年恳请他去北莽一行，如今边界近在眼前，却被明确阻拦。去，还是不去？他心中自有计较，却也不急在一时。　　行至一处偏僻的边塞小城废墟（似是历经战火废弃），断泉忽然停下脚步。　　夕阳残照，断壁残垣间，阴风阵阵。在常人不可见的视野里，此地徘徊着数量惊人的阴兵残魂与百姓游魂，他们或因战死，或因屠城，执念不散，怨气纠缠，将这片废墟化作一片生人勿近的阴森鬼域。　　“此地怨念深重，亡魂难安。”断泉轻叹一声，对妻女道，“灵儿，风儿，为我护法。” 　　说罢，他径直走到废墟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凌灵儿与小麒麟一左一右，静静伏在他身旁，神兽气息自然散发，驱散靠近的阴寒。　　断泉口诵超度经文（融合了佛道与自身业火真意），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带着净化之力的黑色光晕（业火的另一面）。那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去，笼罩了整个废墟。　　三日三夜，不饮不食，不动不移。　　废墟中的阴风渐渐止息，那令人心悸的怨念与哀嚎声，也由浓转淡，最终归于平静。无数浑浑噩噩或充满怨恨的残魂，在业火净光的照耀与经文安抚下，执念消解，戾气化去，面容变得安详，纷纷向着断泉躬身一礼（或点头致意），然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天地之间，重入轮回。　　当最后一缕残魂得以超度，断泉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虽然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却更加清澈明亮。度化万千亡魂，对他而言，既是功德，亦是修行。　　然而，他刚刚站定，便敏锐地察觉到三道极其强大、充满侵略性与审视意味的气息，锁定了自己一家。　　他转头，向北方边界线望去。　　约百丈之外，不知何时，已立着三道身影。一人身材高大如铁塔，背负门板般的巨刀，煞气冲天；一人身形飘忽如鬼魅，笼罩在灰色斗篷中，气息阴冷；居中一人，却是个身着北莽贵族华服、面容姣好却眼神凌厉如鹰隼的女子。三人气息皆是指玄境中的佼佼者，甚至隐隐触及天象门槛，成三角之势，隐隐封住了断泉北去的所有路线。　　那华服女子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麒麟公断泉，我北莽女帝陛下，有请阁下入草原一叙。” 　　断泉眉头微皱，没想到北莽方面来得这么快，且如此直接。他摇头道：“多谢女帝陛下美意。不过在下闲云野鹤，不喜拘束，并无意参与两国之事，此番北上，亦非为赴宴。还请回禀女帝，盛情心领，恕难从命。” 　　那背刀巨汉瓮声瓮气道：“麒麟公，女帝有请。”话语简单，却充满了压迫力。　　灰袍人则阴恻恻地补充：“请。” 　　三人气息隐隐联动，锁死空间，大有一言不合便强行“请”人的架势。　　断泉心中恼意渐生。他本因龙树之请，对北莽并无恶感，甚至考虑过暗中前往了却因果。但对方这般霸道拦路，强邀不止，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他脸色微沉，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本无意为难，甚至考虑过私下北上一行。但你们这般态度，倒让我改了主意——偏不去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望向北方：“我在此超度亡魂，净化戾气，于阴阳两界皆有益处，这其中亦有不少是死于两国战乱的北莽亡魂。你们若识趣，便自行退去，莫要扰我清净，也莫要阻我行事。否则——” 　　他周身气息虽未爆发，但那深邃眼眸中跳动的黑炎，以及身旁火麒麟骤然抬起的头颅与低沉的喉音，无不昭示着无声的警告。　　然而，那三名北莽高手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死死盯着他，异口同声，语气更加坚决：　　“麒麟公——请！” 　　气氛，瞬间紧绷如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