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朝修紫禁城

第50章 风暴将至

  赵德安捧着钱礼送来的密信和那张“纵火图”,枯坐书房,如同雕塑。闭门思过的屈辱和对陈墨的刻骨怨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钱礼的密信和那张图纸,如同黑暗中递来的一把刀,一把淬着剧毒、足以将陈墨彻底毁灭的刀!   他反复审视着那张草图。图上“火”字标记、东北角区域、隔墙、通风口…这些元素,在钱礼那封充满恶毒暗示的密信解读下,确实构成了一幅极其“合理”的“纵火预谋图”!尤其陈墨身染“恶疾”、“不祥”的名声,更是为这“妖法纵火”提供了完美的注脚!   “天赐良机!”赵德安眼中爆发出怨毒而狂热的精光。他不再犹豫,立刻动用多年经营的人脉,秘密联络了都察院几位素以“刚直敢言”(实为热衷搏名)的御史,许以重利和未来的政治回报。他将钱礼的密信和自己的“解读”稍作修饰,变成了一份义正词严、证据“确凿”的弹劾奏章,并将那张被定义为“纵火图”的草图作为核心物证。   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在暗流涌动中酝酿成型。   数日后,奉天殿早朝。气氛庄严肃穆。当例行奏报接近尾声时,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文弼,手持玉笏,昂然出列,声音洪亮而悲愤:   “陛下!臣张文弼,冒死劾奏工部营缮所丞陈墨,包藏祸心,以妖法坏我大明国运!其罪滔天,人神共愤!请陛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陈墨的名字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而且是以如此骇人听闻的罪名!   朱棣眉头紧锁:“张卿,弹劾重臣,须有实据!陈墨所犯何事?”   “陛下!”张文弼高举手中一卷奏章和一张图纸(正是钱礼所得的那张防火草图),“现有铁证在此!经工部侍郎赵德安大人(赵德安虽闭门,但其名被御史巧妙提及以增加分量)查实,陈墨于其居所,秘密绘制奉天殿‘纵火妖图’!”   他将图纸展开,由内侍呈送御前,同时朗声道:   “陛下请看!此图清晰标注奉天殿东北角!其上所书‘火’字,即为引火之妖符!其所绘‘隔墙’,非为防火,实乃预留助燃之秘道!其所谓‘通风’,更是为妖火供气,使其焚天灭地!陈墨身染无名恶疮,行事诡异,早有不祥妖异之名!其于神木厂负伤,或为苦肉之计,骗取陛下信任!其献‘五重护殿策’,名为护殿,实则为妖火预留后路,引雷水入宫,坏我龙脉风水!其心之毒,意在焚毁圣殿,动摇我大明国本!此獠不诛,天理难容!国无宁日!”   张文弼的指控,句句如刀,将一张防火的善意草图,扭曲成了恶毒的“妖法纵火图”!结合陈墨的“恶疾”、“不祥”,以及之前“五重策”的争议,瞬间在朝堂上掀起了惊涛骇浪!支持赵德安的官员立刻附和,要求严惩。不明真相的官员也惊疑不定。王实、李振、夏元吉等人脸色剧变,想要反驳,却被这“铁证”和“妖法”的骇人罪名震得一时语塞!   朱棣看着内侍呈上的那张草图。图上清晰的“火”字标记、东北角区域、隔墙通风的标注,在御史充满恶意的解读下,确实显得刺眼而可疑!尤其联想到陈墨那诡异的病情、喷在御笔上的污血…一股被愚弄、被亵渎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朱棣胸中升腾!   帝王最不能容忍的,一是背叛,二是对其统治象征(奉天殿)的威胁!而“妖法纵火坏国运”,同时触及了这两条逆鳞!   “砰!”朱棣猛地一拍御案,声如雷霆,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龙目之中,怒火滔天!   “妖人安敢如此!!!”   他霍然起身,玄色龙袍无风自动,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   “着锦衣卫!即刻锁拿陈墨!查封其居所、公廨!所有图纸文书,一应封存!朕要亲审此案!”   “赵德安…虽闭门思过,然举报有功,着即刻解除禁足,协理此案!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退朝!”   圣旨如同雷霆,瞬间传遍宫禁!   当如狼似虎、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在赵德安(他接到旨意,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怨毒)的亲自带领下,杀气腾腾地包围了工部营造所陈墨的公廨和那座被封锁的小院时——   陈墨正独自一人,坐在他那间简陋的公廨里。桌面上,摊着几张无用的废稿。桌角下,正是那个锁着《奉天殿永固疏》的铁皮箱子。   外面的喧嚣、兵甲的碰撞声、粗暴的呵斥声,他仿佛充耳不闻。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怀中那支早已干涸、却依旧残留着一道细微裂痕的黑色圆珠笔。冰凉的塑料触感,是连接那个遥远世界的唯一信物,也是带来死亡诅咒的源头。   他的目光,穿透窗户,越过混乱的院子和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死死地、绝望地投向奉天殿的方向,聚焦在那片堆满了干燥楠木、漆桶、幔帐的东北角库房区域。   细菌在体内低烧中蠢蠢欲动…瘟疫在粮仓悄然蔓延…而此刻,构陷的利刃已悬于头顶…   火灾隐患、细菌瘟疫、政治构陷——三重杀局,在这一刻,同时引爆!   风暴,终于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