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0章风云篇

　　入夜，万籁俱寂。　　断泉和聂风并排躺在厚实的棉褥上，身下是干燥温暖的稻草，身上盖着簇新的薄被。这是他们自离开乐山大佛后，第一次躺在真正能称之为“床”的地方。　　聂风瞪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鼻尖萦绕着新被褥散发出的、混合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仍有些不敢置信：“断泉，这被子……是真的吗？” 　　“是真的。” 　　断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份尘埃落定的松弛。　　“我们安全了，至少今晚。” 　　话音刚落—— 　　【麒麟疯血（稀薄）复制完毕。】　　【是否立即注入？】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那点虚幻的安宁感，也将断泉彻底拉回这个世界的残酷现实。　　逃出来了，但危机从未真正远离。而力量，是唯一的凭依。　　“注入。”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猛地从胸口处戒指悬挂的位置炸开！那不是火焰焚烧的痛，更像是滚烫的熔岩被强行灌入血管，顺着血液奔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呃！” 　　断泉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寸寸熨烫、扩张，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滚烫的血液，冲击着脆弱的耳膜。　　汗水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贴身的内衣，身下的被褥也迅速被濡湿。　　“断泉？你怎么了？” 　　旁边的聂风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撑起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　　“你身上好烫！” 　　“没……没事……”断　　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　　“腿……腿抽筋了……” 　　“我帮你揉揉！” 　　聂风急了，伸手就要过来。　　“不用！” 　　断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聂风一愣。　　“你快睡！别管我！” 　　“真的没事吗？” 　　聂风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你再说话……我就真有事了……” 　　断泉几乎是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在维持声音的平稳。　　“快……睡觉！” 　　聂风迟疑地躺了回去，但眼睛依然睁得很大，在黑暗中紧张地听着身边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十分钟。　　断泉从未觉得十分钟如此漫长。每一秒都是炼狱。那股源自上古凶兽的血脉力量，哪怕只是“稀薄”的一丝，对于他这具从未经过锤炼的孩童身躯而言，也如同洪水猛兽。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灼痛中反复沉浮，几度濒临晕厥的边缘，全靠一股“不能被发现”的执念死死吊着。　　终于，那股狂暴的热流开始减弱，缓缓沉淀，融入他的血脉深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仿佛体内多了一个永不熄灭的小小火炉。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但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身体似乎……轻了一些？之前战斗留下的隐痛，也似乎缓解了少许。　　【麒麟疯血（稀薄）注入成功。宿主血脉特质已更新。基础恢复力、抗毒性、对火属性能量亲和度小幅提升。注：血脉稀薄，潜力有限，且存在隐性‘疯血’暴走风险。】　　冰冷的提示不带任何感情，却让断泉心中大定。成了！虽然只是“稀薄”，虽然还有风险，但这意味着他终于不再是纯粹的白板，在这个血脉至上的世界里，他拥有了第一块踏脚石。　　顾不上细细体会身体的变化，新的提示接踵而至：　　【检测到可复制对象：聂风。】　　【可复制项目：】　　【1.无名步法（基础轻身技巧）——预计复制时间：1小时。】　　【2.冰心诀（心法口诀）——预计复制时间：3小时。】　　【3.傲寒六绝·残式（刀法记忆碎片）——预计复制时间：5小时。】　　【请宿主选择复制项目。】　　“复制傲寒六绝残式。” 　　断泉毫不犹豫。步法和心法可以后续找机会，但聂人王的成名刀法，哪怕只是残缺记忆，其价值和对战斗力的直接提升，在当前显然更高。　　进度条再次出现，开始缓慢爬升。　　断泉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胸腔里所有的灼热和痛楚都吐了出去。紧绷的神经一松，极致的疲惫立刻将他吞噬。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傲寒六绝的事情，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起来！都起来！上路了！” 　　天刚蒙蒙亮，李白威粗犷的嗓音就伴随着毫不客气的拍门声响起。　　断泉一个激灵坐起，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只有些微汗渍。而昨晚那炼狱般的痛苦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唯有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以及视野角落再次出现的、已经走到一半的复制进度条，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李大哥，这就起！” 　　他应了一声，推了推还在揉眼睛的聂风。　　两人手忙脚乱地套上那身略显宽大的衣服，刚收拾停当，就被李白威像拎包裹一样提出房间，塞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院子里的青篷马车。　　马车不算宽敞，但铺着软垫，比之前的颠沛流离已是天壤之别。李白威自己则翻身骑上一匹神骏的黑马，带着四名同样骑马的天下会弟子，护卫在马车前后。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天下会这处分舵所在的镇子被缓缓抛在身后。　　直到马车驶上官道，开始平稳前行，断泉才有机会仔细检视自身。他悄悄活动了一下肩膀，昨晚骨裂处依旧疼痛，但似乎……没有预想中那么难以忍受？他凝神细查，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息似乎能自发地、极其缓慢地滋养着伤处。　　这就是麒麟疯血带来的恢复力？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傲寒六绝·残式复制完毕。是否注入相关记忆？】　　“注入。” 　　瞬间，大量陌生而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画面涌入脑海——并非系统的文字说明，而是一段段破碎的、属于聂风视角的记忆片段：幼小的聂风好奇地看着父亲聂人王在雪地中练刀，那刀法大开大合，寒气凛然；聂人王偶尔心情好时，会拿着小木刀，比划着教他几个最基础的架势、运力法门；还有些更模糊的，似乎是聂风自己偷偷模仿、揣摩的画面…… 　　这些记忆杂乱无序，且大多停留在“形”与“势”的粗浅层面，关于内劲运转、刀意精髓的核心内容几乎没有。但即便如此，对目前只会几手野路子的断泉来说，已是无价之宝。他只要照着这些记忆片段反复练习、揣摩，总能摸索出几分傲寒六绝的皮毛。　　只是……如何解释自己突然会了聂家刀法？断泉皱了皱眉。算了，先藏起来，找机会偷偷练。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抵达天下会总舵、聂风可能被雄霸单独带走前，尽可能多地从聂风身上“复制”东西。　　“复制冰心诀。” 　　他再次下达指令。进度条清空，重新开始爬升。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放松，靠在车壁上。旁边的聂风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断泉，” 　　他小声问：“你说……雄霸帮主为什么要找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断泉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心思纯良，还未真正见识过江湖的算计。　　“你不认识，但你爹认识。聂风，记住，”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做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咱们落难了，说不定就有人愿意拉一把。” 　　车窗外传来李白威带着笑意的声音：“哟呵，你这小毛孩，才多大点儿，说话倒跟个老江湖似的。” 　　断泉也不怯，掀开侧面的小窗帘，露出半张脸，笑嘻嘻地说：“李大哥，我年纪小，可不代表不懂事。这次多亏李大哥护送，等将来我们兄弟要是能有出息，一定重重谢你！” 　　“哈哈，好！那我李白威可就等着你们飞黄腾达那天了！” 　　李白威显然心情不错。　　“李大哥你就瞧好吧！等我们兄弟名震江湖那天，逢人就说，当年多亏李白威李大哥义薄云天，伸手拉了我们一把！让江湖朋友都知道你的大名！” 　　断泉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你这小滑头！” 　　李白威笑骂一声，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隔着窗户抛了进来。　　“接着！上好的金疮药，抹在伤口上好得快些。” 　　断泉精准接住，一脸“感激涕零”：“多谢李大哥赠药之恩！这恩情我们兄弟又记下一笔了！” 　　“少油嘴滑舌，赶紧给你俩抹上！”李白威挥挥手。　　断泉缩回马车，先帮聂风脱下上衣。聂风胸口那个暗红色的掌印依然触目惊心，周围大片青紫。断泉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上去。　　“痛吗？我轻点。” 　　“不痛。” 　　聂风摇摇头，抿着嘴。　　“痛就说，别忍着。” 　　“真的不痛，断泉。” 　　聂风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断泉手下动作顿了顿。这孩子，不是不痛，是能忍。　　等给聂风涂完，换聂风给他涂。冰凉的药膏刚碰到肩胛骨裂处，断泉就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真他妈痛！对比之下，聂风刚才那声不吭的忍耐力，简直惊人。是因为习惯了？还是……麒麟疯血真的让他的痛觉迟钝了？　　“断泉，我轻点。” 　　聂风连忙放轻动作。　　“没事，快涂，涂完好得快。” 　　断泉咬着牙，心里却对那“稀薄”的麒麟疯血带来的恢复力，有了更直观的对比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