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凉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安将军醒了,主子吩咐过给您备着醒酒汤,等您醒了就端给您。”丫鬟轻手轻脚的端来一碗甜汤,看穿着十分体面,动作举止也是端正,模样俊俏,瞧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下人。 “这是哪?你家主子又是哪个?”安凉捂着头,挣扎着就要下床。 丫鬟赶紧放下甜汤上前服侍道:“安将军,这里是太子的寝殿啊,昨日您喝的没了意识,是殿下将您抱回来,让奴婢们好生照看着。” 安凉努力回想昨日的事情,她好像确实在酒楼遇到了太子,只记得太子与她抢酒喝起了争执,后来就全然不记得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被人如此细心照顾多少有些不适应,这皇宫里安凉也并不想多待。 待侍女走后,安凉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走出了寝殿,她要赶紧离开这里。 不远处的池子旁,颜玉正发着火气。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他如今将那贱人带回来放在寝殿,是有多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他如今拥有的这些,哪一样不是本宫给的,他玩玩那些贵女贱婢们也就算了,只要不带回来碍我眼,我随他怎么折腾。可如今他将人带回来,还要纳她做平妃,本宫不许。不许!” 萧祁之这些年虽然独宠颜玉,却也是桃花不断,毕竟是当朝储君,又生的那般英俊潇洒,就算他没有这个身份,那俊俏的容貌也是女子们心之向往的存在。 “殿下息怒,你可小声一些,莫要让太子听了去,如今您与太子的关系还未缓和。您大可再等等,那女人不过是仗着幼时对殿下有恩罢了。她那般粗鄙不堪,又是一个乞丐的出身,跟您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你比她要高贵漂亮,比她要端庄大气,您才是太子的心尖宠,等太子对她腻了,自然会交给您任您处置。” 丫鬟讨好的劝解,颜玉的脸上也勾起得意的弧度,作为丞相府的千金,从小便是万众瞩目的明珠,她自然有自己的傲骨跟自信。 安凉抖抖肩笑了笑,心想一个自己的替身而已,不过是寻了厉害的靠山让萧祁之有所忌惮,若她这个正主都腻了,那留着替身又有何用,他萧祁之不是傻子,成事之后断然不会给自己留一个隐患。到时候白月光在身侧,江山在手中,他哪里还会记得,颜玉是个什么东西,到时候想必颜家上下一条狗都不会留。 安凉寻了半天,这宫墙都被使了法,想要出去很是不易,安凉这皮毛的功夫连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都掏不开,萧祁之早已经有所防范,他就是要将安凉困住,要跟人来个来日方长。 “安将军,这是太子准备的换洗衣物。” “安将军,太子听说您怕冷,让奴婢去内务府领了最好的炭火给您取暖。” “安将军,这是南疆进贡的稀罕玩意,太子让给奴才给您送来把玩。” “安将军,太子瞧着您脸色不太好,让奴才喊了御医来给您瞧瞧。” “安将军,这是当季新摘的冬灵果,酸甜口的很是开胃,太子听说您胃口不好,亲自去给您寻的。” “安将军,太子给您置办了些新首饰,他说库房里都是别人戴过的旧样式,特意选了上好的料子给您打了新的。” “安将军,海棠花开了,太子说您房里空荡,让给您端一盆过来摆着,这红色的花很是喜庆,您的心情也能好一些。” 安凉看着下人送来的那些东西十分头疼,他们进进出出,一天往她房里能跑个七八趟。这萧祁之也真是有闲空,安凉听说他忙于前朝政务,连太子妃那都极少过去,夜里更是宿在书房,将他自己的寝殿让给了安凉住。 “安将军,太子对您可真是用心!”丫鬟是个聪明的,知道适时为主子说话。“太子对您的心意都要比的过太子妃了。” 安凉笑笑回应:“可奈何他再怎么讨好,我心中只会更加厌恶,他将我困在这宫殿之中,跟那囚徒又有何异?” 丫鬟轻声劝诫:“安将军,太子乃是未来天子,手段自是狠辣了一些,可他终究是因为在意你,他能待你如此,是多少女子的梦寐以求,天家,终究是要顾全大局,您也要为太子想一想不是?” 安凉觉得可笑,自己为什么要为囚禁自己的人着想,她又不是普贤救世的菩萨,也没那般包容海阔的善心。 “若你救了一条狗,他因为要感谢你要你陪他一起变成狗,他认为这是爱你,你能原谅他,甘愿陪他做狗吗?” 丫鬟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大声求饶:“安将军莫要拿奴婢开玩笑,将军怎可乱作比喻,奴婢求你收回刚刚的话。若奴婢的话惹了您不悦,您惩罚奴婢,奴婢自愿掌嘴,惹您不悦的话日后再不会说了。” 小丫鬟倒是很会做人,说的安凉倒是心生愧疚了,她轻轻将人扶起安慰。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在宫中伺候不易,我怎忍心罚你,况且这是我与太子之间的恩怨怎能牵扯你进来,听闻花园中的梅花开的正艳,你陪我过去看看吧。” 小丫鬟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起身,腰弯的又低了一截,安凉觉得有些无语,心想萧祁之究竟是个什么恐怖的东西,能把丫鬟训成这样。 “你这样不累吗?不管太子府的规矩是什么,至少在我跟前你可以过得舒心一些,把那些吃人的规矩放一放吧,我在这也住不了几天。” 安凉说完将手轻轻搭在小丫鬟的后腰,轻轻用力,将人弯了的腰提了提。 可刚放开手,那背又弯了回去,像是弹簧一般的惯性。 安凉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你想弯着就弯着吧,前面带路。” “这东宫怎么如此冷清?堂堂太子应当不止有这么几个下人伺候吧?” 安凉好奇的问,她独自四处观察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整个东宫的人都少的可怜,若是说热闹,也只有颜玉那里才是该有的配置。 丫鬟忙恭敬的回答。“回安将军的话,太子殿下特意吩咐,您不喜热闹,也怕与生人接触,只留了奴婢一个近身伺候,其他都躲着您不敢扰了您的眼,那些个你看到的是因为要打扫院子,实在没办法藏起来。就连太子妃那边,太子也亲自交代过,不让任何人来扰您清净。” 安凉汗颜,这萧祁之在搞什么鬼?她何时怕生,又何时不爱热闹了,尽会用些折磨人的法子逼迫下人,让她们藏起来又如何做事,不做事又哪有月银可以拿,这不是纯纯为难人吗?