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金蟾：我的当铺通万界

第14章 这就是‘人间’吧

　　书的前半部分，详细记载了各种地貌的特征。 　　如何通过山形走势判断地气汇聚之所，如何通过水流方向辨识地脉流通之径，如何通过草木长势观察土壤肥瘠与能量丰沛。 　　配着简陋却精准的手绘草图——山脉的剖面，河流的脉络，洞穴的结构。 　　每一幅图旁边都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注释。 　　字迹工整，透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严谨。 　　陈观一页页翻过去。 　　他看到了关于“养阴地”的描述——那种容易积聚阴气、滋养邪祟的地形特征。 　　梧桐路13号的地下，就是一处微型的“养阴地”。 　　所以才会滋生荫尸，淤积地煞。 　　他也看到了关于“泄煞阵”的完整记载。 　　比昨晚他实际布设的阵法更复杂，变种更多，针对不同性质的地煞有不同的调整方案。 　　周明远在梧桐路用的，只是其中最基础、最温和的一种。 　　“看来这位周先生，在地师一行里，造诣不浅。” 　　陈观低声自语。 　　他继续往后翻。 　　书的后半部分，开始涉及更实际的应用。 　　比如如何利用简单的材料——石灰、朱砂、铜钱、桃木——布置各种小型阵法。 　　有的是为了调理家宅风水，聚财纳福。 　　有的是为了镇压局部地煞，保一方平安。 　　还有的，甚至能小范围改变地气流动，影响作物生长或水源质量。 　　很实用。 　　也很……接地气。 　　这些法子不需要灵力，不需要修为，只需要对地脉规律的深刻理解，以及对材料特性的精准把握。 　　陈观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他才合上书，轻轻呼出一口气。 　　收获良多。 　　虽然这些知识对恢复修为没有直接帮助，但却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地”之一面，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前世身为妖族大能，他更多关注的是天地灵气的浓淡、天材地宝的分布、以及各种洞天福地的争夺。 　　对于脚下这片土地本身的结构、能量流动的规律、以及人类如何与之互动……其实了解得并不深。 　　毕竟，妖修炼到高阶，往往飞天遁地，移山倒海，谁还会去关心“地气”这种细微的东西？ 　　但现在不同。 　　他重生了。 　　修为尽失，身处人间。 　　想要重新修炼，想要搜集资源，想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就必须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了解。 　　而这本《地脉注疏》，恰恰提供了这样一个视角。 　　一个属于“人”的，与大地打交道的视角。 　　“有意思。” 　　陈观将书小心地收好，放进柜台下的暗格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店铺门口。 　　挂了一天的“暂停营业”牌子取下。 　　风铃轻响，门被推开。 　　傍晚的文玩街热闹起来，游客穿梭，摊贩叫卖，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陈观锁好门，沿着街道慢慢走。 　　他没有回家。 　　而是拐进了隔壁那条更僻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老字号的木工店。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姓赵，干了一辈子木匠活，手艺精湛。 　　陈观走进去时，赵师傅正戴着老花镜，就着台灯的光，打磨一块红木的边角。 　　店里堆满了各种木材、工具、半成品的家具，空气里弥漫着木屑和清漆的味道。 　　“赵师傅。”陈观打招呼。 　　赵师傅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清来人，脸上露出笑容：“陈老板，稀客啊。” 　　“想请您帮个忙。”陈观开门见山。 　　“您说。” 　　“我想把‘一隅斋’隔壁那间空着的小仓库租下来，打通，扩大店面。” 　　陈观说：“需要做一道月亮门，还有几组新的博古架、柜台。” 　　赵师傅放下手里的活，摘下眼镜，擦了擦。 　　“隔壁那间……我记得不大，二十来平米？” 　　“对。” 　　“打通的话，墙体得加固，还得考虑承重。”赵师傅沉吟着，“月亮门好办，博古架和柜台也不难，就是这工期……” 　　“不急。”陈观说，“慢慢来，质量第一。” 　　“那行。”赵师傅点头，“我明天先过去看看，量个尺寸，出个草图。” 　　“麻烦您了。” 　　陈观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工作台上。 　　“这是定金。” 　　赵师傅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摆摆手：“用不着这么多，都是街坊……” 　　“该多少就多少。”陈观笑笑，“我知道您手艺好，值这个价。” 　　赵师傅也没再推辞，收下信封。 　　“成，那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离开木工店，陈观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 　　他在一家小吃摊买了两个烧饼，一碗馄饨，坐在路边的小凳子上慢慢吃。 　　夕阳西下，余晖给整条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人们来来往往，笑语喧哗。 　　烟火人间。 　　陈观安静地吃着，目光偶尔扫过街景。 　　他在观察。 　　观察人们的表情，观察店铺的生意，观察这条街的“气”。 　　重生六个月，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隅斋”里，很少这样悠闲地走在人群中。 　　现在看着，倒也别有一番感触。 　　前世修炼千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争斗、算计中度过。 　　何曾有过这样平静的、坐在街边吃一碗馄饨的时刻？ 　　“或许……这就是‘人间’吧。” 　　陈观低声自语。 　　吃完，他付了钱，起身往回走。 　　回到“一隅斋”时，天已经黑了。 　　他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店铺。 　　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走到天井里，在陶缸边蹲下。 　　从怀里掏出那枚黯金色的铜钱。 　　放在掌心，对着月光看了看。 　　钱体温润，裂纹柔和。 　　内部能量流转平稳，缓缓吸收着空气中微弱的阴性能量。 　　陈观将铜钱轻轻放在陶缸边缘。 　　陶缸里蓄着清水，水汽氤氲。 　　铜钱离水很近，但不接触。 　　这样既能吸收水汽的滋润，又不会因为直接浸泡而受损。 　　“慢慢温养吧。” 　　陈观轻声说。 　　他知道，这枚铜钱想要真正蜕变成“蕴阴养魂佩”，需要很长时间的沉淀和滋养。 　　急不得。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店里。 　　从暗格里取出《地脉注疏》，又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 　　将纸条抽出来，在灯下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