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好,但最近两个月,每到午夜,它就会自己响起来。” “不是报时,是乱响,声音……很沉闷,很难听,像……像丧钟。” “家里老人自从这钟来了后,身体就每况愈下,医生查不出原因。” “佣人也说,晚上听到过女人的哭声……” 唐永年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疲惫和忧虑。 “我找过懂行的朋友看过,说法不一,但都解决不了。” “上次您帮我那位朋友解决了老宅的问题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请您来看看。” “陈先生,您看……这钟,是不是也有什么问题?” 陈观再次看向那座落地钟。 这一次,他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羽毛,缓缓飘了过去。 没有直接接触钟体,只是在周围盘旋、感知。 怨恨。 滔天的怨恨。 被背叛的痛苦。 被囚禁的绝望。 以及……一种针对血脉的、恶毒而古老的诅咒之力。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灵异。 这是人为制造的、充满了恶意的‘诅咒器物’。 “问题不小。” 陈观收回神识,看向唐永年。 “这钟里,封着一个充满了怨恨的灵魂。” “它被背叛,被杀害,灵魂被强行禁锢在钟内,成为了诅咒的一部分。” “它的怨恨,会通过钟声扩散,侵蚀听到钟声的人的健康和魂魄,尤其是……与它有一定‘共鸣’的人。” 唐永年脸色发白。 “那……那怎么办?陈先生,您能处理吗?” “需要什么代价,您尽管说!” 陈观沉吟片刻。 “我可以试试。” “但处理这种东西,比之前的老宅更复杂,也更危险。” “我需要时间研究,也需要你和你家人的一些……配合。” “具体细节和代价,我们另外找时间详谈。” 唐永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好,好!一切听陈先生安排!” 就在这时—— “唐先生,陈先生,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声插了进来。 陈观转头看去。 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得体西装、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子。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走了过来。 唐永年连忙介绍:“陈先生,这位是林振业,林总,是做高端画廊和酒庄生意的,也是我的好朋友。” “振业,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眼光特别‘准’的陈观,陈先生。” 林振业伸出手,笑容真诚。 “陈先生,久仰。早就听永年说起您,今天终于见到了。” 陈观与他握了握手。 入手干燥温暖,力度适中。 但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 陈观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从林振业身上散发出来的…… 时间错乱感。 以及,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法则扰动。 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就像一块走时精准的怀表,在极深处,发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不和谐的杂音。 陈观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面色如常,松开手。 “林总客气了。” 林振业笑道:“陈先生年轻有为,眼光独到,让人佩服。听说您对古物鉴赏很有心得,我最近刚好也收了几件有趣的小玩意儿,改天有空,还请陈先生不吝赐教。” “林总过奖了,互相学习。”陈观应道。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 林振业似乎对那座落地钟也很感兴趣,和唐永年讨论了几句关于欧洲钟表艺术的话题,言谈风趣,见识广博。 但陈观的注意力,却始终有一丝,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林振业身上。 尤其是他西装内袋的位置。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散发着与那座诅咒钟表截然不同,但同样不寻常的……“时间”的气息。 沙龙在晚上十点左右结束。 宾客陆续告辞。 唐永年亲自将陈观送到门口,再次低声恳切道:“陈先生,那钟的事,就拜托您了。我明天就联系您,详细谈。” 陈观点点头,坐上了唐永年安排的车。 车子驶离别墅,汇入山下的车流。 陈观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座充满怨恨的落地钟,和林振业身上那丝诡异的“时间错乱感”,交替浮现。 “又是一个……” 他低声自语。 看来,平静的日子,又要告一段落了。 陈观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 像是期待,又像是猎人看到新猎物时的……本能兴奋。 夜色中,车子平稳地向着城市灯火的方向驶去。 而在陈观意识深处,那一直沉寂的“万象易所”系统界面,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带着淡淡暗金色边框的“契约预览”,悄无声息地刷新了出来。 【特殊类·现世(跨文化)】 契约简述:解除一座十八世纪英国落地钟的恶毒灵魂诅咒,安抚被囚之魂。 委托人:唐永年(潜在契约对象,精神波动已标记)。 契约地点:现世,本市。 代价预估:委托人部分家族气运(约5-10年平稳期)或等值财富(预计八位数),被囚之魂的潜在馈赠(知识/能力碎片)。 报酬预估:功德(预计80-150铢),诅咒转化能量·法则碎片(预计1-3片),被囚之魂解脱愿力(纯净,预计5-10念),委托人深度信任与人脉。 风险评级:中异(涉及高阶诅咒、灵魂博弈)。 状态:可接取(建议充分准备)。 同时,在林振业的名字旁边,也浮现了一个极淡的、如同时钟秒针般闪烁的特殊标记。 【检测到与‘时间’、‘契约’相关的高位法则扰动源(微弱/不完整)。】 【疑似携带高位格诅咒/祝福造物。】 【关联潜在契约可能性:高。】 【建议保持关注。】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意识中平静陈述。 陈观睁开眼,看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眼神平静深邃。 “时间……诅咒……契约……” “看来,接下来的‘生意’,会越来越有趣了。” 他轻声说道。 新的委托,新的“副本”,已经在不经意间,悄然拉开帷幕。 而这一次,似乎涉及到了更西方、更古老,也与“时间”更加紧密相关的……神秘领域。 有点意思。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扇通往更多未知、更多危险、也更多机遇的“门”,正在缓缓向他打开。 而门的背后,是流淌的时光,是凝固的怨恨,是等待被重新议定的……古老契约。 车子,驶入璀璨的灯火深处。 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