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41章 峨眉篇

  大堂里,茶香飘着。   杜芸苓给众人一一端上清茶。断泉端起粗陶茶碗,目光又一次落到聂风身上,对方却垂下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   断泉放下茶碗道:“聂风,从进门到现在你一句话不说,是不是有事?”   “没事,”聂风声音有点哑,带着疲惫,“就是有点累。”   断泉眉头微微一皱。他总觉得聂风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但对方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方便当着大家的面追问。   “断泉,”幽若已经忍不住了,“我、第二梦,还有骆仙都练了《道心种魔大法》,可三个人加起来,还是拉不住他身体里的魔性!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听到“骆仙”这两个字,断泉心头猛地一紧,脸上却一点没露出来。   “那就再多找几个女的。”他喝了口茶,语气平平淡淡,“十个不够就二十个,人多力量大,总能慢慢把魔性耗光。”   “你胡说什么!”幽若俏脸一下子涨红了,“你把聂风当什么了!”   “那就多用功练功,多替他分担点。”   断泉搁下茶碗,目光转向手里那本《昊日剑法》。   “要是魔性这么容易化解,天下哪来那么多走火入魔的人?”   他低头翻着剑谱,脑子里却飞快地盘算着怎么应对骆仙——这女人背后,可是帝释天那条深不可测的老狐狸。   “如果……”一个清冷得像玉一样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如果有人愿意修炼魔种,把聂风身体里的魔性全部吸到自己身上……这个办法可以吗?”   断泉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个陌生的女人,穿着素白的衣服,容貌清丽绝伦,静静地坐在聂风旁边,正是骆仙。   “当然可以。”断泉点头,“只是,谁愿意做这种牺牲?”   “不行!”   聂风猛地抬起头,急声打断。   “我愿意。”   “我也愿意。”   第二梦和幽若几乎同时开口。幽若更是上前一步,直视着骆仙:“我愿意为聂风舍身!第二梦妹妹,你……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第二梦也不肯退让:“幽若姐姐,让我来。你如果不在了……风会痛苦一辈子的。”   看着两个女人争着要为聂风去死,断泉只觉得太阳穴直跳,转而看向剑晨:“绝无神的事情,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剑晨大致说了一下,过程竟然和断泉知道的差不多:无名用《万剑归宗》清剿小兵、消耗绝无神;聂风得到颜盈暗中帮助,学会了魔刀;步惊云靠着《奕剑术》看破了罩门;两人合力,终于打破了不灭金身。   一场险斗,说起来却平淡得像白开水。   “倒是省事了。”   断泉兴致缺缺,又转向剑晨。   “剑晨,我再给你讲讲慕应雄和韦英雄后来的事……你回去说给你师父听,他听了之后,肯定会把《剑典》还回来。”   剑晨却摇摇头:“断掌门,不用了。”   “为什么?”   剑晨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您下回要是想算计人,不妨先学着遮掩一下脸上那种‘不怀好意’的表情。”   “这么明显?”   断泉挑了挑眉。   剑晨郑重地点头。   “算了。”   断泉站起身,拿起那本《昊日剑法》。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就指点我几招剑法吧。我空有理论,实际操作差得远。”   “我……指点您?”   剑晨愣住了。   “你武功比我高,当然是你指点我。”   断泉已经朝殿外走去,“至于她们——”他瞥了一眼还在争执的两个女人,还有沉默不语的聂风、冷眼旁观的骆仙,“随她们去吧。走,练剑。”   他拿来英雄剑扔给剑晨,自己提着火麟剑,大步走出大殿。这些日子一个人琢磨《蚀日剑法》,总觉得剑势流转间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滞涩,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刚走到殿外广场,身后传来清冷的女声:   “断掌门,请留步。”   断泉转过身,只见骆仙款步走来,白衣胜雪。   “骆姑娘有事?”   “敢问掌门,”骆仙目光清澈,直视着断泉,“有没有能吸纳魔性,却不用去死的办法?”   “有。”断泉答得很干脆,“找一件能容纳魔性的奇珍异宝,或者有灵性的神兵利器,把魔性导入里面就行。”   骆仙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聂风?”   “我本来想多坑他几天。”断泉笑了笑,随即正色道,“等她们争完了,你可以转告聂风:去找佛门高僧的舍利子,或者任何能吸纳邪祟之气的东西,把魔性慢慢导入里面。这是化解的办法。”   ——金身罗汉当年,就是借邪帝舍利、和氏璧当容器,承载魔种,经历佛魔相冲、破而后立,才炼成了那套《舍身渡魔功》。不过这话,他没必要跟骆仙细说。   骆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敛衽行了一礼:“多谢掌门指点。”   等她离开,断泉带着剑晨走到广场中央,把《蚀日剑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收剑问道:“我总觉得剑招衔接不流畅,劲力运转也有阻碍。你看得出原因吗?”   剑晨凝神想了一会儿,反问道:“断掌门练剑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   “有人指点过吗?”   “全靠自己摸索。”   剑晨明白了,温声说:“掌门已经有了剑意的雏形,但是根基还不牢固。练剑要从根本开始——刺、劈、撩、挂、点、崩、截、抹、挑,这九式基础,必须千锤百炼。然后是步法:弓步、马步、仆步、虚步、歇步,这五步是基础;身法:进、退、闪、转、腾、挪,这六点要合而为一。等这些都打扎实了,再修炼上乘剑术,才能圆转如意。”   他说得委婉,断泉却听明白了——自己缺的是最基础的打磨。可问题在于,他知道的武学,不管是断家传承还是罗汉记忆,都是一流绝学,偏偏没有这些“入门功夫”。   “剑晨,”断泉忽然说,“留在峨眉三个月,教我剑术基础。作为酬谢,我把《剑典》、《奕剑术》重新抄一份送给你。”   剑晨一愣:“这……恐怕不太合适。”   “再加一门《无二剑法》。”断泉接着说,“还有——帮你重铸剑心。”   剑晨眼神微微一动,还是有些犹豫。   “再附赠一个关于你师父的秘密。”断泉伸出三根手指,“不能再多了。”   剑晨沉默了片刻,终于抱拳:“这样的话……就打扰掌门三个月了。”   话音刚落,一道红影卷着香风猛冲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断泉!你这个混蛋!有办法为什么不早说!害我在大堂里那么丢脸!”   幽若俏脸上带着薄怒,眼里却闪着如释重负的光。   “幽若大小姐,”断泉无奈,“舍利子或者辟邪宝物,难道是容易找到的东西吗?这办法不过是延缓之计,不一定能根治。”   “只要有心去找,总有希望!”幽若握紧拳头,眼里满是坚定。   见她这样,断泉把想劝诫的话咽了回去。聂风眉宇间已经有了死志,给他个渺茫的希望,也许反而能吊住他一线生机。   “幽若,”他忽然压低声音,“聂风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幽若眨了眨眼睛,“这些日子我几乎和他形影不离,要是有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断泉还是觉得不安:“你帮我试探他一件事。如果成了,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他的秘密。”   “你先说秘密!”幽若眼睛一亮。   “关于……他父亲的秘密。”   幽若顿时警惕起来:“你想让我怎么试探?”   断泉略微沉吟:“等你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问他一句:‘如果有三个小孩掉进水里,他救不救?’”   “这有什么难的?他肯定会救啊!”幽若不明白,“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只管问他,仔细看他的表情反应,回来告诉我就行。”断泉神色认真,“这件事别让别人知道。”   ——他记得《道心种魔大法》里,好像有一门夺舍的秘术,虽然金身罗汉的记忆里没有记载,但难保那罗汉不会。聂风身上沾染的罗汉精神印记始终是个隐患,要是那罗汉残念没散,借着魔种侵蚀、夺舍重生……   “神神秘秘的。”幽若嘀咕了一句,忽然又想起什么,“你既然是掌门,怎么不留在堂里招待客人,反而跑出来练剑?”   “都是熟人,有什么好客套的?”   断泉摆摆手。   “你们随意,把峨眉山当成自己家就行。”   他心里暗暗叹气:当着我的面撒狗粮也就罢了,还要拉我去旁观……这还有天理吗?   转过身提起剑,他对剑晨说:“我们开始吧。先从最基础的‘刺剑’练起——还请剑晨先生,不吝指点。”   晨光洒在广场上,把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远处的大殿里,隐隐约约还有女子轻柔的争执声传过来,和这边清脆的剑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微妙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