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夜,经历颇多。 从追踪寻猫,到深入虎穴,再到与影纹虎周旋、超度伥鬼、结下新的善缘……整个过程虽然紧张,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和计划之中。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委托,他进一步验证并实践了自己的“道”。 以智慧和规则解决问题,以交易获取所需,尽可能了结因果,减少不必要的杀孽和仇恨。 这条路,似乎……走得通。 而且,收获并不比暴力掠夺少,甚至在某些方面,如功德、人脉、特殊材料更有优势。 “商贾之道……聚敛之道……” 陈观低声念着,眼底深处,一丝属于金蟾本体的、对“聚宝”本能满足的微光,悄然闪过。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一隅斋”照常营业。 只是店铺扩大后,客人似乎多了一些,陈观应付起来倒也从容。 他抽空去了一趟邻市,根据李柱残魂中模糊的家乡记忆,找到了那个偏僻的乡下村落。 在一个破旧但干净的老屋外,他取出雷击枣木,以特殊手法,让李柱那缕沉睡的魂息,短暂地“看”到了屋内安然熟睡的年迈母亲。 魂息剧烈波动,传递出强烈的感激与释然。 最后,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时,陈观念诵安魂咒文,引导这缕再无牵挂的纯净魂息,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归于轮回。 了却一桩承诺。 回来后,他将主要精力放在了研究和消化这次的收获上。 《地脉注疏》被他反复研读,结合梧桐路和工厂区的实地经验,对地脉、煞气、阵法引导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那块焦黑魔纹皮革,他每天都会用神识小心探查一段时间,尝试解析那些残破符文的含义,以及其中蕴含的异界妖兽力量特质。 进展缓慢,但每一点收获,都让他对那个可能存在的高魔位面,多了一分了解。 松烟墨也被他利用起来。 他尝试用这种老墨,混合朱砂和其他几种辅材,绘制了几张改良版的“静心符”。 效果比预想的要好一些。 贴在店里,能让人心神宁静,烦躁稍减。 他留了两张自用,其余的,则作为“非卖品”,偶尔赠送给相熟的客人或朋友,如茶叶店老周、赵师傅,还有后来特意来道谢并买了些小玩意走的苏婉清。 算是无声的宣传和人情往来。 雪团恢复得很好。 苏婉清隔三差五会发来照片和视频,小家伙又变回了原来那副漂亮骄傲的模样,只是似乎更粘人了些。 云朵和它形影不离。 苏婉清在微信上说,云朵最近好像更“聪明”了,有时候会对着空气某个方向“说话”,或者突然盯着某个地方不动,仿佛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陈观知道,这是云朵的灵媒体质,在经历了这次事件后,可能被轻微地“激活”或“强化”了。 未必是坏事,但需要主人更多的理解和引导。 他简单提点了几句,苏婉清很上心,表示会注意。 时间,就在这种平静而充实的日子中,悄然流逝。 店铺的生意不温不火,但足够维持开销,甚至略有盈余。 陈观并不在意。 他的重心,始终在自身的恢复、知识的积累,以及通过系统界面,观察那些偶尔刷新的、千奇百怪的“委托预览”上。 大部分委托都很普通,或者代价与报酬不成比例,他兴趣不大。 直到这天下午。 他收到了唐永年转来的一份电子请柬。 请柬设计极其精美,充满复古的金属质感,内容是关于一场小型的私人艺术沙龙。 地点在唐永年位于市郊的一处私人别墅。 时间就在三天后的晚上。 唐永年在微信里语气热络:“陈先生,这次沙龙来的都是真正的行家,有几件新收的西洋古董钟表我很得意,务必请您来品鉴品鉴,给掌掌眼。” 陈观看着请柬,目光落在“西洋古董钟表”几个字上。 心中微微一动。 他回复了应允。 三天后的傍晚,陈观稍作收拾,换了一身得体的深色休闲装,打车前往唐永年给的地址。 别墅位于市郊一处幽静的半山腰,环境清雅,安保森严。 唐永年亲自在门口迎接,热情地将陈观引入屋内。 沙龙已经开始。 大厅里灯光柔和,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宾客不多,大约十几人,男女皆有,年龄气质各异,但都透着一种内敛的优渥和品味。 他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手中端着酒杯,欣赏着厅内各处陈列的艺术品和古董。 唐永年作为主人,带着陈观一一引荐。 宾客们对陈观这个生面孔似乎有些好奇,但看在唐永年的面子上,都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陈观应对得体,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点出某件藏品的一两个关键特征或背后典故,让人不由侧目。 几轮下来,倒是让不少人记住了这个年轻却眼光不俗的“陈先生”。 唐永年更是脸上有光。 引荐完毕,唐永年压低声音,对陈观道:“陈先生,那边壁炉上,就是我最新的心头好,一座十八世纪的英国落地钟,您给瞧瞧?” 陈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大厅壁炉上方,果然矗立着一座造型繁复、透着阴郁华美气息的古典落地钟。 胡桃木外壳,雕刻着葡萄藤与悲戚天使的图案。 珐琅钟盘,扭曲的罗马数字。 钟摆静静垂着。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陈观也能感觉到,那座钟周围萦绕着一股极其沉重、极其不祥的“气”。 与梧桐路13号的“荫尸瘴”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阴冷、更加怨恨、仿佛凝聚了无数痛苦与诅咒的……灵魂的寒意。 他的“时间感知”能力,在接触到那座钟的瞬间,就自发地微微跳动起来。 如同遇到了同类的共鸣,又像是警铃在无声作响。 “很特别的钟。” 陈观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唐先生,这钟……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唐永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看了看四周,将陈观引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才叹了口气,低声道:“陈先生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瞒您说,这钟……是我半年前从英国一座老庄园拍卖来的,当时就觉得它‘有故事’,没多想就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