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金蟾:我的当铺通万界

第2章 梧桐路13号(上)

  梧桐路13号。   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写完,他像是逃一样地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观叫住他。   王经理僵在门口,回头。   “那画家,”陈观问,“还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吗?在发病之前。”   王经理皱着眉头,用力回忆。   “好像……好像说过一次,他说那房子‘地基下面有东西在唱歌’……”   “唱歌?”   “对,唱歌,他说是女人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词,但调子很悲,像是……像是老戏的那种哭腔。”   陈观点点头。   “知道了。”   王经理这才跌跌撞撞地推门出去,风铃又是一阵乱响。   等他走远了,脚步声消失在街角,陈观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重新拿起那把黄铜钥匙。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探入钥匙内部。   锈迹之下,铜质的微观结构在感知中纤毫毕现。   而在那些金属晶格的缝隙里,暗红色的“荫尸瘴”如同有生命的菌丝,缓慢地蠕动、蔓延。   “百年以上。”   陈观低声自语。   “地气养尸,煞已成瘴。”   “不伤活人阳气,专蚀神魂阴质。”   “那画家本就敏感,长期受瘴气浸染,神魂受损,出现幻听幻视……最后被拖进自己的精神迷宫,困在那扇‘打不开的门’后。”   他将钥匙放在掌心,五指合拢。   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妖力,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至掌心。   妖力无形无色,却带着金蟾一族特有的“吞纳”与“净化”属性。   掌心微微发热。   钥匙上那些暗红色的“菌丝”,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扭动、收缩,最终在无声的“尖叫”中,化为缕缕黑烟,从陈观的指缝间逸散而出。   黑烟离体即散,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钥匙恢复了原本的冰冷与沉重。   只是那股甜腥味,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陈观松开手,将钥匙放在柜台上。   他转身,走向店铺深处。   “一隅斋”的门面不大,纵深却不浅。   穿过一道悬挂着水墨竹帘的月洞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天井。   天井里种着一株不知名的藤蔓,沿着墙壁攀爬,绿意森森。   角落里有一口半人高的陶缸,缸里蓄着清水,水面飘着几片睡莲叶子。   陈观走到陶缸边,蹲下身。   水面倒映出他的脸——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清俊,肤色偏白,气质温润,像是个刚从美术学院毕业的年轻教师。   任谁也想不到,这副皮囊之下,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经历过化神天劫的妖族大能的意识。   更想不到,这具身体只是由一滴本命精血凝聚而成的化身。   真正的本体……   陈观抬起手,将掌心轻轻按在水面上。   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深处,倒影模糊变幻,隐约浮现出一只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背生铜钱纹路的蟾蜍虚影。   三足踞坐,闭目凝神。   正是金蟾本体。   虽然修为尽失,妖力百不存一,但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苍茫气韵,依旧透过这微弱的联系,传递过来。   “荫尸瘴……”   陈观的神识与本体重叠,共享感知。   “地煞淤积,养尸成荫。”   “若放任不管,瘴气扩散,整条街的人都会慢性中毒,轻则体弱多病,重则精神失常。”   “但那具‘荫尸’本身,并无灵智,只是地气与尸骸结合产生的异物。”   “镇压,不如疏导。”   “杀了它,反而会引爆百年积累的阴煞,得不偿失。”   “最好的办法,是‘谈’。”   陈观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丝极淡的弧度。   妖族的时间观念与人类不同。   百年,对曾经的他来说,不过一次短暂闭关。   这具荫尸在此地吞吐地煞百年,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个“老住户”了。   既然是老住户,那就可以谈谈条件。   以物易物。   或者,以“利”换“安”。   这就是他的道。   商贾之道,交易之道。   也是他重生之后,绑定那神秘的“万象易所”系统后,一直在践行、在摸索的道。   陈观收回手,水面恢复平静。   他站起身,走回前厅。   从柜台下方的抽屉里,取出几样东西。   三枚古钱。   乾隆通宝,字口清晰,包浆温润,是前几天刚从附近地摊上淘来的,没花几个钱,但品相不错。   一小包朱砂。   色泽鲜红,颗粒细腻,是托茶叶店老周从药材市场捎带的,说是辰州产的上等货。   几张裁剪好的黄表纸。   一支狼毫小楷笔。   陈观将这些东西一样样摆在柜台上,然后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下。   他先将三枚乾隆通宝以红线穿起,打了个简单的结。   不是普通的结。   指尖牵引红线时,一缕微弱但精纯的妖力随之注入,在钱孔与绳结之间,构筑出几个肉眼不可见、但能感应能量流动的微型“节点”。   “探煞钱。”   陈观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很朴素,但实用。   以钱币为基,红线为络,妖力为引,构成一个简易的“气场感应器”。   遇到阴煞、邪祟、或者异常的能量场,钱币会微微发热,红线会根据煞气性质产生不同程度的波动。   这是他从《地脉注疏》残卷里学来的小技巧,结合了自己对能量的理解,改良而成。   接着,他摊开一张黄表纸。   用狼毫笔蘸饱朱砂,凝神静气。   笔尖落在纸上,手腕稳定如铁,线条流畅如溪水。   一道符。   不是龙飞凤舞、笔画繁复的那种道家符箓。   而是更简洁、更古朴的线条组合,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文字,又像是星辰轨迹的简化图示。   符成。   最后一笔提起的瞬间,纸面上的朱砂线条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陈观放下笔,轻轻吹了吹纸面。   “安煞符。”   他给这张符起了个名字。   作用不是驱邪,也不是镇压。   而是“安抚”。   安抚那些无意识躁动的能量,安抚因地气淤积而产生的负面场域。   相当于给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递上一杯温水,说几句宽心话。   简单,但有效。   尤其是对付荫尸这种“非主动攻击型”的异常存在。   陈观画了三张安煞符。   然后,他想了想,又从柜台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像是木炭又像是矿石的东西。   生石灰。   但不是普通的生石灰。   是他特意寻来的“墓石灰”——从百年以上的老墓穴里取出的石灰层,因为长期吸收地阴之气,性质发生了变化。   这东西,是中和阴煞、疏导地气的上佳媒介。   陈观取了两小块,用油纸仔细包好,放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文玩街上的游客少了,各家店铺陆续亮起灯。   隔壁茶叶店的老周探头进来,笑呵呵地问:“陈老板,晚上不做生意了?这么早就收拾?”   陈观点点头:“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哟,那可巧了,我刚焖了一壶老普洱,正想找你品品。”老周有些遗憾,“那改天吧。”   “改天我请您。”陈观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