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42章峨眉篇

　　夜晚的雾气慢慢浓了，大殿广场上清清冷冷，一点声音都没有。　　断泉独自站在青石地面上，望着空茫的夜色。一个月的苦功，七十二道僧鬼已经超度了六十二道，还剩下十道。　　“滚出来！” 　　青石板的缝隙里，慢慢浮起一道虚影。是个看起来傻乎乎的胖大和尚，憨态可掬地飘到断泉面前。　　“说吧，有什么执念放不下？” 　　胖和尚搓着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断掌门……我、我就想摸一下姑娘的手……就一下！摸完我马上消散！” 　　“回去摸你娘去！” 　　断泉太阳穴一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我是孤儿啊！” 　　胖和尚“扑通”一声跪下——虽然没有实体，但那姿态做得十足十。　　“从小被师父收养，从来不知道爹娘长什么样，这辈子……连女人的衣角都没碰过。今天山上来了这么多女施主，您行行好，随便哪位，让我碰一下手指头就行……” 　　断泉眯起眼睛：“杜芸苓洗澡的时候，你有没有偷看？” 　　“绝对没有！” 　　胖和尚举手向天。　　“我虽然想摸手，但绝不是下作的人！这颗心可以对佛祖发誓！” 　　断泉收回按剑的手，倒生出几分好奇：“你为什么非要摸女人的手？” 　　“师兄们总说……女人的手软得像棉花，温润得像玉。”胖和尚憨憨地说，“我摸过棉花，可想不出比棉花更软的东西是什么样……就想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心思这么单纯，当初怎么没挣脱罗汉的精神束缚？” 　　“执念没消，心里的牢笼自然坚固。”胖和尚低下头，“这个愿望不了结，很难得到解脱。” 　　“只摸手？” 　　“只摸手！摸完马上散！” 　　断泉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转身看去，只见聂风、幽若、第二梦、骆仙、步惊云、于楚楚、剑晨七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台阶前面，正神色各异地望着他——那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断泉面不改色，问胖和尚：“你想摸谁的手？” 　　胖和尚怯怯地指了指于楚楚。　　“骆仙，”断泉却提高声音说，“能不能过来帮个小忙？” 　　胖和尚急了：“断掌门！我想摸的是那位怀孕的……” 　　“有的摸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断泉瞪了他一眼。　　骆仙款步走上前。她在后面观察了很久，只看见断泉对着空气说话，用手势比划，却看不见任何异常。现在靠近了，更是疑惑：“断掌门在跟什么人说话？” 　　“自言自语罢了。”断泉摆摆手，“借你的手用一下。” 　　骆仙虽然疑惑，还是依言伸出素手——她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在搞什么玄虚。　　下一秒，她只觉得手背上掠过一丝冰凉的轻触，像微风吹过，转眼就没了。　　“师兄骗人……”胖和尚喃喃道，语气很失望，“女人的手，根本不软嘛……” 　　“摸完了就滚。”断泉冷声说，“再啰嗦，我的剑可不留情。” 　　“断掌门……我能换个心愿吗？” 　　“锵——！” 　　火麟剑出鞘三寸，赤红色的光芒灼人眼睛。胖和尚吓得魂体一晃，瞬间软得像摊泥，化成缕缕青烟，消散不见了。　　旁边的骆仙虽然没看见形状，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抹异样的触感，心头猛地一震：“断掌门，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里没什么东西。”断泉收剑，正色道，“别胡思乱想。” 　　他越是否认，骆仙越是确定有异常。她索性在断泉身边盘膝坐下：“既然没有别的东西，妾身在这里看一会儿，掌门不介意吧？” 　　“随你。” 　　断泉不再理会，提高声音说：“下一个！” 　　青石板上又浮起一道虚影——这次却是个样子猥琐的瘦小和尚，三角眼滴溜溜转着，直勾勾地盯着骆仙：“我也要摸她的手！摸完就走！” 　　“你想死吗？”断泉眼里寒光一闪。　　“掌门饶命！”猥琐和尚立刻跪下，“就一下……求您成全！” 　　“我的手给你摸，你自己闭上眼睛幻想去。” 　　断泉伸出右手。　　猥琐和尚瞥了一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脸上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断泉的剑锋又抬了起来。　　“等一下。”骆仙忽然开口，“我可以让他摸。但是事后，掌门必须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这可是你自愿的。” 　　断泉挑了挑眉。　　“自愿。” 　　骆仙目光清澈坚定，“但请掌门说话算话。” 　　“伸手。” 　　骆仙再次伸出手。那抹冰凉的触感又出现了，她心念急转，掌中真气暗暗涌动，猛地抓过去——却抓了个空。　　那猥琐和尚得手之后，竟然还把虚化的“手”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这一下，又从地下钻出来三个和尚虚影，争着去抱猥琐和尚的“手”，抢着要闻。　　“都给我滚——！” 　　断泉忍无可忍，火麟剑赤红色的光芒暴涨，作势要劈。　　四道虚影吓得四处逃散，猥琐和尚抱着“手”心满意足地消散了，剩下的三个缩在柱子阴影后面瑟瑟发抖。　　“一群老色鬼……” 　　断泉收剑，低声骂了一句。　　“掌门现在可以说了吗？”骆仙注视着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管它叫‘精神残念’。”断泉略作沉吟，“要是按照武林的说法，可以算‘元神’，只是太微弱了，一般人看不见。” 　　“为什么只有掌门能看见？” 　　“天赋异禀罢了。” 　　断泉随口说：“千万人里，可能有一两个。”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也能看见。” 　　步惊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站在一丈开外，目光像铁一样，直直地盯着广场某个地方。　　断泉猛地转身：“你看得见？那你告诉我——现在场上有几个？” 　　“三个。”步惊云语气很肯定。　　断泉倒抽一口凉气，绕着步惊云连转了三圈，眼神惊疑不定：“你能否听见他们说话？” 　　“听得见，但听不清楚。” 　　断泉喃喃自语，“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同类。” 　　骆仙眼波流转：“能看见这些‘残念’，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算不上特殊。”断泉解释道，“就像有人视力好，有人听力强。能看见的人，大概是精神天生比较强韧，感知和一般人不一样。你们看不见，只是因为精神没达到那个境界。” 　　“有没有办法……让我也能看见？”骆仙忽然问。　　断泉侧头看她：“为什么非要看见？” 　　“就当是……满足妾身一点好奇心。”骆仙神色平静，“刚才掌门欺负我不知道，让人……摸了我的手。这点补偿，不过分吧？” 　　见断泉犹豫，她又缓声说：“妾身这里，正好有一套《四象剑法》……” 　　“算了。”断泉摆摆手，“我试一下，但是成不成，后果自负。” 　　——他早就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能看见这些僧鬼，恐怕是穿越者的神魂、断浪的残存意识、罗汉的精神印记三者叠加的结果。普通武者像杜芸苓、长眉这些人，顶多受到干扰产生幻觉，绝对很难直接看见。　　“掌门尽管施展。”骆仙敛衽正坐。　　“凝神静心，不要抵抗。” 　　断泉走到她面前，两人四目相对。骆仙正疑惑他要怎么施术，忽然觉得眉心一凉，好像有一根无形的冰锥刺进了灵台！　　“唔……” 　　她闷哼一声，身体摇晃，几乎要倒下去。聂风身影如风一样掠到，扶稳了她，抬眼看向断泉，眼神带着责问：“断泉，你这是干什么？” 　　“稍安勿躁。”断泉没理他，只问骆仙，“现在……你看见了吗？” 　　骆仙强忍着脑子里的晕眩，凝神望向广场——刚才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竟然浮现出三道朦胧的白影，轮廓模模糊糊，像雾又像烟。　　“这就是……精神残念？”她声音微微发颤，“和元神有什么区别？” 　　“元神像水，修炼时间长了，才能积攒一杯。这些残念像露水，一般人死了，精神消散得像雾，只有执念深重的人，借助外力凝成一粒‘冰珠’，才能暂时存在世上。”断泉比喻道，“这么说，你明白吗？” 　　“那为什么……我抓不住他们？” 　　“你用力的方式不对。”断泉摇头，“蛮力、真气，都碰不到这些东西。需要用神意来牵引，意念到了就能碰到。” 　　“怎么用神意来接触？” 　　“这就有点‘唯心’了。”断泉笑了笑，“简单来说——你相信它存在，相信自己能碰到，就能碰到。如果心里有怀疑，就算在眼前，也像隔着山海。” 　　“岂有此理……”骆仙皱起眉头。　　断泉不再多说，朝那三道虚影招招手：“过来一个。” 　　一道瘦高的僧鬼飘了过来。断泉伸手，虚虚一握，竟然真的像握住实物一样把它“手腕”抬起来，又轻轻放下。　　“我相信他们在，所以能碰到。”他看向步惊云和骆仙，“你们两个不妨也试试？” 　　步惊云冷哼一声，踏上前去，伸手就抓——手掌却直直穿过了那僧鬼的身体，像在捕风捉影。他神色微变，又抓了一次，还是空无一物。　　“为什么……”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罕见地露出一丝困惑。　　骆仙闭上眼睛凝神片刻，蓦然探手——同样落空。　　“我已经相信他们存在了。”她睁开眼睛，眼里的疑惑更深。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心。”断泉淡淡道，“真心相信的时候，自然能碰到。” 　　骆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断泉转而看向聂风，嘴角微微扬起：“聂风，你要不要也来试试？免得你总以为我……是个疯子。” 　　聂风看着他眼中那抹熟悉的、带着挑衅的笑意，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确实想知道——断泉看到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夜风穿过广场，屋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把众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拉成长短交织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