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体质的生物——无论人还是动物——天生就对灵魂、情绪、残留意念等非物质存在敏感。 它们能被动接收并存储周围环境中这些“信息片段”,就像一台天然的、持续低功耗运行的灵异记录仪。 陈观心中了然。 难怪系统会捕捉到这个委托。 苏婉清的强烈诉求是一方面。 这只名叫“云朵”的布偶猫的特殊体质,恐怕也是触发“契约预览”的重要因素。 “请坐。” 陈观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语气平和。 他指了指茶桌对面的椅子。 苏婉清稍稍松了口气,抱着猫在椅子上坐下,动作有些拘谨。 陈观拿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白瓷茶杯,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 “慢慢说。” 他将茶杯推到她面前,自己也重新坐下。 “猫是什么时候丢的?具体什么情况?” 苏婉清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它叫雪团,是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三岁,男孩子。” “脖子上挂着一块我祖传的羊脂玉平安扣,用红绳系着,很小,但玉质很好。” “三天前的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我还在画室赶稿子,它本来在阳台的猫爬架上睡觉。” “后来我听见它叫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叫声,有点……有点警惕的感觉。” “我出去看,阳台上已经空了。” “猫爬架上没有,阳台栏杆也没坏,它就那么……不见了。” 苏婉清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住的是十六楼,阳台是封起来的,只有窗户可以打开一条缝透气,但那缝隙很小,它根本钻不出去。” “可它就是不见了。” “我找遍了整个屋子,每一个角落,衣柜里、床底下、沙发后面……都没有。” “第二天,我打印了几百份寻猫启事,在小区里贴,在附近街道贴,还发了微博、朋友圈,找了宠物搜寻队……” 她摇摇头,眼眶微微发红。 “都没有用。” “一点线索都没有。” “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观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她说完,情绪稍稍平复,他才开口。 “你住的地方,具体地址是?” “枫林苑,七栋,1602。”苏婉清立刻回答。 “猫平时有什么特殊的习惯吗?或者,它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苏婉清努力回想。 “雪团很乖,胆子有点小,不太敢出门,所以我才放心让它去阳台。” “异常的话……好像那几天,它确实有点烦躁,老是对着阳台外面叫,但我看外面什么都没有。” “还有就是……” 她迟疑了一下。 “失踪前一天晚上,我抱着它看电视的时候,它忽然浑身毛都炸起来了,对着空荡荡的墙角哈气,很凶的样子。”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陈观点点头。 “那块平安扣,能描述一下吗?或者,有没有照片?” 苏婉清连忙放下茶杯,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手机。 解锁,翻找相册。 很快,她找到一张照片,将手机屏幕转向陈观。 照片里,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优雅地蹲在窗台上,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下端坠着一枚小巧的、温润的羊脂玉平安扣。 玉扣不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雕刻着简单的如意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观的目光落在照片中的玉扣上。 他的神识,隔着照片,尝试进行最基础的“感应”。 很微弱。 但确实能感觉到,那玉扣上萦绕着一丝极其淡薄的、温暖的“守护”意念。 那是长久佩戴、寄托情感后,自然形成的微弱灵性。 虽然远称不上法器,但对普通的阴秽之物,或许能起到一丝本能的隔绝或警示作用。 “这平安扣,是你一直给它戴着的?” “对,从它来我家就戴着了,是我外婆传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苏婉清点头。 陈观沉吟片刻。 然后,他看向苏婉清怀里的布偶猫。 “这只猫,叫什么?” “它叫云朵,是雪团的伙伴,它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苏婉清轻轻抚摸着布偶猫的后背。 云朵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能……摸摸它吗?”陈观问。 苏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的,云朵很亲人。” 陈观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布偶猫的额头。 动作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喜欢猫的人都会做的那样。 但就在指尖与猫毛接触的刹那—— 一缕极其细微、极其精妙的神识,如同注入水中的一滴墨,悄无声息地渗入云朵的体内。 不是攻击,不是控制。 而是最温和的“连接”与“共鸣”。 陈观“请求”云朵那灵媒体质的本能,将他与雪团残留的“信息”进行链接。 云朵的身体微微一僵。 蓝色的眼睛睁大,瞳孔在光线变化下,那一丝淡蓝色的灵光骤然变得清晰了一瞬。 它抬起头,看向陈观。 眼神里,有困惑,有好奇,还有一丝……本能的亲近。 仿佛感应到了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某种让它感到安心、甚至同类的气息。 陈观收回手。 神识的连接已经建立。 虽然微弱,但足够他进行下一步了。 “苏小姐。” 陈观看向苏婉清,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你的委托,我可以接。” 苏婉清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涌上希望:“真的吗?陈老板,您真的能找到雪团?” “我会尽力。”陈观语气平稳,“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明确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这里的规矩,和普通的宠物搜寻队不太一样。” “我帮你找猫,需要付出时间、精力,以及一些……特殊的手段。” “所以,这是一场交易。” “我为你解决问题,而你,需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苏婉清毫不犹豫地点头:“钱不是问题,您开个价,只要我能负担得起……” 陈观抬起手,轻轻打断她。 “不是钱。”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或者说,不完全是钱。” “你是一位画家,对吗?” 苏婉清怔了怔:“是……您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